具光謨進來的時候。
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趙源宇蹲在池塘邊,懷裏抱著趙寶寶,兩個人在看魚。
小丫頭的手指著水麵,嘴裏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趙源宇偶爾應一聲,偶爾笑一下,大多數時候隻是聽。
陽光從鬆枝間漏下來,落在父女倆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趙寶寶的髮帶鬆了一邊,垂下來搭在耳朵旁邊,趙源宇伸手給女兒繫好,小丫頭也不躲,繼續指著池塘裡的魚說話。
具光謨站著看了一會。
他手裏拎著一個紙袋,白色的,沒有商標,鼓鼓囊囊的。
走路的步子不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節奏很均勻。
趙寶寶先看見具光謨。
小丫頭從趙源宇懷裏探出頭,眼睛一亮,“舅舅!”
具光謨走過來,蹲下,和外甥女平視,“寶寶,看看舅舅給你帶了什麼?”
趙寶寶的眼睛盯著具光謨手裏的紙袋。
她的手鬆開趙源宇的衣領,身體往前傾,要夠那個袋子,“給我看看。”
“給我看看。”
具光謨把紙袋開啟,從裏麵拿出一個布偶。
是一隻小老虎,橘黃色的,身上有黑色的條紋,條紋是綉上去的,針腳很密。
肚子圓滾滾的。
塞滿了棉花,摸起來軟乎乎的。
做工很細,鬍鬚是縫上去的線,一根一根翹著,耳朵裏麵是白色的絨布。
鼻頭是黑色的,亮亮的。
趙寶寶一把抓過來,抱在懷裏。
她把老虎翻過來看屁股,翻過去看臉,捏捏肚子,拉拉尾巴。
再把老虎舉到耳邊,晃了晃,聽它有沒有聲音。
沒有聲音。
小丫頭又晃了晃,還是沒有。
她把老虎塞進嘴裏。
“別咬……”具光謨伸手想攔,沒攔住。
趙寶寶已經咬了。
她咬著老虎的耳朵。
抬頭看具光謨,嘴裏含著布,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誰也沒聽清。
小丫頭把老虎從嘴裏拔出來,看了看濕漉漉的耳朵,又塞回去。
具光謨看著趙源宇,哭笑不得,“這丫頭什麼都咬?”
趙源宇寵溺笑著,“是啊,什麼都咬。”
趙寶寶咬著老虎。
小丫頭從趙源宇懷裏滑下去,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
一隻手抱著老虎。
繼續看魚。
她把老虎舉到水麵上方,“老虎,你看,魚。”
“那個是尾巴,那個是胖胖。”
“那個是黑黑……黑黑不見了。”
“黑黑,你在哪?出來!”趙寶寶四處找那條黑色的錦鯉,沒找到,也不找了。
她把老虎收回來。
抱在懷裏,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石桌旁邊。
夠著桌麵。
把老虎放在上麵。
老虎坐不住,倒下來,趴在桌麵上。
趙寶寶把它扶正,又倒了。
又扶正,又倒了。
小丫頭看著老虎,想了想,把它靠茶壺放著,不倒了。
趙寶寶滿意了,拍拍手,轉身跑回池塘邊,繼續看魚。
李在鎔從主樓那邊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麵料很薄,袖子挽到手肘,步伐不急不慢。
趙寶寶還是先看見。
她從池塘邊站起來,手裏還攥著一把魚食,“李爺爺!李爺爺你看!”
小丫頭把手舉起來。
魚食從指縫裏漏出來,掉在地上,掉在裙子上,掉在鞋子上。
“魚食!我餵魚了!魚吃了好多!最大的那個吃了四顆!”
“阿爸數錯了!是四顆!我數的!”
李在鎔蹲下來,看著侄孫女。
小丫頭的臉上有泥,額頭上有汗,頭髮上的髮帶又鬆了,垂下來搭在耳朵旁邊。
裙擺濕了一塊,膝蓋上全是泥。
“你數的對,你比阿爸數得好。”李在鎔笑著誇讚。
趙寶寶開心不已。
她把手裏的魚食往李在鎔手裏塞,“李爺爺,你也喂。”
“魚會親你的手。”
李在鎔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幾顆黃黃的魚食,再看看池塘裡的錦鯉。
他走到池邊,蹲下來,把手伸到水麵上方。
魚食從指縫裏漏下去,錦鯉圍過來,嘴巴一張一合。
趙寶寶蹲在旁邊,下巴擱在李在鎔膝蓋上,看得比他還認真。
“它們親你的手了嗎?”
“親了。”
“親了幾下?”
“三下。”
趙寶寶想了想,“我親了四下,我比你多。”
李在鎔摸了摸小丫頭的頭,“好,我們寶寶更厲害。”
趙寶寶更得意了。
她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泥,又繼續蹲著看魚。
鄭義宣從車庫那邊繞過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夾克,裏麵是白襯衫,沒有係領帶。
步子比李在鎔快。
走到石桌邊的時候,額頭有一層薄薄的汗,鬢角的頭髮濕了幾根。
貼在太陽穴上。
鄭義宣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帕是深藍色的,疊得很整齊。
趙寶寶沒看見他。
她蹲在池塘邊,正對著一隻停在石頭上的蜻蜓說話。
蜻蜓是藍色的,翅膀透明,停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小丫頭把臉湊得很近,近到鼻子快要碰到蜻蜓的翅膀,“你叫什麼名字?”
“你從哪裏來?”
“你有偶媽嗎?”
蜻蜓飛走了,趙寶寶愣了一下,站起來,追了兩步,沒追上。
她站在草坪中間,仰著頭看蜻蜓飛遠,看了一會兒,轉回來,看見鄭義宣。
“鄭爺爺!”小丫頭跑到鄭義宣麵前,停下來,仰著頭看他:
“你看見那隻蜻蜓了嗎?”
“藍色的。”
“它飛走了。”
“我叫它它不理我。”
鄭義宣蹲下來,和寶寶平視,“它可能沒聽見,它沒有耳朵。”
趙寶寶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它有眼睛嗎?”
“有。”
“它看見我了!它不理我。”趙寶寶有點難過。
但小丫頭隻難過了瞬間。
趙寶寶看見鄭義宣手裏的手帕了,藍色的,疊得很整齊,“這是什麼?”
“手帕。”
她伸手拿過來,展開,看了看,又疊起來。
疊得亂七八糟,角和角對不上,邊和邊歪著。
趙寶寶一本正經的塞回鄭義宣手裏,“鄭爺爺,還給你,疊好了。”
鄭義宣看著手裏那塊被疊成不規則形狀的手帕,哭笑不得的塞進口袋:
“謝謝寶寶!”
小丫頭又跑回池塘邊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