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勛拓微微躬身,“會長。”
趙源宇寫完最後幾個字,把鋼筆放下,抬起頭,“什麼事?”
崔勛拓開啟手裏的資料夾。
“青瓦台已經正式發了通知函,那邊已經確定了訪華行程。”
“下週三出發,為期四天。”
“總統點名由您擔任經濟使團團長。”
“隨行人員包括各大集團的會長或副會長,總共二十三人。”
“名單在這裏。”崔勛拓把資料夾往前遞了遞。
趙源宇接過資料夾裡的名單,翻開,快速瀏覽了一遍。
李在鎔,具光謨,鄭義宣,辛東彬,崔泰源,許昌秀,金升淵……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名單最後還有一頁是隨行秘書和工作人員的名單,趙源宇掃了一眼,沒有多看。
他放下名單,“知道了。”
“讓秘書室準備一份最新的華國業務分佈報告。”
“各事業群在華投資專案,合資企業,主要客戶,未來三年規劃。”
“全部匯總,週四之前放到我桌上。”
崔勛拓點頭,合上手裏的資料夾,“是!我馬上安排。”
趙源宇低下頭,繼續看剛才的檔案。
崔勛拓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會長,有件事……”
趙源宇沒抬頭,“說。”
崔勛拓說得很慢,很小心,“隨行秘書的人選,需不需要……更換?”
趙源宇直接擺了擺手。
這是拒絕的意思?
崔勛拓看著會長的側臉,想從中讀出點什麼。
但什麼都讀不出來。
側臉像一潭靜水,沒有漣漪,沒有波瀾,沒有一絲可供揣測的縫隙。
他微微躬身,“是。”
崔勛拓轉身,朝門口走去。
然而。
就在他將手放到門把手上的那一刻。
身後。
傳來了趙源宇的略顯冷淡的聲音。
“崔室長。”
崔勛括下意識的停住腳步。
“給歐洲分部發調令,調林書允回集團秘書室。”
崔勛拓的心跳隨即漏了一拍。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隻是轉過身,看著釋出命令的會長。
趙源宇依舊低著頭,還在批改檔案。
好像剛才的命令。
隻是隨口一說。
“仍然任會長隨行秘書。”趙源宇的聲音很平靜,“金智雅降為隨行秘書助理。”
崔勛拓站在原地。
他看著前方那個低頭批改檔案的男人。
林書允。
這個名字,在秘書室裡幾乎成了禁忌。
她是會長的第一任隨行秘書。
在任職期間。
她把一切都處理得妥妥噹噹,從無差錯。
她瞭解會長的一切,習慣,喜好,情緒變化等等。
甚至是會長不需要說出口的那些想法。
她能在會長說出第一句話之前就遞上他要的檔案。
能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一切安排妥當。
後來。
會長夫人親自出手,把她送去了歐洲。
表麵上是升遷。
歐洲分部業務總監,聽起來比隨行秘書風光多了。
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流放。
兩年了。
現在,她要回來了。
崔勛拓什麼都沒說,隻是微微躬身,“是,會長!”
“我馬上讓人力資源部發調令。”
他轉身,拉開門。
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攏,發出極輕的哢噠聲。
……………
會長辦公室內。
門關上後,趙源宇慢慢抬起頭。
他把手裏的鋼筆放在檔案上。
靠向椅背。
抬起右手,用拇指和中指輕輕按了按眉心。
他想起林書允。
想起那些年,她站在旁邊,什麼都不說,隻是看著。
但他需要什麼的時候,她總是第一時間遞過來。
咖啡,檔案,電話,行程安排。
她從不出錯。
更重要的,是她懂他。
懂他什麼時候需要安靜。
什麼時候需要說話,什麼時候需要有人站在旁邊,什麼都不做,隻是陪著。
那樣的默契。
不是靠履歷能培養出來的。
是靠時間。
靠日復一日的相處。
靠無數個加班的深夜。
無數次無言的對視,慢慢沉澱下來的。
他試過換人。
兩年,換了四個。
每一個都履歷漂亮,每一個都辦事穩妥,每一個都無可挑剔。
但每一個,都不對。
金智雅很優秀。
聰明,漂亮,能力強,從不出錯。
但她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咖啡的溫度不對。
檔案擺放的順序不對。
他皺眉的時候她不知道是該留下還是該離開。
那些不對,加起來,就成了無法忍受。
他需要林書允。
不是因為感情。
是因為效率。
是因為那九年培養出來的默契。
沒有人能替代。
至於具寶京會怎麼想。
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是趙源宇。
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趙源宇重新拿起鋼筆。
繼續批改檔案。
……………
三天後,下午四點二十分。
仁川國際機場。
T2航站樓,國際到達出口。
一架從法蘭克福起飛的韓亞航空OZ542次航班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空客A380滑過停機坪,最終停靠在指定的廊橋位置。
飛機的尾翼上,韓亞航空的標誌在冬日下午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國際到達出口,已經有人在等候。
陳秀哲站在最前麵。
秘書室副室長今年四十五歲。
在韓進工作了十八年。
從基層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是意大利LoroPiana的定製款。
大衣敞開,露出裏麵藏藍色的西裝和深藍色領帶。
西裝是Zegna的成衣,但經過專門的修改,完美貼合他的身材。
陳秀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修剪整齊,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但眼睛,在盯著出口通道的時候,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他見過林書允。
那個女人剛進秘書室的時候。
他就在。
那時候的林書允更加年輕漂亮,帶著剛從學校出來的青澀。
他記得她第一天報到時穿的白色襯衫。
記得她微微低頭說請多關照時臉頰上的紅暈。
後來,她成了會長的人。
他就再也沒多看過她一眼。
不是不想。
是不敢。
現在,她要回來了。
兩年了。
他聽說她在歐洲幹得很好。
聽說她變得更漂亮了。
聽說她在法蘭克福結識了不少德國企業的高管,聽說她……
陳秀哲收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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