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要不要喝點?
顧承玹一個人在烤肉店裡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烤盤已經先熱起來了,薄薄一層油在鐵網上泛著亮,旁邊的小菜也擺得整整齊齊。
老闆怕他乾等著無聊,還先給他上了一碗熱乎乎的泡菜湯,蒸汽緩緩往上飄,把這一小塊角落都熏得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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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店裡的動靜。
這二十分鐘不算長。
可在「等人」這件事上,尤其是等平井桃這種已經很久冇和他單獨相處過的人,時間就會莫名被拉得有點慢。
直到一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入店門鈴。
「叮鈴——
—」
顧承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
那動作很自然,連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像某種莫名其妙的心有靈犀在那一瞬間先替他做了決定。
隻見門口突然出現一個女人。
她穿得很酷。
黑色短外套,修身長褲,把本就出眾的比例勾勒得更利落。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墨鏡又擋住了眼睛,隻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線,整個人的氣場看起來又冷又有酷。
可最惹眼的,還是她那副極其火辣的身材。
肩線、腰線、腿線,以及身前那鼓鼓囊囊的分量,全都漂亮得過分,哪怕隻是站在那裡,也很難不把人的視線吸過去。
店裡的其他客人果然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有人看了兩眼,還有人一邊夾肉一邊忍不住繼續偷瞄,像在猜這是哪位藝人,或者是哪位模特。
隻有老闆很淡定。
他像早就見怪不怪了似的,站在櫃檯後麵,連招呼都不用多打,隻抬手朝最裡麵的位置指了指。
女人立刻會意。
她微微點頭,然後朝顧承玹所在的這桌走來。
腳步還怪穩的,還挺有氣場。
高跟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我很酷」的利落感。
顧承玹看著她,莫名就有點想笑。
因為別人眼裡的她,大概是那種走進來就自帶氣場、冷艷到不敢接近的型別。
可在他眼裡—
總覺得還是傻乎乎的。
那種感覺很奇妙。
明明她把自己包得像電影裡來接頭的女特工,可顧承玹隻要一想到她平時那副反應慢半拍、容易被嚇到、還會一本正經說傻話的樣子,就實在很難把「酷」這個字和她徹底繫結起來。
女人一路走到桌邊,停下。
先是左右看了看,像確認這裡冇有別人注意,才把墨鏡稍稍往下摘了一點,露出那雙熟悉的、看起來就很有「智慧」的大眼睛。
果然是平井桃。
顧承嘴角終於還是揚了起來。
「歐內桑。」
平井桃一看到他的笑,還完全不驚訝的樣子,原本還努力維持的「酷姐氣場」瞬間就有點繃不住了,她趕緊把墨鏡徹底摘下來,小聲又急急地說:「玹醬.....你怎麼這就把我認出來了?」
顧承玹看著她,笑意更深了一點:「很好認啊。」
「啊...
」
平井桃立刻就有點泄氣,抬手把口罩往下壓了壓。
下一秒,顧承玹又補了一句:「還挺好笑的。」
平井桃:
」
」
她頓時睜大眼睛,像被這句話噎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纔有點委屈地小聲說:「失敗......
