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次見麵的姐妹
根據著名心理學家、醫學家弗洛伊德的童年失憶理論,大多數成年人,最多也就能想起三四歲的回憶。
至於三歲以前的記憶,隻有極少部分人才能回憶起一些片段。
而且還必須是在特定環境下。
亦或是某些印象比較深刻的片段。
即便如此,這些記憶片段也還不到「分鐘級」。
可能是短短的幾秒,十幾秒。
內容也可能隻是一個玩具,一種環境,或者一張屬於某人的臉。
但這些片段如果組合起來,或許就能形成一道完整的敘事線。
林娜璉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無論是外麵的院子,還有那張巨大的桌子,以及房子內部那些橘黃色的裝飾,都給她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味味一她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這股夾雜著木香、以及淡淡樟腦的氣息,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娜璉你愣著乾嘛?坐呀~」權恩妃招呼著她。
「內」林娜璉點了點頭,目光還在四周打量,好奇道:「這就是你租的房子嗎?」
「對呀。」長著一對美團的少女給她倒了一杯水,疑惑道:「怎麼啦?看起來不好嗎?」
「冇有,就是隨便問問。」
林娜璉接過水杯低頭淺嘗著,突然心血來潮:「那—我可以參觀一下嗎?」
權恩妃愣了愣神,隨即點頭:「當然啊,要不我先帶你去二樓看看吧?」
正在廚房整理食材的韓太鉉,其實一直在偷聽二人的對話。
當聽到林娜璉主動提出要參觀一下的時候,心裡有些發緊,傻丫頭,這裡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啊?
這房子的各個角落,都被你爬過呀?甚至有幾麵牆角,還被你當成過洗手間呢韓太鉉十分期待她能想起來點什麼。
或許這樣,等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纔不會覺得那麼衝擊。
「這裡就是我的臥室了,怎麼樣?大吧?」
權恩妃帶她來到自己的臥室參觀。
她以為林娜璉首先會對床上那些玩偶感興趣,然後是衣櫥,梳妝檯,女孩子嘛,都是這個流程。
結果林娜璉的注意力居然在通往露台的門框上。
「你乾嘛?」
「冇什麼」林娜璉又看了一眼門框下麵的那些淺淺的刻痕,看起來像是給小孩量身高留下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位置,一切就像是忽然感應到了,很奇妙。
「喔。」權恩妃拍了拍身邊的床墊:「過來坐呀~」
「好~」林娜璉又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刻痕,對權恩妃擠出一絲笑容。
樓下,韓太鉉也終於注意到了保裝盒上的那些價簽。
軟西!
讓你買五花肉就好了,你買韓牛乾嘛?
買一盒嚐嚐鮮也就罷了,你這分量,怕是要管飽啊?
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這一頓飯價格怕是直奔三十萬往上了!
韓太鉉嘆了口氣,他現在可不是大手大腳花錢的時候,現在崔允真不在,他都不知道下個月的工資會不會如期到帳正在思索間,外麵突然傳來推門的聲音,一道明媚的聲音由遠而近:
「阿爸我回來啦~」
小少女脫掉鞋子,噠噠噠的跑進廚房,看見水槽裡那麼多新鮮食材,心情瞬間美麗:
「哇!阿爸買了這麼多好吃的啊?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
她話音剛落,客廳就遠遠傳來一聲冷消:
「冇錯,今天是給你送行的日子!」
少女的臉蛋一下就垮了,因為她看見了權恩妃手裡的報告。
想必,那裡麵裝地就是親子鑑定的結果吧?
一想到這個,金藝琳胸口就撲騰撲騰的跳了起來,完全忽略了後麵的林娜璉,一顆心全撲在韓太鉉身上:
「阿爸—」
「矣嘿!」權恩妃彷彿要故意捉弄她似的,揚了揚手中的報告:
「叫誰阿爸呢?」
「不不是嗎?」
金藝琳小臉煞白,表情也變得十分僵硬,那驚慌失措的眼神,看得權恩妃隻想笑。
但表麵上,她依舊裝出十分嚴肅的樣子: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小丫頭嚇壞了,她之前不是冇想過這個結局,大不了收拾東西走人就是了!
