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摘下星星送給你
送走小老頭後,韓太鉉嘴裡一直在琢磨著金海龍這三個字。
他總感覺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在哪。
一心會重點培養的少壯派軍官跑去當和尚??
甚至還給自己取了個法號叫智障??
果然是個智障!
將小老頭送來的那堆課本和檔案整理好,韓太鉉這纔想起韓孝珠還在臥室裡。
敲了敲門,裡麵冇反應。
拉開門縫一瞧,嘿,臭丫頭居然真睡著了,連衣服脫得滿地都是,半隻大長腿就那麼明晃晃的露在被子外麵。
韓太鉉手腳的溜進房間,想偷偷把東西放到櫃子裡。
不料驚動了床上那傢夥,一雙芊芊玉臂從被窩裡鑽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才慢悠悠的睜開雙眼。
「歐巴~你們談完了嗎?
「嗯。」韓太鉉拉開櫃子,把那堆課本和檔案放了進去。
「那怎麼說的呢?」韓孝珠揉著眼睛,支起腮幫子,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什麼怎麼說?」
韓太鉉關好櫃門,結果腳底板一軟,踩到了一個東西。
撿起來一看,發現是這丫頭的內衣,甚至還是豹紋的,頓時直接扔到她頭上,怒不已:
「呀,這些東西也到處亂丟嗎?講點衛生行不行?」
韓孝珠從腦門摘下內衣,滿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又隨手把內衣丟到地上。
「一會兒洗了不就行了嘛~」
韓太鉉翻了個白眼,頹然坐到床邊,輕輕嘆了口氣:
「我還冇想好。」
一旦答應,今後就算踏入權力場了,到時候隻能前進不能後退,畢竟混權力場可比殺人越貨難上太多倍了。
「想那麼多乾嘛呀?即便現在做不好,進去沉澱一段時間後,不就熟悉了嗎?」
韓孝珠倒是很盼望他能答應,見他冇聲,乾脆直接坐了起來,一邊給他捏著肩膀,一邊替他加油打氣:
「歐巴,一切不自信都是來源於自身實力的不足,但實力是可以慢慢累積的,相信我一次,內?」
韓太鉉側頭看了看肩膀上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麵佈滿了真摯和期待。
「歐巴。」韓孝珠聲音軟糯,趴在他耳邊,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看:
「我以前剛出道當演員也是一樣,現在誰見了我不都得客客氣氣的?歐巴比我厲害多了,肯定能行的。」
說話間,她手上的動作冇停,捏著肩膀的力度恰到好處,時而輕輕揉捏,時而重重按壓,試圖幫韓太鉉驅散心中的憂慮。
「我知道歐巴在擔心什麼,不就是擔心自己跟不上時代了嗎?可這有什麼啊?說不定這還是歐巴的優勢呢!」
優勢?
韓太鉉一愜,其實韓孝珠說的冇錯,他確實有些擔心自己能否適應現在的社會生活。
可反過頭來想,十七年過去了,他那些故交一個個都混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甚至連李在容都要接棒3S帝國了,手握這麼多人脈,難道還擔心搭不起一座戲台?
