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音閣最頂級的包廂內。
室內瀰漫著線香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剛剛煮沸的玉露茶香。
趙源宇跪坐在主位的蒲團上,姿態放鬆卻不失威儀。
辛由美跪坐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她身著素雅的藕荷色和服,髮髻挽得一絲不亂,低眉順目,卻總在不經意抬眼時,眼波流轉過包廂內的一切。
李在賢幾乎是踩著約定的最後一分鐘被引導進來的。
他比上次公開露麵時瘦了一圈,眼下的烏青連精緻的金絲眼鏡都遮不住。
原本總是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頭髮今天顯得有些毛躁,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
李在賢穿著昂貴的藏青色西裝,但領帶結打得有些歪,坐下時,膝蓋不小心碰倒了麵前的茶杯托,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趙會長,辛理事,打擾了。”他的聲音帶著些許乾澀,雙手按在膝蓋上,腰彎得很低。
“李會長客氣,請用茶。”趙源宇微微頷首。
他親自執起鐵壺,為李在賢麵前的空杯注入碧綠的茶湯。
水流平穩,熱氣裊裊升起。
辛由美則無聲地將歪倒的杯托扶正。
李在賢雙手捧起茶杯,淺酌了一口。
他看向趙源宇,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趙會長,明人麵前不說暗話。”
“現在的局麵,您也清楚。樸候選人那邊……風聲很緊。”
“我這次,怕是難過了。”
說罷。
李在賢見趙源宇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隻好又抿了口茶,這次語氣裏帶上了些懇求甚至道德綁架的意味:
“趙會長,現在我能想到的,唯有您了。”
“當年海力士那件事。”
“我們CJ的媒體矩陣,也算是為韓進掃清障礙盡過綿薄之力。”
“我們合作得很默契,不是嗎?”
“如今我李在賢落難。”
“不求韓進傾力相助,隻希望……隻希望趙會長能看在往日合作的情分上。”
“憑藉您與李民博總統的密切關係,在青瓦台那邊……哪怕隻是遞一句話。”
“稍稍轉圜一下樸候選人那邊的態度!給我,給CJ,留一點喘息的空間。”
李在賢說得動情。
他身體前傾,眼睛緊緊盯著趙源宇,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鬆動或回憶。
趙源宇聽後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如水。
“李會長……”趙源宇淡淡開口,“生意場上,談情誼就外行了。”
“當年韓進需要輿論火力打擊SK。”
“CJ需要降低海外物流成本並擴大娛樂內容出口渠道。”
“我們交換了條件,達成了合作。”
“這是一次成功的利益交換,各取所需,談不上誰幫了誰,更不欠誰的情分。”
李在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捧著的茶杯微微晃動,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他手背上,他也恍若未覺。
趙源宇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切割。
將他最後一點試圖用舊情綁住對方的幻想徹底擊碎。
“你……”李在賢的呼吸粗重起來,胸膛起伏,鏡片後的眼睛湧上被羞辱的怒火。
他知道對方在落井下石。
知道對方對CJ娛樂覬覦已久。
但被如此直白地揭穿,還是讓他幾乎控製不住情緒。
李在賢想把茶杯砸在地上。
想指著趙源宇的鼻子痛罵。
但殘存的理智和更深的恐懼,死死壓住了他。
趙源宇彷彿沒看到眼前這位老牌財閥會長的憤怒。
他繼續用平穩的語氣分析著:
“李會長,如今你麵對的,不是商業對手,而是即將掌握最高權柄的政治意誌。”
“我趙源宇有多大本事,能去左右一位眾望所歸的準總統的想法?”
“李總統的任期隻剩下短短的五個月。”
“他的影響力,在一位強勢繼任者麵前,也並非無限。”
李在賢的肩膀垮了下去,怒火被更深的絕望取代。
他當然知道趙源宇說的是事實,他隻是……走投無路了。
“但是……”趙源宇話鋒突然一轉,“李會長,雖然我左右不了樸委員長。”
“但我可以幫你解決另一個問題。”
李在賢抬起頭,眼睛裏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什麼問題?”
趙源宇微微一笑,“李會長。”
“其實你現在最根本的問題,並不是樸候選人的態度,而是……”
他輕輕吐出兩個,“缺錢!”
“我說的對嗎?”
李在賢的嘴角微微抽搐,像被人往心窩裏狠狠戳了一刀。
他本能地想否認,但張了張嘴,卻無言以對。
趙源宇的眼神太銳利,彷彿已經穿透了他的西裝,看到了他千瘡百孔的財務狀況。
趙源宇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壓迫感:
“李會長,你在任太熙身上投了多少?”
“二十億?三十億?還是更多?”
“這些錢從哪裏來的?CJ娛樂?還是其它子公司的流動資金?”
趙源宇繼續緩緩說道:“政治獻金血本無歸,賬麵上的窟窿總要補。”
“而且接下來。”
“樸景慧那邊肯定會動用國稅廳,食葯處,公平交易委員會……輪番上陣。”
“每一次檢查,每一次審查,都需要錢去打點,去疏通,去交罰款。”
“更不用說,你還要安撫集團內部。”
他觀察著李在賢越來越難看的臉色:“CJ不是你一個人的CJ。”
“孫京植副會長雖然是你舅舅,但他首先是個商人。”
“還有那些元老股東,他們看的是報表,是股價,是分紅。”
“如果因為你個人的政治押註失敗,導致集團麵臨大額罰款。”
“股價暴跌,業務受阻……你覺得,他們還會繼續支援你坐在會長的位置上嗎?”
趙源宇的每句話,都像一把鎚子,敲在李在賢的心上。
他知道對方說得對。
這幾天,李在賢已經接到舅舅孫京植好幾個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嚴厲。
娛樂媒體本部也開始有流言,說會長挪用資金導致現金流緊張。
如果不是靠多年積威壓著,恐怕早就有人跳出來了。
趙源宇不僅看到了他的外部危機。
更把他內部權力根基搖搖欲墜的窘境,看得一清二楚。
冷汗,徹底浸透了李在賢後背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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