可當這一切真的降臨時,她忽然又有點難以接受,就像是明明努力練習了,最後老師告訴她,不好意思,你是未等「我我」少女手足無措的看著韓太鉉,好像都快哭了,這麼有實力又疼她的阿爸,她真的不想失去啊··
「你什麼你?」
權恩妃瞪了韓太鉉一眼,示意他不要多嘴,今天她非得好好整治一下這丫頭不可,否則以後恐怕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問你呢,到底打算怎麼辦??」
韓太鉉已經習慣了她倆在家裡吵架,因此也冇當回事,有反差纔會有驚喜嘛,所以也想看看藝琳會怎麼應對。
「我·我不知道」金藝琳覺得自己就像可憐的小羊,正在被邪惡的大灰狼包圍。
看著她那副瑟瑟發抖的樣,權恩妃心裡暢快極了,手往前一攤:
「那就把這段時間的夥食費住宿費結一下吧!」
「可我」金藝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韓太鉉,然後低著頭,支支吾吾地道:
「可我冇錢啊」
韓太鉉一聽這話,眉頭不禁微皺,心想這丫頭不會這麼快就把李秉憲給的零花錢用完了吧?
花錢這麼大手大腳嗎?
不過下一秒他就釋然了,因為金藝琳雖然嘴上否認,但身體卻很誠實,戰戰兢的從小包裡掏出一張十萬韓元的支票,遞到權恩妃手裡:
「夠——夠嗎?」
權恩妃一看,這小丫頭居然這麼有錢,剛好能平了今天的帳,哪裡肯依?
繼續板起臉,惡狠狠地道:
「十萬?呀!你打發乞弓呢?」
「那要多少嘛」金藝琳著小嘴,又抽出一張支票眼巴巴的遞過去:
「那這這樣呢?」
林娜璉站在後麵瞧熱鬨,她其實也已經知道結果了,見權恩妃這麼捉弄人家,有些於心不忍,悄悄拉了拉權恩妃的衣服,讓她別太過分。
而權恩妃見她又拿出十萬韓元支票,心裡樂開了花,乾咳一聲,把錢收下,順勢借驢下坡,把親子鑑定報告往小丫頭懷裡一扔:
「這還差不多,拿去吧。」
金藝琳冇心思和她爭辯,急忙開啟牛皮紙袋,抽出裡麵的檢查報告,掃眼一看,頓時肺都快氣炸了!
因為報告上的結論分明是這樣寫的:
【依據DNA分析結果,樣本所屬人A與樣本所屬人B,存在親子關係】
「呀!!」
這下家裡可炸開鍋了!
小綿羊化身憤怒的小老虎,誓要找大灰狼報仇雪恨!
兩人在客廳裡一個逃,一個追,一會兒從樓下跑到樓上,一會兒又從客廳跑進院子,
雞飛狗跳,好不熱鬨!
可無論金藝琳怎麼追,就是抓不到權恩妃,反而還被嘲笑了,氣得她哇哇大叫:
「有本事你別跑!!」
「有本事就來抓我呀~嘻嘻~」權恩妃刻意揚了揚手上的兩張支票:
「抓到我就把錢還你~」
「哼!我不要了!」
金藝琳假意往房子走去,實則偷偷斜眼瞄著後方,打算等權恩妃放鬆警惕,再對她來個惡虎撲食。
但事實證明,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她轉身的一剎那,權恩妃就察覺到了,柔軟的身子往旁邊一蹲,用力過猛的小丫頭便滑倒在地!
於是撲通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撲~」看熱鬨的林娜璉被這滑稽一幕逗得直不起身,捂著肚子蹲在門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欽西!」丟了大臉的小丫頭立刻把火往她身上撒:
「你誰啊你?到我家來乾什麼??」
這會兒她完全有資格說這種話了,親子鑑定都看了嘛,她就是韓太鉉的親生女兒!
於是那盛氣淩人的口氣喲~活像個在這兒生活了數十年的土著,驚得權恩妃和林娜璉兩個人一愣一愣的。
「那個—你好—我是韓—我是恩妃的朋友,過來玩的。」
林娜璉本來是想說韓太鉉的,但話到嘴邊,覺得自己跟韓太鉉年齡差距太大了,說是朋友好像有點不太合適,所以臨時改了口。
「誰允許了?」小丫頭正對權恩妃不爽呢,加上又是經期,於是氣急敗壞地大聲道:
「這裡是我家!她說了不算!」
林娜璉被她這股莫名的怨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很尷尬的站了起來,目光也看著權恩妃,希望她能幫自己解圍。
可結果權恩妃就跟什麼都冇聽到似的,刷,脫掉鞋子慢悠悠的走進客廳,臨走前隻丟下一句話:
「你倆自己解決吧~」
「欽?」林娜璉都憎了,解決什麼啊?
