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漢城!
悶熱的夏季,蟬鳴聒噪得讓人心浮氣躁。
城市上空,到處瀰漫著汽車尾氣與漢江潮潤水汽混合的味道。
這座現代化都市。
在經濟騰飛的狂熱,與亞洲金融風暴來臨前的最後寧靜中,躁動不安。
漢城一傢俬立醫院的VIP病房外,此刻卻比午後的菜市場還要喧鬧。
“安世慧小姐!請問您召開記者會,是要正式復出嗎?”
“關於孩子的父親,您是否還有更多資訊可以透露?”
閃光燈如同疾風驟雨,將病房門口映照得一片慘白。
記者們擠作一團。
長槍短炮的話筒拚命向前伸著。
試圖捕捉房間裏傳來的所有聲響。
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幾乎被女人身上淡雅香水味蓋過。
前影後安世慧斜倚在病床上。
曾經顛倒眾生的容顏,如今已被病魔與化療摧殘得隻剩輪廓,看上去異常蒼白和脆弱,唯有一雙眼睛,燃燒著近乎決絕的亮光。
她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病號服,襯得她愈發瘦骨嶙峋。
床邊,坐著一位神情嚴肅的律師。
而角落裏。
一個約莫七歲的小男孩安靜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專註看著自己磨損的鞋尖。
他,就是趙源宇。
外殼是懵懂幼童,內裡,卻是一個來自未來,充滿驚愕與審視的靈魂。
“我……重生了?還成了韓進集團趙亮鎬的私生子?”龐大的資訊流仍然還在衝擊著趙源宇的認知,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暗中觀察,默默吸收著一切。
“各位……”安世慧開口,虛弱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遍整個病房,“感謝各位今天前來。我……我已身患絕症,時日無多。”
場下一片嘩然!
安世慧停頓片刻,積蓄著力量,眼神掠過在場的記者,最終定格在角落的兒子身上,充滿無限的慈愛與不捨。
“今天,我鼓起此生最後的勇氣,隻想懇求一個人,一件事。”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宣佈:“我懇求韓進集團的趙亮鎬常務,看在你們趙家的骨血份上,在我死後,承認並接納你的兒子……趙源宇!”
“轟!!!”
整個病房徹底炸開了鍋!
“兒子?安世慧女士,您是說您和趙亮鎬常務有一個兒子?”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趙常務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嗎?”
“您這是公開挑戰大韓民國最顯赫的財閥家族嗎?”
快門聲、驚呼聲、追問聲幾乎要掀翻病房屋頂。
鎂光燈再次瘋狂閃爍,對準安世慧,也對準了角落裏那個猛然抬起頭的男孩。
趙源宇臉上適時露出屬於孩童的驚慌與茫然,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但在他低垂的眼簾下,飛快掠過鋒芒之色。
趙源宇明白,母親……這是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自己搏一個前程,也是將他,推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漩渦……
同一時間。
漢城峴底洞,一座依山而建,氣勢恢宏的傳統韓式宅邸……趙氏家族權力中心。
“混賬東西!”
一聲飽含震怒的咆哮,從古樸厚重的書房內傳出,嚇得廊下的傭人們噤若寒蟬,連樹枝上的蟬鳴似乎都弱了下去。
已年過七旬的趙重勛,這位韓進集團創始人,此刻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老人雖頭髮花白,但身形依舊挺拔,眼神鋒利得能穿透人心。
趙重勛將手中一遝剛剛送來,還帶著油墨味的朝鮮日報,狠狠摔在長子趙亮鎬的臉上。
報紙頭版,正是安世慧憔悴的麵容和那行觸目驚心的標題……“影後安世慧絕境泣血,韓進太子私生子疑雲!”
“看看你乾的好事!”趙重勛語調冰冷,帶著沉重的威壓,“玩女人玩到報紙頭版!連自己的種都處理不幹凈,讓一個戲子把趙家的臉麵放在全韓國人的腳下踩!趙亮鎬,你的能力,就隻配乾這個嗎!”
趙亮鎬,這位年近五十,在商場上也算叱吒風雲的韓進太子。
此刻在父親麵前,卻如鵪鶉一般。
昂貴的西裝,也掩蓋不住他此時的狼狽,報紙從他臉上滑落,留下淡淡的墨痕。
他不敢去擦,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父親,我……我沒想到她敢……”趙亮鎬乾澀開口,帶著惶恐與怨毒,“那個瘋女人!她一定是想訛詐!我馬上派人去處理,讓她閉嘴……”
“處理?你怎麼處理?”趙重勛猛的一拍紫檀木書桌,茶杯震得哐當作響,“她現在是個快死的癌症病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輿論已經起來了,你現在動她,是想讓全天下人都指著趙家的脊梁骨,罵我們逼死孤兒寡母嗎?”
老人盯著長子,眼裏充斥著失望與審視:“一個快要死的戲子,用最後一點力氣,就能把你,把我的韓進集團,逼到如此難堪的境地!這不是她的本事,是你的無能!”
趙重勛一步步走近,強大的壓迫感讓趙亮鎬幾乎窒息。
“還有,我告訴過你什麼?玩女人可以,但要擦乾淨屁股!你現在告訴我,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七歲了,我才從報紙上知道他的存在?”
“現在就因為你的無能,讓集團名譽受損,讓對手看笑話!你讓我怎麼放心把整個韓進交給你?趙家的臉,都被你丟到漢江裡去了!”
這番話像把尖刀,精準刺中趙亮鎬最恐懼的地方……韓進繼承權。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漢城論峴洞的另一處豪華別墅內。
“哐啷!”一個價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李明姬,趙亮鎬的正牌夫人,此刻麵目扭曲,早已沒了平日裏的貴婦儀態。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桌上攤開的報紙,對圍在身邊的子女們尖聲叫道:
“看見了嗎?你們都看見了嗎?安世慧!那個下賤的戲子!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還有那個野種!野種!”李明姬嗓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一個戲子生的賤種,也配踏進我趙家的大門?也配和我的孩子相提並論?”
二十一歲的長女趙顯娥抱著手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傲慢與嫌惡:“母親,何必為這種垃圾動氣?不過是父親一時糊塗留下的汙點,處理掉就是了。”
十九歲的長子趙源泰,體格壯碩,滿臉不耐煩的踹了一腳旁邊的沙發:“真晦氣!憑空冒出個野種,以後出去要被朋友們笑話死了!”
年僅十二歲的趙顯玟也有樣學樣,朝著報紙上趙源宇的照片吐了幾口口水:“呸呸呸!臟死了!我纔不要叫他弟弟!”
李明姬則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想進趙家的門?做夢!隻要有我在一天,那個野種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而在病房的喧囂與家族的震怒之中。
沒人知道,那個低著頭,被趙家視為汙點和野種的七歲男孩,內裡已經換了一個來自未來,洞悉一切的靈魂。
趙源宇輕輕握緊母親冰冷顫抖的手。
他知道,自己的新生活,即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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