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整。
釣魚台國賓館,八號樓小會議室。
歡迎晚宴舉行時間是晚上七點半,但真正重要的會麵,在晚宴之前。
八號樓的小會議室不大,約三十平米。
一張深色長條桌,兩側各擺著幾把高背椅。
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青瓷茶杯和幾碟點心。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畫的是黃山雲霧,意境悠遠。
窗外是釣魚台的園林。
冬日的夕陽把那些古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麵上。
華方人員隻有三個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六十齣頭的楊姓老人。
頭髮花白。
麵容清瘦。
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麵料挺括,領口係得嚴嚴整整。
步伐穩健,目光深邃,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這位主管外交與安全的領導人,在華方決策層中地位舉足輕重。
在國際場合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趙源宇和安佑成已經提前在會議室等候。
見華方人員進門,兩人站起身。
楊姓老人快步上前,握住趙源宇的手,“趙會長,久仰久仰!”
老人的手乾燥有力,握得很實在,搖了兩下。
趙源宇微微躬身,“委員閣下您太客氣了!能再次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兩人曾在兩年前的會晤中有過一麵之緣。
那次會麵時間不長。
但雙方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另外兩名人員也上前寒暄。
“趙會長,歡迎歡迎。”
“趙會長,一路辛苦。”
趙源宇一一回應,態度謙和但不過分熱情。
雙方落座。
趙源宇和楊委員麵對麵坐在長條桌兩側,安佑成坐在趙源宇旁邊。
服務員端上茶水,是上好的龍井,茶杯裡茶葉舒展開來,清香四溢。
然後她們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楊委員首先開口,“趙會長,我首先轉達華國主要領導對您的問候。”
“韓進集團一直是我們高度重視的韓國企業。”
“趙會長本人更是華韓經濟合作的重要推動者。”
“這些年韓進在華投資超過五百億美元,創造了上萬個就業崗位。”
“這些貢獻,我們是記得的。”
趙源宇微微欠身,“感謝貴方領導的關心。”
“韓進一向重視與華國的關係。”
“華國市場是我們全球戰略的重中之重。”
“正因如此,一切可能破壞華韓關係的外部因素。”
“韓進都將予以抵製。”
楊委員點了點頭,點頭裏有讚賞。
也有審視。
“趙會長的態度,我們一直很瞭解。”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四年前您秘密訪問時,我們就建立了良好的互信關係。”
“那一次您傳遞的資訊,對後來華韓關係的發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文總統委任您擔任經濟使團團長,也說明您在韓國財經界的地位。”
“五大財閥,以您為首,這話不誇張吧?”
趙源宇沒有回答,隻是微微笑了笑。
楊委員也笑了。
然後老人收起笑容,看著趙源宇,“趙會長,我們開門見山吧。”
趙源宇迎著楊委員的目光。
“邱大使已經將相關情況詳細彙報回國。”老人的聲音沉了下來。
“美方持續施壓……”
七點十分,會談結束。
雙方人員站起身,握手告別。
楊委員握著趙源宇的手,用力搖了搖。
“趙會長,華方會一如既往地支援韓進在華髮展。”
“有任何需要,隨時通過邱大使聯絡我們。”
“市場準入,專案審批,政策協調……能幫的,我們都會幫。”
趙源宇點頭,“謝謝委員閣下。”
“我再次重申,韓進對華國的承諾,不會改變。”
楊委員拍了拍趙源宇的手背,然後轉身離開。
會議室的門關上。
趙源宇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安佑成走過來,“會長,談得很順利!”
趙源宇點了點頭。
是啊!
談的很順利!
但他沒有笑。
趙源宇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已經暗下來的天空。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湖麵已經看不清了,隻能看見岸邊那些古樹的剪影,黑黢黢的一片。
安佑成跟過來,“會長,您在想什麼?”
趙源宇沉默片刻,然後道,“安室長,韓進在華國的業務。”
“佔整個海外業務的三分之一。”
“數字文娛這些年發展最快,華國市場貢獻了將近一半的收入。”
“如果薩德真的部署,華韓關係惡化,這些都會受影響。”
“樂天已經傳話過來了。”
“說如果局勢惡化,他們可能會考慮出售在華業務。”
“辛東彬這幾天睡不著覺,頭髮都白了一圈。”
“三星也好不到哪去。”
“李在鎔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清楚,薩德一旦部署。”
“華國市場對三星的態度會變。”
“真鬧起來,三星的損失不會比我們小。”
“文總統剛剛就職,他需要時間。”
“軍方和保守派不會輕易放棄,美方會持續施壓。”
“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國會,在財經界,在輿論界,給他爭取時間。”
說完。
趙源宇仍舊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
國賓館內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
金碧輝煌的輪廓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歡迎晚宴。
馬上就要開始了。
但趙源宇的一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那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東西。
那是他重活一次之後,才明白的東西……
歷史,不是註定的。
它可以被改變。
而他,正在改變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