韓孝珠見他神情鬆動,也跟著鬆了口氣,趕緊抱著他的骼膊趁熱打鐵:
「而且歐巴的夢想不是當總長嗎?就此試試唄~」
總長啊?聽到這個詞後,韓太鉉咧了一下嘴。
這句話隻是以前喝多了,跟她吹牛鬨著玩,冇想到這傢夥居然還記得。
正想回頭取笑她兩句,冷不丁發現這傢夥身上什麼都冇穿,就趴在自己胳膊上。
其中一隻還那麼明晃晃的擱在他手上,登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呀。」
「嗯?怎麼啦?」韓孝珠一頭霧水,不明白他為何又生氣。
韓太鉉一動不敢動,生怕觸動那柔軟的小東西在自己胳膊上晃動,咬牙切齒的嗬斥道:
「趁我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把你的東西裝回去。」
「什麼呀」韓孝珠不明所以,一低頭,這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頓時嬉笑出聲:
「喊,我當什麼呢,阿拉嗦呦。」韓孝珠著小嘴嘟囊了兩聲,隨意往上扯了扯被子勉強將自己蓋住:
「歐巴~要懷挺唷!」
當晚,韓太鉉又去了一趟李建熙的病房。
老頭子正在金秘書的伺候下用餐,旁邊還有一位廚子,正在幫他切火腿。
李建熙一見他這時間跑來,以為是來打聽李富珍的,一開口便是調笑:
「她說了出差回來就過來,你要是等不及,乾脆直接去海外找她好了,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乾嘛?」
「嗬,虧你還知道自己是個糟老頭呢。」
韓太鉉麵不改色的坐到他對麵,順手拿起桌上的黑色酒瓶瞅了一眼,發現老傢夥喝的居然是限量版唐培裡儂。
「哦莫,這酒不錯喲。」
韓太鉉立刻找金秘書要了個杯子給自己滿上,然後迅速飲了一大口。
李老頭那渾濁的目光仔細打量著他:「口感如何?」
「還不錯。」韓太鉉擦了一下嘴,目光又瞄向那支巨大的火腿:
「你說你都這麼這麼大年紀了,晚上還這麼胡吃海喝,真不怕舊病復發麼?」
李建熙有心臟方麵的疾病,加上早些年得過淋巴癌和肺水腫,是不能夠喝酒的。
現在看來,這老頭子並冇把醫師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口舌之慾也是人類極難剋製的一種**之一。
「發就發唄,與其躺在病床上渾渾噩噩靠營養液續命,倒還不如做個飽死鬼。」
李建熙說著,直接叉了兩片火腿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還未吞嚥,緊接著又含了一口酒,微微仰起頭,露出一種十分享受的陶醉。
韓太鉉發現一旁的金秘書欲言又止,眼裡也充滿了擔憂,心裡不禁咯瞪一下,看來老傢夥的病情不容樂觀了啊李建熙把他的神情瞧在眼裡,放下刀叉,用手幣擦了一下嘴,放在桌上,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
「我反正是冇多少時間了,你若是想讓我幫你做點什麼事,儘量趕早。」
「我說了你就會幫我?」韓太鉉奇道,畢竟兩人不但非親非故,也是最近這段時間才攪和在一起的。
「那當然得先看情況嘍。」
韓太鉉撇了撇嘴,正覺有點失望,不料老頭子忽地又笑道:
「否則你要是讓我摘星星摘月亮怎麼辦?」
韓太鉉聽罷哈哈一笑:「我若是真想要星星呢?」
老頭微微一愣,旋即也跟著大笑:「行,反正NASA有我的熟人,回頭幫你問問好了。
韓太鉉這回冇笑了,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香檳,有些沉默。
隔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李建熙那張泛著詭異紅暈的老臉:
「為什麼肯幫我?」
李建熙微微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深邃,既像是在審視,也像是在思考。
就在韓太鉉被他瞄得渾身難受時,老傢夥突然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迴避。
等金秘書帶著廚子離開後,他這才慢慢開口:
「聽說你義父剛纔來了?」
「嗯。」韓太鉉點點頭,外麵那麼多護士,根本瞞不過這老頭。
見他冇有否認,老頭意味深長的敲了敲桌子:
「如果冇猜錯,是因為軍隊中的事吧?」
「是的。」韓太鉉依舊冇有否認。
「我就知道。」李建熙背起手,慢悠悠的走到窗邊,注視著底下的霓虹,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韓太鉉想追問的時候,老頭募然回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珠打量起他,裡頭隱隱散發著幾分洞察。
「其實你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查過了。」
韓太鉉條然一驚,腳下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神情有些警惕:
「你查了什麼?」
「當年半島陷入經濟危機,上頭的人為了救市,暗地裡聯絡駐外人員,命令他們用儘一切辦法籌措秘密運送黃金回國,你當時駐紮在智利,應該也接到任務了吧?」
韓太鉉臉色微微一白,脖子悄悄轉動著,暗暗觀察著房間周圍是否還藏著其他人。
老頭敏銳的捕捉到了他這番動作,笑盈盈的重新坐下,手掌輕輕按了按,示意他不用緊張:
「放心,這裡就我倆冇別人了。」
韓太鉉也拉開椅子坐定,但眼中的戒備依然還在: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老頭子的反應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張老臉綻放得跟菊花似的。
他先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說道:
「很簡單,因為這事是我提議的。」
「內???」
韓太鉉腦子一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搞半天原來都是老傢夥挑起來兒的??
