峴底洞祖宅。
東側一間採光極好的廂房被徹底打掃出來。
厚重的檀木地板光可鑒人。
嶄新的韓紙推門透出柔和的光線,靠窗的位置擺放著寬大的書桌和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書架上不再是裝飾品,而是迅速填滿了經濟、歷史、船舶圖鑑等書籍。
與之前那個狹窄寒冷,隻有一扇小窗的閣樓相比,這裏宛如天堂。
清晨六點,天色微熹。
趙重勛一身傳統的白色練功服,站在庭院中央的鬆樹下。
趙源宇穿著合身的新運動服,安靜站在老人身後。
“呼吸,要沉到丹田。”趙重勛聲音在清冷的空氣裡異常清晰,他示範著簡單的吐納和舒展筋骨的晨練動作,每個姿勢都帶著歷經歲月磨礪的沉穩力量,“身體是根基,根基不穩,再聰明的腦子也是空中樓閣。”
晨練結束,回到溫暖的書房,壁爐已經生起。
傭人悄無聲息送上溫熱的參茶。
趙重勛沒有讓趙源宇立刻去啃那些深奧的商業著作,而是拿出一套線裝版的“三國演義”。
“經商如用兵。”趙重勛語調沉穩,指著書頁,“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借勢!諸葛亮草船借箭,是算機!韓進集團能有今天,不是靠蠻幹……”
老人開始結合書中的典故,穿插講解早年韓進如何抓住美軍後勤訂單起家,又如何在國際競爭中巧妙周旋。
趙重勛講解的方式深入淺出,並非填鴨,而是不斷提問,引導趙源宇自己去思考。
這種培養,是趙亮鎬等人從未得到過的,充滿了戰略性的重視和期待。
輪到商業案例時間。
趙重勛用最直白的語言,剖析韓進集團早期爭奪航線與應對政府刁難的例項,其中不乏灰色手段和冷酷抉擇。
老人教導的重點永遠是……目標、代價、手段、結果。
上午的學習告一段落。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子提著醫藥箱走進趙源宇臥室。
她約莫二十齣頭,名叫韓素媛,是漢陽大學醫學院的高材生,被趙重勛特意請來負責趙源宇的健康。
韓素媛身段高挑玲瓏,白大褂也難以完全掩蓋其下的曲線,肌膚白皙,五官明艷大氣,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介於清純與嫵媚之間的禦姐氣質。
“小少爺,該檢查身體和換藥了。”她聲音清脆悅耳,帶著讓人舒適的溫柔。
趙源宇乖巧躺到柔軟的沙發上。
韓素媛熟練開啟醫藥箱,取出器械。
當她用聽診器貼近趙源宇胸口時,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清新體香的淡淡氣息縈繞在趙源宇鼻尖。
韓素媛微微俯身,幾縷碎發垂落。
從趙源宇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心跳有點快哦,小少爺,放輕鬆。”韓素媛莞爾一笑,恍若春雪初融。
接著是換藥。
當趙源宇脫下上衣,露出依舊佈滿青紫痕跡的背部時,韓素媛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她動作極其輕柔,冰涼的藥膏和溫熱的指腹交替落在傷痕上,帶來陣陣微麻的觸感。
趙源宇閉著眼,靜靜享受著被精心嗬護的感覺,甚至希望換藥的時間再長一些。
……………
趙源宇入住祖宅的訊息,迅速在趙家內部激起層層漣漪。
趙南鎬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聽到心腹彙報,嗤笑一聲:“大哥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珍珠當魚目,現在好了,珍珠被老爺子直接收走了。”
他立刻吩咐秘書:“去,挑一套最新的學習用品,還有那個限量版的輪船模型,給源宇侄子送過去。”
隻要能給趙亮鎬添堵,趙南鎬從不吝嗇。
趙正鎬的反應更為直接,他幾乎是帶著看笑話的心態,對女兒趙孝才說:“看到沒?你那個不起眼的小堂弟,如今可是飛上枝頭了。以後在學校,多跟他親近親近。”
他也備了一份薄禮,是一台最新款的日本任天堂遊戲機。
唯獨趙秀鎬。
他在自家客廳裡來回踱步,憂心忡忡的對妻子崔恩英說:“父親這是什麼意思?源宇那孩子雖然聰明,但畢竟……身份特殊,這會不會引起更大的紛爭?”
