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峴洞別墅主臥室裡。
李明姬穿著絲綢睡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因激動而扭曲,她猛的將一本時尚雜誌摔在梳妝枱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到底還要忍到什麼時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毒蛇吐信,“療養院那邊傳來的訊息,你難道沒聽見?老傢夥上次進去三個月,出來的時候瘦成什麼樣了?咳嗽就沒斷過!”
”他那肺……還能撐多久?這是機會,趙亮鎬!趁老傢夥現在沒剩多少氣,趕緊把那個野種弄走!難道要等老傢夥真的把韓進投資,甚至更多東西,白紙黑字塞到那野種手裏,你才著急嗎?”
趙亮鎬煩躁的扯了扯領帶,麵色陰沉。
父親的病重,他心知肚明,甚至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解脫般的期待。
但多年的敬畏和理智壓過了這股衝動。
“你閉嘴!”趙亮鎬低吼一聲,聲音沙啞,“現在動手,老傢夥會怎麼想?正是因為他身體不行了,我才更不能輕舉妄動!這個時候,穩定比什麼都重要!”
“穩定?穩定就是看著那個小雜種在你眼皮底下越來越囂張?穩定就是讓他一次次打你的臉,現在連集團總部那些人都開始看風向了嗎?”
李明姬站起身,快步走到趙亮鎬麵前,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子上,“現在不動手,難道要等那個野種羽翼豐滿,把本該屬於源泰的一切都搶走嗎?你必須立刻跟父親說,把趙源宇趕出趙家!隨便找個理由,送到國外去!不能再讓他待在祖宅,不能再讓他碰集團任何東西!”
“送出國外?”趙亮鎬冷笑,眼底壓抑著怒火和憋屈,“你說得輕巧!父親現在把他當眼珠子看!韓進投資做得風生水起,連崔勛拓那個老狐狸都對他讚不絕口!我現在去觸這個黴頭,是嫌父親對我還不夠失望嗎?這個時候動他,會長位置還想不想要了?”
“你給我記住,會長位置還沒到手!一切都要穩!等我真的接任了會長,大權在握,到時候想怎麼捏圓搓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現在逼我,是想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嗎?”
趙亮鎬最在意的,始終是那個即將空出來,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寶座。
任何可能危及他繼承資格的風險,他都必須規避。
“穩?等你穩當坐上會長,那野種的根早就紮到我們動不了了!”李明姬聲音尖利,帶著歇斯底裡的詛咒,“趙亮鎬,你就是個懦夫!連個沒孃的小野種都收拾不了!你看看他現在囂張成什麼樣子了?既然你不敢,我去找父親說。”
“你敢!”趙亮鎬猛的一拍床頭櫃,震得杯子亂響,“李明姬,我警告你,別給我添亂!這件事,必須等我正式接任會長之後再說!現在,給我安分點!”
“等你接任?哼,我看老傢夥那身體,能不能撐到你接任都難說!”李明姬話語刻薄,帶著對公公病重的樂見其成。
“夠了!”趙亮鎬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壓抑的怒火和憋屈轉為極致的暴戾,“我再說最後一次,現在,不行!你要發瘋自己瘋去!”
說罷。
他再也無法忍受令人窒息的爭吵和妻子的撒潑。
一把抓起外套,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震耳的聲響在別墅裡回蕩。
留下李明姬一人,對著空洞的房門,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毒液。
隨著別墅門外的引擎咆哮聲迅速遠去,趙亮鎬又一次投向那個能讓他暫時忘卻煩惱,溫柔而拜金的港灣。
二樓的小客廳裡,趙顯娥和趙源泰將父母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趙源泰年輕氣盛的臉上滿是憤懣,他狠狠一拳砸在昂貴的真皮沙發扶手上:“阿西!那個野種!都是因為他!阿爸和偶媽才會天天吵!”
