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泰源每說一句。
語氣就強硬一分。
彷彿在給自己。
也給手下人打氣。
“半導體,是技術、是人才、是長期積累!不是靠金融槓桿就能撬動的!”
他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趙源宇想玩?”
“好!我就陪他玩到底!看看在韓國,到底是誰說了算!”
會議室裡,高管們被會長的氣勢重新提振,紛紛坐直身體,點頭稱是。
但眼底深處。
那抹因為韓進和趙源宇這兩個詞而帶來的凝重陰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一場他們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狩獵。
突然闖進來另一頭更兇猛,更不可預測的掠食者。
這感覺,糟透了。
……………
半導體收購戰在春節零點鐘聲敲響前。
被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海力士的歸屬仍在青瓦台與兩大財閥的拉鋸中懸而未決。
SK與韓進的角力從財報資料延伸到國會走廊。
但在這一夜,城北洞別墅厚重的雕花鐵門緩緩關閉,將商場的硝煙、青瓦台的博弈、董事會的算盤,盡數隔絕在外。
客廳裡。
水晶吊燈綻放出柔和的暖黃色,照在深紅色手工地毯上,泛著融融的光暈。
電視裏播放著無限挑戰綜藝節目,音量調得很低,劉在石喜慶的聲音成了嗡嗡聲。
餐廳的長桌上鋪著綉有淡雅蘭草的米白色桌布,擺了四副青瓷碗筷。
年夜飯擺得滿滿當當。
燉得酥爛的牛骨湯在砂鍋裡咕嘟冒著熱氣。
色澤油亮的烤鰻魚段整齊碼放。
還有年糕湯、煎餅、雜菜……每道菜都冒著誘人的白氣。
趙源宇坐在主位,內搭淺灰色的羊絨衫,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角微微彎起,是酒精和暖意共同作用的結果。
桌邊放著的半瓶1996年的木桐酒莊紅酒,已經空了三分之二。
“所以……”趙源宇舉起酒杯,看向坐在對麵的雙胞胎妹妹,“敏書是確定去延世讀經營學了?”
趙敏書用力點頭,臉頰因為興奮和紅酒泛著粉色:“內!歐巴!”
“麵試的時候教授還問了我對韓進物流網路優化的看法呢。”
“我用了上次你在家提過的那個節點冗餘概念!”
“哦?”趙源宇眉毛微挑,笑容加深了些,“那教授怎麼說?”
“教授很驚訝,說這個視角很新穎。”趙敏書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我說是你教的,他當時表情可精彩了!”
一旁的趙慧書不甘示弱,搶著說:“歐巴!梨花女大的麵試官問我未來想從事什麼領域,我說想進集團的未來責任基金會!”
“就是歐巴你去年成立的那個!”
“我還把基金會第一季度的專案報告都背下來了!”
崔恩英坐在趙源宇右手邊,穿著淡紫色的韓服,頭髮優雅地綰起。
她看著三個孩子,眼神柔軟。
崔恩英輕輕夾起一塊烤鰻魚,放進趙源宇麵前的碟子裏:“別光說話,多吃點。”
“今晚這鰻魚是特意從統營訂的,很新鮮。”
趙源宇順從地夾起鰻魚送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點點頭:“嗯,確實不錯。”
他看向崔恩英,語氣鬆弛:“偶媽也多吃點,今年辛苦您了。”
一聲偶媽,讓崔恩英眼眶微微發熱。
她連忙低頭喝了口湯,掩飾住情緒,再抬頭時笑容溫婉:“我有什麼辛苦的。”
“倒是你……”崔恩英看著趙源宇眼底那層淡淡的青黑,“又瘦了。”
“就算再忙,飯也要按時吃。”
“內,知道了。”趙源宇應著,又抿了一口酒。
酒精讓他的神經逐漸放鬆,平日裏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許多。
這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
話題從妹妹們的大學規劃,聊到別墅後院那幾株今年開得特別好的山茶,再聊到春節後要去祭拜祖父趙重勛墓地的安排。
沒有收購案,沒有金融危機,沒有政治博弈,隻有最尋常的家常。
趙源宇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他甚至講了兩個他從安佑成那裏聽來的,關於矽穀工程師的冷幽默段子。
雖然笑話本身並不怎麼好笑。
但雙胞胎妹妹們還是配合地笑得前仰後合,餐廳裡充滿了輕鬆的笑聲。
崔恩英靜靜地看著,心裏的欣慰像溫泉水一樣汩汩湧出。
她想起三年前,丈夫趙秀鎬剛去世的那陣子,源宇整日像個冰冷的影子,經常坐在書房裏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得嚇人。
後來韓醫生出事,這孩子更是像被抽走了魂,整個人隻剩下銳利和堅硬。
而現在……看著他被妹妹們的笑聲感染,嘴角不自覺揚起的樣子。
看著他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放鬆姿態。
看著他因為酒意上湧,眼角泛起一點微紅的模樣……
他好像,終於又活過來一點了。
晚上十點多,年夜飯接近尾聲。
趙源宇顯然醉了。
倒不是爛醉,而是有些微醺。
他試圖站起來,身體卻晃了一下。
“歐巴!”趙敏書和趙慧書幾乎同時從座位上彈起來,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
“我沒事。”趙源宇擺擺手,聲音有些含糊。
“還沒事呢,路都走不穩了。”趙慧書嘟囔著,和姐姐一起用力撐住他。
兩位十八歲的少女,架著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兄長,顯得有些吃力,但動作熟練而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崔恩英也站起身,溫柔地拍了拍趙源宇的後背:“聽妹妹的,上去休息吧。”
“明天不用早起。”
趙源宇這次沒再堅持,任由兩位妹妹攙扶著,慢慢走上二樓。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身體的重量大半靠在兩位女孩身上。
樓梯間的感應燈逐一亮起,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木質樓梯上。
臥室的門推開,崔恩英已經提前讓人收拾好了。
房間裏有淡淡的雪鬆香薰味道,床鋪已經鋪好,鵝絨被蓬鬆柔軟。
趙敏書和趙慧書小心翼翼地把趙源宇扶到床邊坐下。
趙敏書蹲下身,熟練地幫他解開皮鞋的搭扣,將那雙意大利手工定製的黑色牛津鞋輕輕脫下來,整齊地擺放在床邊地毯上。
趙慧書則站在他麵前,幫他解開羊絨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然後輕柔地將外衣從他身上褪下來,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扶手上。
趙源宇閉著眼睛,任由兩位妹妹擺佈,呼吸均勻而綿長。
酒精徹底卸下了他所有的防禦,此刻的他看起來甚至有些……乖巧。
平日緊抿的嘴唇微微張開,撥出帶著紅酒氣息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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