心顧承玹終於冇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對,就是這種感覺。
別人眼裡的酷姐,在他這裡還是那個呆呆的平井桃。
平井桃看他笑,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
她把口罩徹底摘下來,在他對麵坐下,剛坐好就忍不住小聲嘀咕:「我想這麼久冇見了,酷一點。這樣或許你就認不出來了。給你一個驚喜。」
「結果一進門,一下就認出來了。」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藏不住。」
顧承玹把桌上的早已倒好的冰水杯往她那邊推了推,「有些東西不是靠衣服這些外在東西能遮住的。」
「真的嗎?」
平井桃有點懵。
「嗯。」
顧承玹很肯定,「但是挺酷的,挺好看的。」
聞言,平井桃的智慧大眼頓時一亮:「......真噠?」
「真的真的。」
顧承玹淡定點頭。
「嘿嘿嘿~」
平井桃頓時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見狀,顧承玹也笑了笑。
可笑意落下之後,桌上的氣氛還是不可避免地安靜了下來。
不是尷尬。
更像是一種久別重逢後的生澀一明明彼此都很熟,但畢竟有段時間冇見了,而且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坐在一起吃飯。
所以,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炭火在烤盤下輕輕燃著,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熱氣順著鐵網往上冒,把兩人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拘謹也烘得有些發暖。
平井桃拿起桌上的冰水,捧著,然後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時不時飄向顧承玹,又很快收回來,像是想說點什麼,卻又怕自己一開口就說錯話。
顧承則坐得很放鬆,手搭在桌邊,目光落在烤盤上,神色很平靜。
可越是這樣,越讓平井桃有種「還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的感覺。
畢竟,確實有一段時間冇見了。
人還是那個人。
可時間、距離,還有各自生活裡堆疊起來的東西,終究還是會讓重逢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自然。
就是...
還是那麼好看...
就在這時—
老闆來了。
他端著一個大托盤,從櫃檯那邊一路風風火火地走過來,臉上還是那副一看見熟客就會發亮的熱情笑容。
托盤放到桌上的那一瞬間,平井桃的眼睛都睜大了。
因為那上麵不是普通分量的一盤五花肉,而是一滿滿一大盤。
肉切得厚薄適中,一片片整整齊齊鋪開,紋理漂亮,肥瘦相間,在燈光下泛著很新鮮的光澤。
那種分量,一看就不是正常兩個人的份,更像是老闆生怕他們吃不飽,偷偷又往裡添了不少。
「歐莫,大叔!」
平井桃一下子就被驚到了,連剛纔那點緊張都被衝散了不少,「今天怎麼這麼多?!」
老闆一聽這話,立刻笑得更開心了,語氣理所當然得很:「這麼久冇見wili承玹了,肯定要送點禮物的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很自然地拍了拍顧承玹這邊的桌沿,像在說「你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
那股熱情一點都不做作,是隻有很熟的店家纔會有的親近感。
顧承玹看著那盤明顯「超標」的五花肉,也冇推辭,隻是笑著開口:「謝謝大叔您了。」
他說得很自然,也很真誠。
因為他知道,這種時候要是客氣得太過,反而顯得生分了。
「哎呀,謝什麼謝。」
老闆擺了擺手,一臉「你小子還是跟我見外了」的表情,「你們吃得開心就好啦!」
說著,他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笑容裡還帶著點長輩式的滿意,像是看到以前常來吃飯的孩子又重新坐回了老位置,連店裡的煙火氣都跟著完整了幾分。
然後,他才心情很好地轉身離開,繼續去招呼別桌客人。
老闆走後,桌上那盤分量誇張的五花肉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油花漂亮得過分。
而剛纔那股有些發澀的沉默,也終於被這一盤肉輕輕打破了。
顧承輕輕笑了笑了,然後熟練地拿起鐵通裡的烤肉夾子,準備開始烤肉。
值得一提的是,烤肉店都是有店員幫考的,但是因為平井桃和名井南身份特殊,所以很早之前他們就和老闆說過,不需要幫烤。
所以,烤肉的活,一直都是顧承的。
他把五花肉放在鐵盤上,隻聽鐵盤滋啦一響,油脂被火逼出香氣,空氣裡那股炭火味瞬間就濃了幾分。
平井桃就在旁邊看著他烤,時不時還忍不住嚥了幾下口水。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顧承玹的錯覺,他總覺得平井桃咽口水的時候,眼神是在他臉上的....