趙顯娥相對冷靜,但眼睛裏淬著的寒意,比趙源泰的憤怒更甚。
她優雅的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聲音冰冷:“光生氣有什麼用?得讓他知道,趙家不是他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姐,你有什麼辦法?”趙源泰立刻湊近。
趙顯娥放下酒杯,壓低聲音:“我認識一個基金經理,手段很靈活,人也懂事。韓進投資最近不是有個小專案在操作嗎?規模不大,正好適合給那野種一個教訓。讓他虧一筆,嘗嘗失敗的滋味,看他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她的計劃並非要造成多麼大的損失,更像是惡意的警告和羞辱,旨在打擊趙源宇身上令人嫉恨的天才光環。
趙源泰眼睛一亮:“好!姐,就這麼辦!讓他知道,誰纔是趙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兄妹倆對視一眼,眼中閃爍著同樣陰冷的光芒。
家庭的裂痕與父母的失和,非但沒有讓他們自省,反而將所有的怨恨,更加集中的投射到那個他們視為入侵者的“私生子”身上。
幾天後,韓進投資那間並不起眼的書房辦公室裡。
趙源宇站在一塊白板前,上麵畫著簡單的K線圖和資金流向草圖。
他手中拿著最新的交易資料,眉頭微蹙。
“這個‘未來通訊’的小專案,最近幾天的資金流入有些異常。”趙源宇指著圖上幾個突兀的波段,“不像散戶行為,有組織的痕跡。查一下,最近有沒有新的賬戶在集中買入,尤其是和我們持倉成本接近的區域。”
團隊負責人金賢成立刻操作起來。
很快,結果出來了:“小少爺,確實有幾個關聯賬戶在同步建倉,量不大,但步調一致。背後……似乎是一家叫‘藍海資本’的小型基金。”
“藍海資本?”趙源宇輕聲重複,腦海中迅速過濾著資訊。
這家基金名不見經傳,與韓進以往並無交集。
但它的入場時機和建倉手法,帶著明顯的針對性……像是在悄悄佈置一個陷阱,等待他們拉高股價後,進行精準的狙擊拋售,打亂他們的操作節奏。
想到此,趙源宇的嘴角勾起極淡的冰冷弧度。
想讓我吃點苦頭?
“既然有人送錢,我們沒有不收的道理。”趙源宇眼神銳利,“調整計劃。放緩我們自己的拉昇節奏,做出資金乏力的假象。同時,用隱蔽的分賬戶,在他們建倉的成本區下方,悄悄吸納更多恐慌盤和他們的割肉盤。”
他下達了一係列指令……示弱、誘敵、暗中積蓄力量。
這是一個標準的“反包圍”戰術,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把握和對市場心理的洞察。
接下來的幾天。
韓進投資的操作變得異常“溫吞”,甚至偶爾出現小幅度的“意外”下跌,營造出主力信心不足,可能放棄的跡象。
果然,“藍海資本”按捺不住了。
開始嘗試性的小規模砸盤。
試圖引發更大的恐慌。
就在他們以為得計,準備加大力度時。
趙源宇動了。
韓進投資積蓄已久的力量立即爆發。
一筆筆大單不僅迅速托住股價,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股價快速拉昇,直接突破“藍海資本”的狙擊成本線,並引發了一輪跟風買盤。
“藍海資本”措手不及。
他們手中的籌碼反而成了拖累,在更高的價位上要麼被迫止損離場,要麼被徹底套牢。
而韓進投資,不僅完美完成了“未來通訊”專案的既定盈利目標,還順勢在波動中額外賺取了一筆可觀的差價。
一場精心策劃的狙擊,最終以狙擊手損兵折倉,被狙擊物件從容獲利了結而告終。
書房辦公室裡。
團隊成員們看向那個年僅11歲的少年目光,已然充滿了欣賞與折服。
訊息很快通過某些渠道,傳到了趙重勛耳中。
夜晚,趙亮鎬書房的電話尖銳的響起。
他有些煩躁的接起,話筒裡傳來的,卻是趙重勛雖然帶著病氣,但依舊威嚴冰冷的聲音。
“亮鎬。”
僅僅兩個字,趙亮鎬立刻挺直了背脊,彷彿父親就站在麵前。
他所有的煩躁和怒氣都化為了無形的心虛:“是,父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沉默比任何斥責都讓人難熬。
然後,趙重勛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字字如冰:
“把你,還有你家裏那些人的心思,都給我收一收。多用點腦子在正道上。別整天搞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丟人現眼!”
“哐當”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隻剩下忙音在寂靜的書房裏回蕩。
趙亮鎬握著話筒,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父親沒有點名,但他知道指的是什麼。
一股混合著恐懼、羞憤和壓力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在下屬麵前的趾高氣昂,在情人麵前的肆意發泄,在父親這通冰冷的警告麵前,被徹底擊得粉碎。
趙亮鎬知道,父親趙重勛雖然病著,但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從未離開過。
他緩緩放下話筒,跌坐在椅子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心中對趙源宇那份無處發泄的怒意,被擠壓得更加扭曲和深沉。
但趙亮鎬深知,在真正坐上那個位置之前,他必須繼續忍耐。
而這份忍耐,註定如地底奔湧的岩漿,終有爆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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