金藝琳正愁火氣冇地方撒,見林娜璉長得人畜無害的,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背起一雙小手走到她麵前,抬起頭,老氣橫秋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喂,你跟權恩妃是一間公司的嗎?跟她很親嗎?」
林娜璉皺了皺眉,冇有聲。
「乾嘛不回答?」小丫頭一副咄咄逼人的口吻林娜璉回頭看了下房內,見韓太鉉和權恩妃的注意力都不在這邊,立刻從人畜無害轉為凶神惡煞,冷冷地盯著金藝琳,嚇唬她:
「出咕嘞?」(想死嗎)
「欽?」
小丫頭先是一證,旋即滿臉怒容!
好哇,現在連不認識的人都覺得我金藝琳好欺負了是吧?
她正要發火,卻警見林娜璉從包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點燃,撥出的第一口菸圈就吐到她臉上,神態倔傲,一副小太妹的口吻:
「呀,你幾歲了?」
「我·—16了吖~」金藝琳簡直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前倔後恭。
可能她自己都冇發覺自己在賣萌,完全是一種麵對強大存在的條件反射。
俗稱自我保護。
林娜璉半眯起眼晴道:「我95年生的。」
「歐尼~」小丫頭見風使舵的本事十分驚人。
林娜璉對她的轉變稍稍訝然,同時還覺得有點好笑:
「去,給我找個菸灰缸。」
「內!」金藝琳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找了個塑料瓶,恭恭敬敬的放到她麵前。
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丫頭呀~
林娜璉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避免被屋內廚房的人看到她在抽菸,見金藝林好奇地盯著自己看,把煙盒遞到她麵前:
「要來一支嗎?」
「肯恰那唷~我冇關係的~」少女擺了擺手,很憨憨的笑著。
林娜璉點點頭,也冇逼她。
而金藝琳看她吞雲吐霧,一副既諷爽又享受的模樣,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不由嚥了咽口水:
「不過歐尼—-抽菸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林娜璉嘴角微微一抿,把指尖的薄荷煙遞到她麵前廚房。
韓太鉉在準備晚餐,見權恩妃獨自進來了,用下巴指了指外麵,表情有些疑惑:
「她倆在外麵乾嘛呢?」
「誰知道呢~」女孩滿不在乎的把手往他麵前一攤:「給我報帳!」
「你不已經從藝琳那收颳了二十萬韓元麼?」
「好意思說呢,你說要開烤肉派對,結果讓女兒出錢?」
「咳咳咳!」關鍵時刻,外麵傳來金藝琳的咳嗽聲。
韓太鉉抓住機會,裝出很關切的樣子急匆匆往外走去:
「藝琳怎麼啦?感冒了嗎?」
權恩妃哪裡不知道他是想開溜,眼白一翻,在背後吐槽:「西,這個乞寫」
韓太鉉剛到客廳,便看見金藝琳捂著嘴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怎麼啦??」他嚇了一跳,連忙詢問緣由。
不過小丫頭並冇有回答,而是直奔向洗手間,然後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這時林娜璉也慢悠悠的從外麵進來了,韓太鉉又看向她:
「娜璉,她怎麼了?」
「不知道呀~」
她心虛的露出兩顆大白牙,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還故意伸了個懶腰,可舉手頭足間,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
韓太鉉好像明白了什麼,眉毛一挑,神色不善:「呀!你!」
「為哦」(我咋了)
林娜璉心虛的一哆嗦。
「你給妹妹抽菸了??」
「是是她自己說要嚐嚐的嘛」林娜璉往後退了半步,腦中不自覺想起了發生在關西機場的那一幕。
那天他也是這幅口氣,真就奇怪了,他乾嘛老是擺出一副長輩的口氣凶我?
就在韓太鉉想發火的時候,權恩妃忽然端著烤盤從廚房出來了,笑眯眯的對二人道:
「都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啦~」
恰好金藝琳這時也從洗手間出來,韓太鉉趕忙投去關切的目光:
「冇事吧?」
雙馬尾點了點頭,韓太鉉這才鬆了口氣。
轉頭又凶巴巴的嗬斥了一下林娜璉:
「今後不許再教唆妹妹抽菸,阿拉嗦??」
林娜璉無語了,她發現韓太鉉這人很奇怪,一會兒對她非常好,一會兒又非常苛責,
不都找到女兒了嗎?
乾嘛還對我這樣?
真就一點邊界感都冇有嗎?
她越想越覺得鬱悶,正想著要不要跟他明說,但韓太鉉忽然把桌上唯二的兩隻生蠔推到她和金藝琳麵前:
「吃吧。」
「欽~你們還是先吃韓牛吧~」權恩妃臉一僵,假裝把生蠔拿了回來,又把牛肉推了過去。
「肯恰那,先吃這個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韓太鉉又把生蠔送了出去。
權恩妃臉都綠了,惡狠狠地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你,跟我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