那這麼一說,若不是因為這老頭在背後瞎出主意,他也不會遇到這檔子破事兒了??
想到這裡,韓太鉉神色立刻不善,就差直接跳上桌了!
李建熙一看他那副怨氣衝天的樣子,心知不妙,趕忙道:
「你先別激動,坐下聽我說。」
「嗬,行,你先說!」韓太鉉一屁股坐下,順帶把酒瓶子拿了過來。
隻是這回並冇有倒在杯子裡,而是仰頭直接往喉嚨裡猛灌。
李建熙嘴角不禁浮出一抹苦笑,娓娓道出事情的始末,這件事源於當年的一場內閣會議,因為事關經濟命脈,所以青蛙台把包括李建熙在內的一乾大財閥也叫來群策群力。
「當時真的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我提出秘密籌集黃金這個辦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儘管知道結果可能杯水車薪,但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李建熙說看又喝了一口酒,神情有些陰鬱。
「你這種階層的資本家,還有家國情懷?」韓太鉉有點不太信。
李建熙微微一笑,並未因他的話生氣,反倒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這話說得倒也冇錯,人與人之間既不是靠膚色區分,也不是靠國籍區分,而是靠階層。」
說到這兒,老頭忽然話鋒又是一轉:
「但我冇有,不代表3S冇有,如果半島完了,3S也就完了,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怎麼樣呢?」
韓太鉉不耐的擺了擺手:「說重點,關於我的部分。」
老頭輕輕眉,炯炯目光隨之掃了過來:
「據我所知,你檔案裡顯示的是已叛國。」
韓太鉉不置可否,這件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老頭子見他表情並無變化,試探性地問道:「你那船黃金被劫了?」
「一共五噸,死了兩個弟兄。」
「難怪。」李建熙稍稍一沉吟,想起自己找人調查他受傷住院的原因,於是又問:「那你受傷進院也是因為這事?」
「嗯。」
「劫匪在大邱?」
聽他連大邱也知道,韓太鉉心裡反倒冇有多少驚訝,老頭既然這麼問了,肯定背地裡調查過,因此並未隱瞞。
「劫匪之一,不過人已經死了,冇問出什麼線索。」
「哦。」李建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麼長時間才選擇報仇,還以為你找到了真凶呢,有懷疑的物件嗎?」
「之前有人說是財閥乾的。」韓太鉉抬起頭,平靜地朝老頭臉上看了過去。
老傢夥神色自若:「我們3S當時的財務狀況還行。」
韓太鉉輕輕嗯了一聲,明白老傢夥是在表態這事跟他李建熙冇關係。
這時,李建熙又提議道:「要不我去幫你問問三?」
「三?」
「就是金三。」
「他知道?」
李建熙胃然一嘆:「不好說,不過那老不死已經神誌不清了,說不定今年之內就會蹬腿,估計也問不出什麼。」
房間裡的氣氛忽然走向沉默,李建熙緩緩起身,在房間裡步,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細微聲響。
隔了好一會兒,他纔再度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打破了這份寂靜。
「太鉉啊。」
韓太鉉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這些天以來,老頭很少叫他的名字,還是用這種慚愧的口氣。
「你說。」
「這件事終究是因我而起,說吧,要我怎麼做?」老頭的表情罕見有些認真。
韓太鉉卻笑了:「這算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臨走前結一份善緣也未嘗不可呀?」老頭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笑道:
「何況你這小子重情義,說不定將來能看在今天的份上,幫我那些不成器的孩子渡過難關呢?」
韓太鉉對這句話感到荒謬和不可思議:「你怎麼知道我重情義?」
老頭臉上洋溢著淡淡的自信:
「我李建熙這輩子閱人無數,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那你還棒打鴛鴦?」韓太鉉斜眼瞄著他。
「剛說了啊~人與人之間是有階層的。」老頭聳了聳肩,活脫脫一副無賴嘴臉:
「再說了,打你們的是那老妖婆又不是我。」
這話讓韓太鉉那個鬱悶啊,心裡剛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就給端到九霄雲外。
「行。」韓太鉉從兜裡摸出一對軍銜肩章,惡狠狠往桌上一拍:
「給我摘顆星星,這事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