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事,不用怕。”趙源宇繼續不疾不徐地說著,“媒體圍不了多久。”
“警方會維持秩序。”
“家裏安保都是最專業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你們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就當外麵在拍電視劇。”
很平常的安撫,甚至有點生硬。
但在這個時候,這種一切如常的語調,反而像一根微弱的定海神針。
“事情……”趙源宇微頓,“很快就會結束!歐巴保證!”
說到這。
趙源宇顯然打算結束通話了。
“等一下!”趙敏書突然開口。
她鬆開扶著邊幾的手,走到電話前,盯著那個小小的揚聲器。
彷彿能透過它看到電話那頭堂哥的臉。
趙敏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但字字清晰:“源宇歐巴……你回答我。”
她吸了一口氣,像用盡全身力氣:
“阿爸他……他真的像外麵說的那樣,是……是謀殺大伯母的兇手嗎?”
電話那頭的趙源宇沉默了。
不是幾秒鐘。
而是漫長的五六分鐘,令人心臟揪緊。
趙敏書甚至能聽到座機傳來極其細微的電流底噪,嘶嘶啦啦,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然後,趙源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猶豫,沒有辯解,甚至沒有情緒起伏。
隻是平靜地陳述:
“三伯……阿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韓進,為了家族,為了……”
他極短暫地停頓,“……我們。”
“嘟~嘟~嘟~”
忙音響起,電話結束通話了。
趙敏書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部沉默的電話機。
她耳邊回蕩著兄長最後那句話。
不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對錯。
是為了韓進,為了家族,為了……我們。
她最崇拜敬重的堂哥。
那個帶領韓進走向巔峰,在她心裏像山一樣可靠的男人。
給出了和母親一模一樣的答案。
趙敏書緩緩轉過身,看向妹妹。
趙慧書還坐在地上,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空了,像被抽走了魂。
她又看向母親,崔恩英閉上了眼睛,更多的淚水從緊閉的眼縫裏滲出。
客廳裡隻剩下忙音單調的迴響,和外麵世界永不停歇的模糊喧囂。
趙敏書慢慢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她二十三歲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有些問題的答案。
比沒有答案,更讓人絕望。
……………
祖宅主書房。
窗簾隻拉開一半。
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塊刺眼的光斑。
趙源宇背對著房間,站在那半扇窗前。
他沒有看窗外聚集的媒體……那些人被安保遠遠攔在祖宅圍牆外的警戒線後。
像一群躁動的黑色螞蟻。
趙源宇隻是看著庭院裏那棵百年鬆樹。
樹冠在風裏微微搖晃。
他剛剛結束通話城北洞的電話,將手機隨手擱在窗台上。
書房中央,站著四個人。
集團秘書室長崔勛拓,鬢角已見霜色,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裏拿著開啟的皮質資料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集團戰略企劃室長安佑成,一身合體的深藍色西裝。
站姿看似放鬆,但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集團安保室長林澤禹,雙手垂在身側,指節粗大,手背上有幾道淺白色的舊疤。
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家族首席律師林在瑉,站在崔勛拓身旁。
穿著保守的黑色西裝,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他是四人中唯一額頭見汗的,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寂靜,在書房裏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四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他們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窗前那道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上。
趙源宇的肩膀,似乎極其輕微地沉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挺直。
然後。
他轉過了身,眼神平靜,甚至稱得上淡然。
緩步走回書桌後。
趙源宇沒有坐下,隻是單手撐著寬大的桌麵。
他目光掃過四人。
“說吧。”兩個字,平穩得沒有任何催促。
林在瑉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會長,情況簡報如下。”他的聲音帶著律師特有的清晰和節製。
“截止今天下午四點,全國十七家主流媒體刊登了相關報道。”
“網路社羣討論帖超過四十二萬條。”
“Naver實時熱搜前十位有七位與此事相關。”
“檢方目前尚未正式表態。”
“但內部訊息顯示,首席部長檢察官已經在調閱2005年車禍案的原始卷宗。”
他開啟手中的檔案,內容早已爛熟於心。
“法律層麵,我們已經組建了由七家頂級律所組成的聯合應對團隊,涵蓋刑事訴訟,民事訴訟,遺產法,公司法。”
“針對趙顯娥三姐弟的訴訟,我們有充分信心駁回。”
“同時,反訴他們誹謗,濫用訴訟權利,損害集團商譽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隨時可以啟動。”
林在瑉抬眼看了趙源宇一下。
趙源宇麵色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頷首,示意繼續。
“政治層麵……”林在瑉語速加快了些。
“青瓦台方麵,崔室長已經通過秘書室渠道,遞交了初步說明檔案。”
“定性為家族內部矛盾被惡意放大,意圖損害韓國經濟支柱企業穩定。”
“經濟副總理室和產業通商資源部。”
“我們接觸到的官員,目前表態都偏向謹慎觀望。”
“但是……”他在這裏停頓,喉嚨似乎有些乾澀,又清了清。
“國土交通部那邊,李明鉉長官的辦公室,拒絕了我們提出的會麵請求。”
“通過其他渠道傳遞的解釋,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書房裏的空氣,似乎更沉了一分。
“輿論與公關……”林在瑉翻過一頁檔案,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集團公關本部聯合五家合作公關公司,已經製定了三級預案。”
“第一步,通過中央日報,朝鮮日報等權威媒體,釋出正式澄清宣告。”
“附上2005年警方完整的意外事故調查報告影印件。”
“當然,是經過法務部審核後的版本。”
“第二步,由知情人士向網路社羣和週刊爆料,逐步釋放李明姬女士生前對會長您……的虐待細節。”
“以及趙亮鎬先生出軌,經營無能,家庭失和的過往事實。”
林在瑉說到這裏,再次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這次沒有看趙源宇。
而是看向崔勛拓和安佑成,最後目光與林澤禹短暫交匯。
眼神裡有掙紮,有詢問,還有近乎懇求的確認。
崔勛拓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比林在瑉更沉穩,也更官方,但仔細聽,能品出一絲極其隱晦的艱澀:
“會長,林首席所說的第二步。”
“是整套應對方案中……目前看來,轉移輿論焦點。”
“重塑敘事最有效的核心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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