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漢城依舊帶著寒意。
但韓進投資那間原本簡陋的書房辦公室內,氣氛卻灼熱得如同盛夏。
“突破了!使用者量正式突破一千五百萬!新一輪融資,紅杉資本領投,估值……五十二億美元!”
負責對接海外投資的團隊負責人,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將剛收到的越洋傳真重重拍在桌上。
紙張上那些跳躍的數字,像一把火,點燃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瞳孔。
五十二億!
對比最初那筆微不足道,被內部嘲諷為“打水漂”的投資,賬麵財富膨脹了超過八十倍。
辦公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低呼。
所有曾質疑過那個十歲孩子決定的人,此刻都麵色潮紅,不敢直視安靜坐在主位上的趙源宇。
趙源宇隻是淡淡掃了一眼傳真,指尖在紫檀木桌麵輕輕一點。
“知道了。”
沒有喜悅,沒有得意,彷彿那些驚人的數字隻是報表上一個無關緊要的註腳。
他抬眸,目光掃過眾人,聲音異常平穩:
“下一個議題,關於利用這筆收益,增持我們在德國那家精密機械公司的股份,確保拿到董事會席位。”
主書房裏瀰漫著淡淡的藥味,揮之不去。
趙重勛靠在椅背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臉色帶著不見光日的蒼白。
這次所謂的“康復出院”,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調養。
事實上,老人在那家守衛森嚴的療養院裏,足足待了三個多月。
時間,就像一把鈍刀,在趙重勛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林秘書剛剛彙報完韓進投資的最新情況。
“五十二億……美元?”趙重勛的聲音沙啞,帶著咳嗽後的餘音。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趙源宇,渾濁的眼球裡銳光一閃,“做得不錯。”
他揮揮手,林秘書躬身退下,書房裏隻剩下祖孫二人。
“源宇……”趙重勛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費力,但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權威,“你這次成功,七分靠‘勢’,三分靠‘術’。”
趙源宇微微抬頭,目光沉靜,等待下文。
“勢,是全球經濟低穀,是網際網路這股東風。沒有這股大勢,你再好的眼光,也如同逆水行舟。”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術’,是你的眼光,你選中了那家公司,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淩厲:“但‘勢’,是會變的!今天它能把你推上浪尖,明天就能把你拍死在沙灘上。要想長久,十分的力量,必須都握在自己手裏!”
趙源宇身體微微前傾:“請爺爺指點。”
“指點?”趙重勛扯動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我教你的是吃肉的牙!聽著,投資,不是把錢扔出去就等著分紅!那是最低階的玩法。”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趙源宇:“真正的控製,在合同條款的每一個字眼裏!在董事會的那把椅子上!你要讓他們離不開你的錢,更離不開你的資源!優先清算權、反稀釋條款、一票否決權……這些,纔是你的鎧甲和武器!明白嗎?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是掌控!”
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趙重勛捂住胸口,額角青筋隱現。
緩過氣後。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時不我待的焦灼,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趙源宇麵前。
“這是家族基金旗下,一部分流動資產的清單。以後,歸你試水。讓我看看,你的‘術’,能不能配得上你借來的‘勢’。”
趙重勛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交付,是迫不得已的加速,更是一場殘酷的考試。
趙源宇接過檔案,觸手微沉。
他清晰的能感受到,祖父迫切與時間賽跑的決心。
書房裏冰冷的權謀氣息尚未完全散去。客廳裡卻已漾開一片暖意。
趙秀鎬帶著雙胞胎女兒前來探望剛剛歸家的父親。
趙敏書和趙慧書一進門,烏溜溜的大眼睛就鎖定了正從書房走出來的趙源宇。
“源宇歐巴!”
兩個穿著粉色洋裝的小傢夥像兩隻快樂的蝴蝶,撲騰著翅膀飛過去,一左一右抱住趙源宇的胳膊,完全無視客廳裡略顯凝重的氣氛。
“歐巴,陪我們玩拚圖嘛!偶媽新買的,是一艘好大好大的船!”趙敏書搖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對呀對呀,我們拚不好,歐巴最厲害了!”趙慧書仰著小臉,滿是依賴和崇拜。
經過近三個月在趙秀鎬家斷斷續續的居住,趙源宇與三伯一家的關係早已不同往日。
麵對兩個妹妹純粹的親昵
他臉上屬於商界雛鷹的冷厲瞬間融化,唇角牽起一絲溫和的弧度。
“好。”趙源宇應道,任由兩個小傢夥把他拉到地毯上,圍坐在那幅描繪著韓進集裝箱船在蔚藍大海上航行的拚圖旁。
趙秀鎬看著這一幕,眼神柔和。
他走向緊跟著走出書房,麵色依舊疲憊,但眼神緩和的趙重勛身邊,低聲感嘆:
“父親,您看到了嗎?源宇這孩子……沉穩、敏銳、一點就透。有時候我看著他和敏書她們玩,再想想……唉,他比源泰,更像我們趙家的種。”
這話說得有些僭越,卻發自肺腑。
這幾個月。
趙秀鎬親眼見證了趙源宇在韓進海運事務上偶爾提出,且一針見血的建議,
小侄子身上那份對商業本質的洞察力和近乎本能的權衡能力,讓他驚嘆不已。
趙重勛聞言,眼皮微微一抬。
老人渾濁的眼眸掠過正耐心指導妹妹如何尋找拚圖邊緣規律的趙源宇。
那孩子眼神專註,思路清晰,即使是在遊戲中,也帶著天然的掌控感。
他沒有看趙秀鎬,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未置可否。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微妙的態度。
趙秀鎬得到了某種無聲的回應,心中一定,目光再次落回地毯上。
他看著趙源宇不僅快速完成了自己負責的部分,還能精準指出妹妹們手中拚圖可能的位置,那份敏銳和耐心,讓他心底的賞識與喜愛幾乎滿溢位來。
“源宇啊……”趙秀鎬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看來以後三伯海運上的事,還真得多聽聽你的意見。你那套‘擺渡車’的想法,團隊論證後,可行性非常高!”
趙源宇抬起頭,對上趙秀鎬溫和而鄭重的目光,隻是謙遜的笑了笑:“是三伯您領導有方。”
說完,他隨即又低下頭,將一塊關鍵部位的拚圖,輕輕放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地毯上,那艘集裝箱船的輪廓,在孩子們的協作下,正一點點變得清晰和完整。
就像某些正在醞釀成型的未來,在看似溫情的碎片中,悄然拚湊。
舊王的時代在病痛中加速流逝。
而新生的力量。
已在資本的硝煙與家族的溫情交織中,悄然滋長。
那艘停泊在趙秀鎬書房裏的船模。
似乎也即將迎來,能指引它駛向更廣闊天地的領航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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