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祖宅,清晨六點十分。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主臥室裡炸響。
具寶京先醒來。
她看了一眼身邊依然沉睡的丈夫。
趙源宇最近幾天睡眠極淺,難得此刻睡得沉些。
具寶京迅速拿起自己這邊的無線分機,壓低聲音:“喂?”
聽筒裡傳來林澤禹的聲音,一貫的低沉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
“夫人,濟州島緊急報告。”
“趙亮鎬前副會長……於昨夜淩晨左右,從臨海別墅投海自盡。”
“今晨五點,海岸巡邏隊發現遺體,已確認身份。”
具寶京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清明。
具寶京看了一眼身邊的趙源宇。
他還閉著眼,但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晰,“現場控製,訊息封鎖,按預案處理。”
“是。遺書已取得,內容……混亂,但核心指嚮明確。”
“別墅管家在場,已做初步溝通。”
“好。我馬上通知會長。”
結束通話電話。
具寶京轉過身,發現趙源宇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死了。”趙源宇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情緒。
“嗯。”具寶京伸手,輕輕握住丈夫的手。
他的手很涼。
趙源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坐起身。
他拿起自己那邊的分機,撥了一個短號。
“澤禹……”趙源宇對著話筒說,聲音平靜,“把遺書中他自責道歉的部分,整理出來。九點前,我要看到通稿。”
“基調……被嶽家脅迫,愧對子女的悲情父親,以死贖罪,祈求家族和解。”
“是。”林澤禹沒有任何疑問。
“遺體……”趙源宇停頓了一下,很短,“按家族成員規格,低調處理後事。”
“濟州島當地處理,不運回首爾。”
“靈堂……設在祖宅偏廳,隻對內部開放。”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
趙源宇放下話筒,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晨光中,他的背脊線條僵硬。
具寶京從背後輕輕抱住他,臉頰貼在丈夫背上。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都安排好了。”具寶京輕聲說。
“嗯。”趙源宇應了一聲。
他抬起手,覆在妻子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握得很緊。
然後。
趙源宇深吸一口氣,那絲顫抖消失了。
他鬆開她的手,起身下床,走向浴室。
“通知二叔四叔他們吧。”趙源宇的聲音從浴室門後傳來,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九點,祖宅會議室。”
……………
城北洞別墅。
崔恩英接到具寶京電話時,正在佛堂誦經。
手裏的念珠啪地一聲斷開,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她癱坐在蒲團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趙敏書和趙慧書聞聲衝進來,看到母親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
“偶媽!怎麼了?”
“是不是歐巴那邊……”
崔恩英抓住兩個女兒的手,眼淚洶湧而出:“你們……大伯他……投海……死了……”
雙胞胎呆住了。
趙慧書腿一軟,跌坐在地。
趙敏書則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那個懦弱無能,讓她們既鄙夷又隱隱同情的大伯……死了?
用這麼慘烈的方式?
“為……為什麼……”趙慧書喃喃。
崔恩英搖著頭,淚流滿麵:
“是被逼死的……被李家……被輿論……也被他自己……”
她想起丈夫趙秀鎬,想起那場車禍,想起這麼多年家族的暗流洶湧。
一股近乎絕望的深沉悲哀淹沒了崔恩英。
三母女抱在一起,在佛堂冰冷的木地板上,失聲痛哭。
不是為趙亮鎬。
而是為這個沾滿鮮血,裂痕遍佈的家族。
……………
趙南鎬宅邸。
趙南鎬正在吃早餐,看到手機上的訊息,手裏的勺子噹啷一聲掉進粥碗裏。
米粥濺到他的睡袍上。
柳明珍嚇了一跳:“怎麼了?”
趙南鎬盯著手機螢幕,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悲傷,隻有極致冰冷的疲憊,和一絲……後怕。
“大哥……死了,自殺。”趙南鎬聲音乾澀。
柳明珍倒吸一口冷氣,捂住胸口:“天啊……怎麼會……”
“被逼的。”趙南鎬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妻子,“被李家,被媒體,被我們……也被源宇。”
最後半句,他說得很輕,但柳明珍聽到了,身體一顫。
“我們……我們勸過顯娥他們……”柳明珍無力地辯解。
“沒用的。”趙南鎬搖頭。
“從秀鎬對大嫂下手那天起……不,從父親越過大哥選定源宇那天起。”
“這條路,就註定了要有人流血。”
他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妻子,“準備好去祖宅吧。”
“源宇……不會讓這件事白費的。”
……………
趙正鎬宅邸。
趙正鎬的反應直接得多。
他接到電話後,沉默了幾秒,然後對具明貞說:“大哥死了。自殺。”
具明貞手裏的咖啡杯晃了晃,她穩住:“那我們……”
“去祖宅。”趙正鎬語氣果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這是個機會。”
“徹底了斷的機會。”
“源宇會利用好的。”
“我們配合就行。”
具明貞看著丈夫冷靜甚至有些漠然的臉,心底掠過一絲寒意。
但很快被現實壓過。
她點點頭:“我去換衣服。”
……………
韓進集團總部,戰略企劃室。
安佑成在接到林澤禹同步訊息的瞬間,就按下了辦公桌上一個紅色按鈕。
玻璃幕牆百葉窗自動降下,進入全封閉會議模式。
他走到戰術白板前,拿起黑色記號筆,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
趙亮鎬死!→輿論同情轉折點!→法律加壓!→李家退讓!→最終和解!
然後,安佑成在輿論同情下麵重重畫了兩道線。
“室長……”一名高階分析師快步走進來,“輿情監控顯示。”
“關於趙亮鎬前副會長自殺的訊息已經開始在少數社羣流傳。”
“但還沒有大規模爆發。”
“等。”安佑成頭也不回,繼續在白板上新增細節,“等會長那邊的通稿。”
“九點,準時釋放。”
“引導方向……悲情父親,被逼絕路,李家的罪孽。”
“法律團隊那邊?”
“讓他們準備好,今天下午就向法院提交補充證據。”
“強調被告方的行為已導致嚴重後果,構成重大過失。”
“要求加重賠償並追究幕後指使人責任。”
“是!”
“另外……”安佑成轉身,眼神銳利,“聯絡我們在金融監督院和反對黨裡的人。”
“把安保室那邊關於永世教基金會的材料,選最致命但又不會立刻引發全麵戰爭的那部分,中午之前,悄悄遞過去。”
“明白!”
整個戰略室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
在趙亮鎬死亡的震動傳來的瞬間。
就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將這場悲劇。
迅速轉化為下一輪進攻的彈藥和盾牌。
趙源宇一方,所有人的反應,都在極短的震驚或壓抑後。
迅速歸於冰冷高效的處理模式。
悲傷?或許有,藏在最深的地方。
但更強烈的,是抓住戰機,擴大戰果,徹底終結威脅的本能。
趙亮鎬用生命投下的這顆石子。
在趙源宇經營的這座深潭裏。
激起的不是情感的漣漪。
而是戰略層麵決定性的浪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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