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一瞬間,帶著「紗」氣的風跟著灌進來。
湊崎紗夏被黑色長款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發梢還帶著一點夜裡潮氣。
她站在玄關燈下,笑得明亮——可那雙眼睛裡那點酸,太明顯了,明顯到連燈光都遮不住。
但,她還是眨巴眨巴眼,裝作沒事,語氣誇張得可愛:「呀~!承玹呀!你怎麼也在這裡呀?」
「好巧啊,努那…」
看著突然出現的湊崎紗夏,顧承玹乾笑了兩聲,隨口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實,他的內心真還挺平靜的….
因為,他是從修羅場裡走出來的男人….
過去這幾年裡,他已經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但,再平靜也依然會覺得煎熬….
比起顧承玹,名井南則像是一點波瀾沒有,很安靜,安靜得就好像湊崎紗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沒退半步,也沒上前半步,隻是把手中的碗放回桌麵,然後牽起了顧承玹的手。
用行動,訴說著一切。
把這細微動作看在眼裡的湊崎紗夏,她眼中的酸澀更重了,可她還是維持著笑臉,再次看向顧承玹:「承玹呀,原來和你一起吃夜宵的,是Mintang呀?」
她特意把「Mintang」咬得很軟,軟得像棉花,偏偏棉花裡藏著針。
「是啊….」
顧承玹嘴角抽了抽,然後迴避問題,再接轉移話題:「努那你不是說,你在家睡覺的嗎?」
「我在家一個人睡不著,就想著來找Mintang玩了呀。」
湊崎紗夏不慌不忙地說著,她還抬手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下拉了拉,像回到自己家似的:「誰能想到承玹你也在這裡呀~真是巧呀~」
她說「巧」的時候,尾音還上揚了一點點。
顧承玹:「……」
怎麼有人能把「抓姦」說得跟「串門」一樣輕鬆。
這時,名井南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比暖氣的風聲還輕:「Sana,你來之前,為什麼不說一聲?」
聞言,湊崎紗夏立刻擺出一副受傷的模樣:「啊?Mintang~你這是什麼話嘛~」
「以我們的關係——」
她旋即又轉變成無辜的模樣,「竄門還需要說的嘛~?」
顧承玹聽到這句,太陽穴突突一跳。
開朗這一塊,沒人是湊崎紗夏的對手。
更別提名井南這個性格的了。
果不其然,名井南沒說話了。
她隻是把視線從湊崎紗夏的臉移到顧承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開。
那一秒很短。
但顧承玹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她說:我沒轍了。
湊崎紗夏卻完全不把沉默當沉默。
她邁著小碎步往裡走了兩步,腳上踩著著拖鞋,在地板上發「啪嗒啪嗒」的聲音,跟她的語氣一樣輕快:「哇——承玹呀,你和Mintang的家還是老樣子耶!」
她像主人一樣點評了一句,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眨眼,「哦不對,現在隻是Mintang的家~不是承鉉你的家了喲~」
聽到這話的名井南,她那雙垂下的、纖細、冷白的手,已經悄然朝一個拳頭發展了…
而顧承玹:「……」
可湊崎紗夏絲毫不在乎,突然她又嗅了嗅鼻子:「咦?好香……是拉麵嗎?」
她眼睛一亮,下一秒立刻委委屈屈,「承玹你太過分了,你不僅不回家……你還在別人家煮麵給別人吃~」
「別人」兩個字,她說得特別輕。
輕得像撒嬌。
但讓人毛骨悚然….
名井南的拳頭徹底成型了….
顧承玹:「……..」
他想說些什麼,但湊崎紗夏完全不給機會,她自顧自地又說了起來:「不過也對啦,不管怎麼樣,Mintang曾經也是你的好努那~」
她笑眯眯走到餐桌邊,瞥了一眼那隻大碗,故作震驚地「哎呀」了一聲。
「你們居然一碗分著吃耶?」
她把手捂到嘴邊,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八卦,眼尾彎彎的,語氣卻輕得發涼:
「這也太親密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沒分手呢!」
「沒分手」三個字落下,像一根針,精準紮進空氣裡。
顧承玹腦子「嗡」一下,瞬間就知道完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頭去看名井南。
果然。
名井南渾身開始顫抖,尤其是她的拳頭。
隻是,她臉上依舊是清清冷冷的,可那層「平靜」像湖麵被風颳開了一道裂——眸子輕輕顫了顫,呼吸也在那一秒變淺。
她沒說話。
但,下一秒,她動了。
那一步很小,很輕,很優雅,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恐怖。
顧承玹甚至來不及思考,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是足以攔住他的力道。
下一秒,他把她直接攬進懷裡,像把她從失控邊緣拉回安全區。
名井南被他帶得一頓,肩背貼上他胸口,整個人都是一頓。
她沒掙紮,隻是抬眼看顧承玹,眼裡那點鋒利還沒完全收回去。
顧承玹旋即低下頭,極快地在她臉頰落了一個吻。
很輕。
然後他貼近她耳側,聲音壓得很低:「回房間去,等我,好不好?」
這突然其來、帶著溫熱的襲擊,就下按住了名井南的關機鍵,她的顫抖一下就止住了,俏臉瞬間紅了,眼底的顫動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瞬間撫平了,
眼裡剛才那點冷意,像退潮一樣退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藏不住的甜。
甜得很隱忍。
也很名井南。
「好。」
她輕輕說了一聲,旋即她轉身,真的往主臥走去了。
步子依舊優雅,背脊依舊挺直,可那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嘴角弧度,出賣了她心裡那一瞬間的情緒。
門關上的「哢噠」聲很輕。
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湊崎紗夏。
她臉上的笑,在那兩秒裡像被凍住——還掛著,卻已經不是「笑」了。
眼裡的酸澀像檸檬被捏爆,汁水猛地湧上來。
她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我沒事呀」的樣子,但她的眼淚永遠來得比什麼都快…..
顧承玹當然看到了。
門剛合上那一瞬間,他幾乎是「沖」到湊崎紗夏麵前。
像補救。
也像自責。
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語速很快:「努那……對不起。」
但已經晚了。
湊崎紗夏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湧出來,熱得發燙,一滴一滴砸在他肩膀上,砸得他心臟都發沉。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大吵大鬧。
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安靜——但對於顧承玹來說,湊崎紗夏的安靜更讓人受不了。
畢竟,她這個性子,安靜才最讓人難以接受…
過了好幾秒,她才吸著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還是硬要把語氣撐成「撒嬌」:
「你幹嘛道歉呀……」
「反正…我又不是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