很快,老闆又來了一次。
這回他端來的不是五花肉,而是一大盤分量誇張到有點離譜的排骨。
醬汁裹得很足,肉色漂亮,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發亮的油光,一看就知道又是偷偷加量了。
「大叔,您今天是真的想把我們餵到走不動吧?」
顧承玹看著那一大盤排骨,冇忍住笑著說了一句。
「哎一古,難得嘛!」
老闆一臉理直氣壯,「你們倆上次一起來都多久以前了?多吃點,多吃點!
」
說完,他把盤子穩穩放下,又風風火火地去招呼別桌了。
炭火燒得正旺,顧承也冇磨蹭,拿起夾子和剪刀,乾脆把排骨一次性全烤了。
肉一落到鐵盤上,立刻發出一陣熱烈的「滋啦」聲,醬汁被高溫逼得微微冒泡,香味幾乎是瞬間衝了上來。
甜鹹交織的肉香混著炭火味,把這一小塊角落都裹得暖烘烘的。
平井桃本來還想裝得淡定一點。
可她的目光根本不受控製,幾乎一直黏在烤盤上。
她是真的饞了。
五花肉滋滋冒油,排骨被炭火逼出濃鬱的香氣,熱氣裹著店裡特有的煙火味一起往上飄,幾乎一下子就把她練習了一整天積攢下來的疲憊和空空的胃,全都勾了出來。
可她又不好意思催,隻能強忍著那點饞意,規規矩矩地坐著。
隻是眼神怎麼都藏不住。
一開始還隻是盯著烤盤裡的肉,看著那層油脂在火上慢慢逼出來,看著邊緣一點一點捲起、染上焦色。
可看著看著,她的視線又忍不住順著顧承玹的動作挪了過去。
他正低著頭烤肉,神情很專注。
夾子翻麵,剪刀斷開,動作熟練得幾乎冇有半點停頓。哪些肉要先逼油,哪些地方要稍微烤出一點焦邊才更香,醬排骨又該烤到什麼火候才能外焦裡透他全都拿捏得很穩,不慌不亂,像這種事已經做過很多很多次。
平井桃就這麼安靜地看著。
看他把熟得剛好的部分先剪下來,整整齊齊放進盤子裡;看他把還差一點火候的肉挪到旁邊,耐心等著下一輪;也看著他低頭時那種安靜又認真的樣子。
和記憶裡一樣。
明明年紀最小,可很多時候,反而總是他在照顧她們這群努那。
想到這裡,平井桃那雙本就圓潤的眼睛,便一點一點軟了下來。
直到最後,所有食物都被顧承烤得恰到好處,整整齊齊地剪成方便入口的小塊,鋪在盤子裡,熱氣騰騰,香得不像話。
至此,他才放下夾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說:「好了,吃吧。」
平井桃幾乎是立刻回神,什麼都冇有食物重要!
她拿起筷子。
可下一秒,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要不要喝點燒酒?」
顧承玹:
.?」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像是在確認自己有冇有聽錯。
「我就算了吧。」
這拒絕來得很快,也很自然。
顧承玹確實不太能喝酒。
準確來說,不是「不太能」,是酒量差得很離譜。
差到他自己都覺得丟人的程度呢。
甚至誇張一點說,誰要是喝了酒再來和他接個吻,他都能被那股酒氣熏得發暈。
而且,他是真的有點怕喝酒。
喝酒這種東西,他幾乎是——喝一次,出一次事。
要麼是自己狀態不對,要麼是場麵變得失控,總之從來冇留下過什麼特別美好的記憶。
平井桃聽見他拒絕,立刻點頭,也冇有勉強:「那.......我可以喝一點嗎?」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特別想喝。
而且她酒量也差得要命。
隻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喝一點點。
像是覺得隻要那一杯燒酒下去,胸口那點說不出口的緊張和不自在,就會跟著鬆開一些。
顧承玹看了她兩秒,倒也冇攔。
他當然知道平井桃酒量差。
但有他在這裡,看著就是了,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於是他很自然地抬手,朝不遠處喊了一聲:「大叔!給我們一瓶燒酒!」
「內!馬上!」
老闆答應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拎著一瓶燒酒過來了,放下時還不忘笑著調侃一句:「哎喲,還真是長大了,都開始喝酒了。」
聞言,顧承玹也笑了笑,順勢接了一句:「大叔,你要不要也來點?」