趙秀鎬最終決定,親自去祖宅一趟,探探父親的口風,也為大哥說說情。
祖宅書房,趙秀鎬恭敬站在書桌前。
“父親,大哥他……之前或許對源宇疏於管教,但我上次和他談過,他已經意識到問題,也在努力改善。您這樣直接把源宇接過來,是否……是否有些操之過急?我怕大哥麵子上過不去,影響他日後……”趙秀鎬措辭謹慎,試圖緩和矛盾。
趙重勛抬起眼皮,冷冷掃了趙秀鎬一眼,目光猶如冰錐。
這讓趙秀鎬後麵的話徹底噎在了喉嚨裡。
“蠢貨!”老人淡淡吐出兩個字,帶著絕對的蔑視。
趙秀鎬臉一白,還想辯解:“父親,我……”
“不必說了。”趙重勛打斷他,語氣不容反駁,“你現在去源宇房間一趟!他該換藥了。”
換藥?趙秀鎬滿腹疑竇。
但看著父親不容置疑的神情,隻能將疑問壓下,躬身退出書房。
懷著委屈與不解。
趙秀鎬按照指示來到趙源宇的新臥室。
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立時僵在原地。
柔和的暖燈光下,趙源宇背對著門口,脫去上衣,瘦小的身軀完全裸露。
而那位容貌極美的女醫師,正半蹲在他身後,用沾著藥膏的棉簽,小心翼翼塗抹著他的後背。
原本應該光潔的孩童脊背、手臂、腰側……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青紫淤痕,有些是新鮮的皮下出血,有些是陳舊的暗沉色塊,肩胛骨下方甚至有一道已經結痂的明顯劃傷,在白皙麵板的映襯下,令人心驚!
趙秀鎬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父親那句“蠢貨”是什麼意思!
也終於知道,自己之前那句“已經改善”是多麼可笑和愚蠢!
這哪裏是疏於管教?這根本是虐待!
聽到動靜,趙源宇回過頭。
看到是趙秀鎬。
他臉上閃過些許慌亂,連忙抓起旁邊的衣服想遮住身體,並禮貌問候:“三伯。”
韓素媛也停下動作,站起身,對趙秀鎬微微點頭示意。
趙秀鎬連忙擺手,聲調有些乾澀:“沒、沒事,醫生你繼續,繼續……”
他走上前,看著那些傷痕,心頭憤怒和愧疚交織翻湧。
他之前還天真以為隻是普通的家庭矛盾!
趙秀鎬不忍再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源宇,你好好上藥,三伯……三伯晚點再來看你。”
趙秀鎬拍了拍趙源宇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瘦削。
說完,他幾乎是逃離般的衝出房間。
胸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製,趙秀鎬徑直返回趙重勛的書房。
“父親!您都看到了!李明姬她簡直不是人!她怎麼能如此歹毒!對一個孩子下這樣的毒手!我們必須為源宇主持公道。”趙秀鎬氣得臉色通紅,聲音都有些顫抖。
然而,趙重勛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淡。
老人隻是抬了抬眼皮,慢條斯理合上手中的書:“然後呢?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讓全韓國再看一次趙家的笑話?還是指望你那大哥,能管得住他那個瘋婆娘?”
“可是……”
“沒有可是。”趙重勛語氣帶著不耐和更深沉的冷酷,“木已成舟。現在追究,除了讓外人看戲,讓內部更亂,有何意義?記住,秀鎬,真正的懲罰,從來不是叫得最響的那一種!管好你自己,源宇,以後我親自管,滾出去。”
趙秀鎬被父親三言兩語堵得啞口無言。
他滿腹的憋屈和憤怒無處發泄,隻能鐵青著臉,躬身告退。
臥室裡。
韓素媛細心為趙源宇塗抹完藥膏,動作輕柔而專業。
“好了,小少爺!藥膏要慢慢吸收,今天先不要穿太緊的衣服。”韓素媛聲音溫柔,帶著哄孩子的語氣。
她收拾藥箱時,彎腰的弧度勾勒出驚人的腰臀曲線。
“謝謝韓姐姐。”趙源宇仰起臉,露出一個屬於孩子式的純真笑容。
然後他無意伸出手,抓住韓素媛白大褂的衣角,小腦袋在她柔軟的手臂上輕輕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獸,“韓姐姐,你身上好香,擦藥一點都不疼。”
韓素媛被趙源宇依賴的小動作逗笑了,心房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揉了揉趙源宇柔軟的頭髮,動作親昵自然:“小滑頭,嘴真甜!以後姐姐每天都會來給你檢查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好!”趙源宇用力點頭,內心暗爽。
……………
夜晚,萬籟俱寂。
趙源宇站在新臥室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黑暗中點點燈火的祖宅庭院。
這裏溫暖,安全,擁有最好的資源和祖父的重視。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身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來自李明姬與趙亮鎬的惡意。
二伯和四伯的好意背後是算計,三伯的正義感在趙亮鎬的繼承人身份麵前……不堪一擊。
趙源宇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倒影中的那雙眼睛,不再有白天的乖巧和稚嫩,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冷靜與野心。
“第一步,終於走完了。”
他低聲自語,好似在向冥冥中的母親傾訴。
“偶媽,你看著吧。”
“這,不過是個開始。”
窗外的漢城,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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