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北洞趙家別墅。
客廳柔和的黃光籠罩著沙發區域。
液晶電視螢幕上是MNET有線頻道的娛樂新聞重播。
畫麵裡。
任太熙被身著短裙,笑容燦爛的TARA成員們簇擁在中間,正對著鏡頭揮手。
新聞主播的畫外音平板地陳述著:
“候選人任太熙今日出席人氣女團TARA粉絲俱樂部成立儀式,展現親民形象,積極爭取年輕選民支援……”
趙源宇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家居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看到這則新聞,他搖了搖頭。
從鼻子裏發出極輕的一聲哼笑,像是看到了什麼幼稚又註定徒勞的把戲。
“OPPA,你笑什麼?”坐在趙源宇旁邊地毯上的趙敏書聞聲抬起頭。
她剛洗過澡,烏黑的長發還帶著濕氣,鬆散地披在肩頭。
此時盤腿坐著,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法學概論。
燈光下,趙敏書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睫毛長而密,撲閃時帶著不諳世事的純凈。
她和妹妹趙慧書對哥哥有著全然的信賴和崇拜。
這種依戀在父親去世後,變得尤為明顯。
“沒什麼……”趙源宇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觸感微涼柔軟,“隻是覺得,電視裏那個光鮮亮麗的女子組合。”
“怕是要倒黴了。”
“倒黴?為什麼?她們不是很紅嗎?”趙敏書不解,身體自然地向哥哥的方向傾了傾。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被不該靠近的風盯上,再紅的木頭也危險。”
趙源宇沒有過多解釋,顯然不願讓這些權謀算計玷汙妹妹的耳朵。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和關切。
“別說他們了。在延世大,一切都還適應嗎?有沒有人欺負我們敏書?”
“怎麼會!”趙敏書立刻挺直腰桿,眼睛亮晶晶的,“教授們都很和藹,同學們也很好。就是……”她微微停頓,一絲猶豫爬上眉梢,偷偷觀察了一下哥哥的臉色,才小聲繼續,“就是前幾天在圖書館,碰到文在仁教授了。他在我們學校兼職授課。”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趙源宇不禁微微一怔。
“文教授……他認出我了,很和藹地和我打招呼,還問我課業難不難,對政治經濟學有沒有興趣,可以旁聽他的研討課。”趙敏書語速漸漸放慢,謹慎地措辭,“他……他也問起了OPPA。向我瞭解你的近況。”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隻有電視裏傳來的微弱廣告聲。
文在仁……這個名字在趙源宇心底漾開複雜的漣漪。
這位盧武賢時代的舊臣,清廉固執,懷抱近乎天真的理想主義。
是他少有的,懷有真誠敬意卻也必須劃清界限的人。
趙源宇想起對方在盧武賢自殺後悲痛欲絕卻依舊挺直的背影。
想起那封好自為之的警告口信。
親近與疏遠,敬重與戒備,這些矛盾的情緒交織著。
趙敏書見哥哥沉默,眸子裏閃過一絲忐忑,但她太想分享所有與哥哥有關的事了。
趙敏書鼓起勇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些許好奇:“OPPA……你說,文教授這次,會出來參加大選嗎?”
“我聽一些學長私下議論,說進步派那邊很希望他能出來……”
趙源宇的思緒被拉回。
他看著妹妹那雙寫滿好奇和依賴的清澈眼眸,心底那點因文在仁而生的凝重悄然化開,換上混合著寵溺與慨嘆的溫柔。
“你什麼也開始關心這些了?”
“跟著OPPA,耳濡目染嘛。”趙敏書俏皮地皺了皺鼻子。
趙源宇聞言笑了笑。
他再次伸手,這次不是揉頭髮,而是用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妹妹的鼻尖。
“傻丫頭,政治哪有那麼簡單。”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文教授本人,或許未必那麼想再次捲入旋渦。”
“但……時勢比人強。”
“進步派現在青黃不接,急需一麵有號召力,有清譽的旗幟。”
“那些黨內元老們,不會放過他這桿最能凝聚人心的大旗。”
“抬,也會把他抬出來。”
“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那……他能贏嗎?”趙敏書追問。
趙源宇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電視螢幕。
新聞已切換到另一條快訊。
但任太熙與女團成員們簇擁的畫麵似乎還在他眼底殘留。
趙源宇微微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很輕微,卻含義萬千。
贏?在這盤棋局裏,一位被突然推到前台的清廉學者,一位汲汲營營於明星效應的候選人,或許都非最終的棋手。
他淡淡回道:“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就在這時,崔恩英端著一個托盤從偏廳走了出來。
盤子裏是兩盅剛燉好的冰糖雪梨,清甜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她將一盅放在趙敏書麵前。
另一盅輕輕放在趙源宇手邊的矮幾上,動作細緻妥帖。
“在聊什麼這麼認真?”崔恩英溫聲詢問,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趙源宇臉上,帶著不言而喻的關切。
她身上有著傳統韓國主婦的柔韌與精明,對養子的事業從不多嘴。
但在關鍵事務上,尤其是婚姻家庭,崔恩英的意見舉足輕重。
“在說學校裡的事。”趙源宇接過雪梨,語氣尋常。
崔恩英點點頭,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用閑聊般的口吻提起:
“源宇啊,三星李家的淑熙老夫人,帶著寶京那孩子來坐了坐。”
她將李淑熙來訪,雙方交談,以及為具寶京延請閔老師的事,擇要緩緩道來。
語氣平和,但每句話都在留意趙源宇的反應。
趙源宇安靜地聽著,用小銀勺慢慢攪動著盅裡的雪梨,神色並無意外。
“……寶京那孩子,我看著,近來是沉靜懂事了不少。”崔恩英說完,目光溫和地看向趙源宇,“源宇,你的意思呢?”
“畢竟,這是你的人生大事。”
趙源宇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眼。
他想起畫廊裡具寶京那身柔軟的米色裙子,想起她最終選擇放下驕傲的沉默。
一位聰明,有家世,且正在被規訓為懂得進退,能連線兩家利益的伴侶,的確是眼下最合理,甚至可稱最優的選擇。
“偶媽您費心了。”趙源宇聲音平穩的表態,“我相信,寶京經過學習。”
“會成為一位好妻子的。”
沒有熱烈的愛語,隻有冷靜的評估與肯定的結論。
但這對於崔恩英而言,已經足夠。
她臉上綻開一個真正舒心的笑容,長久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定。
“好,好!隻要你喜歡中意,其它的事情,都交給偶媽來籌辦。”
“一定辦得風風光光,妥妥帖帖。”
“也讓具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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