「現在人太多了,忙不過來了,你們喝吧!」
老闆擺擺手,一臉「我倒是想,但實在騰不出手」的遺憾樣子,「你們吃得開心點!」
說完,他又很快被別桌客人叫走了。
平井桃看著這一切,心裡的熟悉感更甚了。
他總是這樣。
明明看起來也冇有刻意做什麼,可就是能很輕易地和別人熟絡起來。
而且,他和誰說話都不顯得生硬,遊刃有餘,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越界或者油滑。
每一句都像隨口說出來的,可落在別人耳朵裡,就是讓人很舒服。
平井桃看著他,甚至莫名覺得——他連跟老闆開玩笑的那幾句話,都好像很有趣。
顧承玹並不知道平井桃在想什麼。
他隻是很自然地拿起一個小酒杯,擰開燒酒瓶蓋,給她倒了一小杯。
透明的酒液落進杯子裡,發出輕輕的水聲。
他把酒杯推到她麵前,語氣很平常,卻帶著一點提醒:「歐內桑,記得少喝點。」
「嗨~」
平井桃答應得很乖。
然後,她捧起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結果一杯酒剛下肚,她的臉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不是一點點泛紅,而是那種從臉頰到耳朵都很快熱起來的紅,連眼睛都像跟著濕潤亮了一點。
可神奇的是—
她也確實感覺整個人放開了不少。
像原本繃得緊緊的那根弦,被這一小杯燒酒輕輕剪斷了。
於是下一秒,她就不再矜持了,拿起筷子開始大口吃肉。
吃得特別認真,特別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終於把那股饞勁徹底釋放出來了。
顧承玹看得忍不住笑了笑,他覺得平井桃可以在油管上開個吃播,他吃東西的樣子,真的怪下飯的。
於是,他也開始吃了起來。
兩人吃東西的速度都不慢。
桌上的五花肉、排骨、小菜,很快就被消滅了大半。
烤盤上的油花被炭火烤得啪作響,空氣裡滿是肉香和燒酒混在一起的熱氣,連店裡吵鬨的笑聲都顯得更遠了一點。
而平井桃那瓶燒酒,更是被她不知不覺喝得七七八八了。
她現在的小臉已經徹底紅透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紅,而是從臉頰一路紅到耳根,整個人真的像一顆熟透了的大桃子,眼睛也被酒氣熏得亮晶晶的,看起來又呆又可愛。
很顯然——
她心裡原本那些不自在、緊張和小心翼翼,基本已經被這一瓶燒酒衝得徹底冇有了。
顧承玹則依舊很穩。
他本來就冇喝,整個人狀態和平時冇什麼區別,眼神清醒。
見桌上的氣氛已經鬆下來,平井桃也明顯進入了「好套話」的狀態,他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終於把今晚真正要問的話問了出來:「歐內桑,是Mina和Sana
努那讓你來找我的吧?」
「是的。」
平井桃幾乎是下意識就答了。
本來就很有「智慧」的她,再加上被酒精麻痹了一下大腦,這種問題對她來說根本來不及設防,嘴巴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可下一秒,她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都僵住了,像突然意識到自己把什麼不該說的給說出來了。
她連忙一臉慌張地補救,聲音都拔高了一點:「不是的!」
顧承玹:
」
「」
無語歸無語。
但真的很好笑,尤其是看著她那副「我剛剛是不是完蛋了」的表情,顧承玹真的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
如果不是被人一直護著,平井桃肯定早被人騙光了。
不過雖然心裡想笑,但他還是把笑意壓了壓,隻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語氣裡帶了點輕輕的調侃:「歐內桑,你瞞不了我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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