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源宇在祖宅書房下達指令後。
韓進這台龐大機器的各個齒輪。
便開始以驚人的精度和效率咬合轉動。
……………
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第3民事部。
302號法庭。
上午九點四十分,旁聽席已滿。
前兩排是各家媒體的特派記者,筆記本攤開,錄音筆像黑色甲蟲般排列在欄杆上。
後麵是法律界人士和幾名神情嚴肅。
西裝革履的觀察者……來自其他財閥法務部的代表。
深褐色柚木審判台高踞前方,法椅空懸,金色的天平徽章在頂燈下反射著冷光。
左側原告席,趙顯娥三姐弟並排坐著。
趙顯娥一身黑色套裝,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疲憊。
趙源泰頻繁調整領帶,喉結滾動。
趙顯玟低著頭,手指反覆擰著裙角。
他們身後是金泰亨律師團,五名律師穿著統一的深灰色西裝,麵前檔案堆成小山。
右側被告席,隻有林在瑉一人。
這位趙家首席律師今天沒帶助手。
他穿著保守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領口挺括,深藍色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麵前隻放著一個薄薄的黑色皮質資料夾,一支鋼筆橫置其上。
林在瑉正低頭翻閱手機,神態平靜。
旁聽席竊竊私語。
“韓進就派一個人?”
“林在瑉親自出馬,一個人頂一個團。”
“聽說金泰亨準備了三百多頁訴狀……”
九點五十分,書記官入場:“起立。”
審判門開啟,五十餘歲的薑立植法官步入法庭。
他身材瘦削,戴著黑框眼鏡,麵容平淡。
法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請坐。”
法槌輕敲。
“本案編號2013伽合53421號。”
“原告趙顯娥,趙源泰,趙顯玟,訴被告趙秀鎬遺產管理委員會,韓進集團等,請求確認遺囑部分無效及股權分割一案。”
“今日進行第一次證據交換及初步辯論。”
薑法官推了推眼鏡,看向原告席:“金律師,請陳述訴訟請求概要。”
金泰亨站起身。
他五十齣頭,體型微胖,聲音洪亮,帶著刻意訓練的穿透力:
“尊敬的法庭,本案核心在於,2005年趙重勛會長遺囑中完全排除趙亮鎬一係之條款,是在特定欺詐及脅迫情境下訂立的。”
“我方有證據顯示,遺囑主要受益人趙秀鎬及其養子趙源宇,在遺囑訂立前後,通過非法手段清除潛在競爭者。”
“即我方當事人之母李明姬女士,以此確保繼承順利進行。”
他拿起一份檔案,朝法官示意:
“這是2005年3月車禍事故報告,其中存在多處不合常理的疑點。”
“這是美容院員工證言,這是……”
“金律師。”薑法官打斷。
“你方提出的這些疑點,八年前警方已有明確結論為意外事故。”
“你是否掌握足以推翻該結論的新證據?比如,直接證明謀殺的證據?”
金泰亨頓了頓:“目前尚無直接物證,但諸多間接證據形成的證據鏈……”
“間接證據需要形成唯一指向性結論。”薑法官語氣平淡,“繼續。”
金泰亨臉色微僵,繼續陳述股權分割請求,聲音已不如先前洪亮。
十五分鐘後,薑法官轉向被告席:
“林律師。”
林在瑉緩緩起身。
他沒有拿任何檔案,隻是將雙手輕輕按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一個謙遜而沉穩的姿態。
“尊敬的法庭,對於原告方長達二十分鐘的陳述,我隻提三個問題。”
林在瑉聲音清晰平穩,每個字都像經過精確測量:
“第一,原告主張遺囑無效。”
“法律依據是《民法》第1037條,遺囑因欺詐,脅迫可撤銷。”
“那麼請問……”他看向金泰亨,“主張欺詐,欺詐行為具體是什麼?”
“主張脅迫,脅迫行為具體是什麼?”
“時間,地點,行為人,脅迫方式,請明確。”
金泰亨張嘴欲言。
林在瑉不給他機會,繼續:“第二,原告主張趙秀鎬先生清除競爭者。”
“請問。”
“李明姬女士在法律上有何繼承權或經營權,足以成為趙秀鎬先生的競爭者?”
“依據《韓進集團章程》及趙重勛會長生前安排,繼承順位早已明確。”
“李明姬女士從未被列入。”
他停頓一秒,讓問題沉入法庭寂靜的空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原告方本次訴訟的資金來源。”
法庭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金泰亨臉色一變:“反對!被告律師的問題與本案無關!”
“恰恰有關。”林在瑉轉身,從黑色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檔案,雙手呈向法官席。
“這是我方依法向金融監督院調取的查詢記錄。”
“顯示原告方支付給金泰亨律師事務所的首筆律師費五億韓元。”
“於2013年6月17日,從一個名為新世紀文化基金會的賬戶轉出。”
他將另一份檔案疊加上去:
“而該基金會的主要出資人及理事名單中,包括李明熹女士。”
“即原告方外祖母樸仁淑女士之女,李明姬女士的妹妹。”
林在瑉將第三份檔案放在最上:
“這是李明熹女士近年來在社交媒體上釋出的,包含明顯針對韓進集團及趙源宇會長貶損性言論的截圖整理。”
“時間跨度兩年,共七十三條。”
三份檔案,被書記官接過,呈到法官麵前。
林在瑉收回手,重新麵向法庭,聲音依舊平穩:
“我方合理質疑,本次訴訟並非原告真實意願下的維權行為。”
“而是被第三方利用。”
“資金支援並操控的,以訴訟為名的商業誹謗及輿論攻擊行動。”
“其目的並非尋求法律公正。”
“而是通過訴訟過程製造輿論話題,損害韓進集團商譽及趙源宇會長個人名譽。”
“為第三方謀取商業或政治利益。”
他微微躬身:“基於以上,我方已正式向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舉報李明熹女士涉嫌誣告,誹謗及非法乾涉司法。”
“同時,今日將向本院遞交反訴狀,指控原告方濫用訴訟權利。”
“惡意訴訟損害企業名譽,並要求賠償因此造成的商譽損失預估三百億韓元。”
“及精神損害賠償五十億韓元。”
數字像炸彈一樣在法庭裡炸開。
記者們低頭瘋狂記錄。
旁聽席嘩然。
金泰亨猛地站起:“這是汙衊!”
“基金會資助是慈善性質!李明熹女士是原告親屬。”
“提供資助合情合理!”
“慈善性質?”林在瑉微微側頭,“那為何資助時間點,恰好在樸景慧總統就職,李明鉉先生就任國土交通部長官之後?”
“又為何資助金額遠超一般法律援助標準?”
“金律師,您執業三十年,接過幾次首筆律師費就達五億的遺產糾紛案?”
金泰亨張著嘴,一時語塞。
薑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他低頭翻閱林在瑉遞交的檔案,眼鏡片上反射著紙頁的微光。
片刻後,薑立植抬頭:“原告方。”
“對被告方關於資金來源的質疑,需在七日內提交書麵說明及相關憑證。”
“本案下一次開庭日期,將另行通知。今日休庭。”
法槌落下。
金泰亨臉色鐵青地整理檔案。
趙顯娥呆坐在椅子上,趙源泰拉著妹妹匆匆離席,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林在瑉從容地將鋼筆插回西裝內袋,合上那個薄薄的黑色資料夾。
他朝法官席微微頷首,轉身離開被告席。
走廊裡,閃光燈追著林在瑉及其助理團隊劈啪作響。
他抬手稍稍遮擋,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第一刀,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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