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的家在江南清潭洞的一棟超高階公寓,
公寓地下停車場的燈光是那種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打在車身上,把黑色照得更像墨。
DB11熄火後,餘溫還在引擎蓋裡輕輕震著。
顧承玹下車,腳步在空曠裡回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眼熟悉的樓號與指示牌,眼神裡除了無奈,還有一點驚訝。 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沒想到,你還住在這裡。」
他是真的沒想到。
當年為了方便見麵,他和名井南打算在外麵找房子住。
那會兒這棟公寓正好剛開盤,而且乾淨、安靜、保密性夠好。
於是,他們在這裡租了一間不算大,但是足夠溫馨的套房。
沒想到,時間過去這麼久,她還住在著。
名井南站在他身側,黑髮落在肩上,臉在燈下清清冷冷的。
她沒有解釋太多,隻是輕輕開口:「我把這裡買下來了。」
一句話,像把很多年的「我沒變」都藏進去了。
顧承玹愣了半秒,隨即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帶著一點複雜。
隻是,他嘴上還是故作無所謂的說:「還真都是富婆啊。」
名井南沒回他這句調侃,隻是伸出手,輕輕牽住了他的手——依舊很輕。
依舊很篤定,他跑不掉似的。
「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兩個字,名井南說得很輕,卻像把門鑰匙放進了他心裡。
她牽著他往前走,步伐不快,甚至有點刻意放慢。
顧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荒唐——他明明知道自己被「騙」來這裡,明明知道黃鶴洞還有一個人等著,可他還是就這樣被她拽著走了。
他好像拿名井南一點辦法沒有….
他們的家,在十三樓。
電梯上行的數字一格一格跳,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氛味,像高檔公寓永遠統一的「體麵」。
顧承玹站在她旁邊,視線落到兩人相牽的手上一句話沒有。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他們從中走出,走向左側的那扇門。
來到門前,名井南熟練地按著密碼。
門鎖「嘀」一聲解開。
門開的一瞬間,室內的暖氣撲上來,連燈光都是柔的。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佈局和顧承玹現在住的地方幾乎一樣。
裝修很簡單、很現代,色調偏暗:深灰的牆麵、黑色金屬的線條、低矮的沙發、乾淨到幾乎沒有多餘擺件。
但「乾淨」裡又藏著一種很私人的「亂」。
客廳角落堆著一排排樂高盒子,有些已經拚好擺在展示架上,有些還攤在桌麵上,零件分類盒規規整整地排開。
電視櫃旁邊擺著兩台遊戲機,PS4和PS5,手柄整齊地掛在支架上;旁邊還有幾台掌機,從PSP到Switch各式各樣的都有。
一切都是那麼整齊,一看就是「用完會收好」的人。
顧承玹站在玄關,視線緩緩掃過這些細節,眼底那點懷念幾乎藏不住——像有人突然把他從現實拽回過去,把那段「至今他都時常懷念」的日子,原封不動地擺在他麵前。
以前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最常見的畫麵就是這樣:
他坐在沙發上,等她忙完行程回來,洗完澡,換上家居服,窩到沙發最裡側;他自然地把手柄遞給她。
他們一打就是一整晚或者一整天。
不是那種鬧騰的快樂,是很安靜、很踏實的快樂——像世界都關了音,隻剩下遊戲裡的音效和她偶爾輕輕的一聲笑。
顧承玹的視線落在茶幾上——那裡甚至還有一個遊戲卡的收納盒,位置都像當年一樣。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到像自言自語:「還…真是什麼都沒變啊。」
名井南關上門,背對著他換鞋,動作優雅又慢。聽到這句話,她沒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她從來沒有把顧承玹從生活裡刪掉,一絲一毫都沒有。
隻是在他不在的時候,她把所有想念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吵、不鬧。
今天,她終於把人「拎」回來了。
她換好鞋,轉過身,看著還站在玄關不動的顧承玹,眸色清清冷冷,卻又藏著一點很隱秘的柔軟。
「餓嗎?」
她問得平靜,很柔軟,像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夜晚。
聞言,顧承玹想了想說:「吃拉麵嗎?」
他本來隻是隨口一說,因為他以為名井南餓了,而拉麵是最方便的。
然而,名井南卻並不這麼認為,她的反應快得過分——她的耳尖先紅,隨後紅暈才慢慢爬到臉頰,像一層很薄的胭脂,剋製、卻藏不住。
然後,她沒有羞惱,隻垂了垂眼睫,聲音很輕:「那……我去洗澡。」
說完,她不等顧承玹說什麼,她就轉身往主臥走。
顧承玹愣了一下,什麼情況?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這其中歧義,然後就忍不住笑了。
不過,他也沒阻止名井南,畢竟澡早洗晚洗都得洗。
他就這樣看著名井南去主臥。
名井南走路一直很安靜,步子也小,有點小外八,像個小企鵝,可可愛愛的。
而此刻她明顯有點羞——腳步比平時更快一點點,背脊卻依舊挺直,像是硬要把「清冷」撐住。
顧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又笑了一聲。
把她這種「清清冷冷的小企鵝」逗到臉紅,真的很有趣。
可笑意還沒來得及發酵,他就被現實硬生生拽回來了。
湊崎紗夏那邊……
該怎麼解釋?
顧承玹揉了揉眉心,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沙發很軟,房子裡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腦子裡那些「該怎麼說纔不會惹事」的念頭在打架。
思來想去,沒結論。
最後,他乾脆心一橫——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動出擊。
他撥了電話。
鈴聲響了兩下就接通了。
湊崎紗夏的聲音軟軟甜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承玹呀~你什麼時候回家呀?」
顧承玹輕輕吸了一口氣,儘量把語氣放得自然:「努那……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不回家?為什麼呀?」
她問得很輕,很像隨口確認。
但越輕,越讓人心裡發毛。
顧承玹看著天花板,打算糊弄過去:「有朋友…請我吃夜宵,然後打算在她家玩一會兒遊戲。」
「吃夜宵和打遊戲呀。」
湊崎紗夏笑了一下,笑音很甜,甜得讓人莫名毛骨悚然。
「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喲。」
「安全」兩個字,她咬得很慢,尾音還輕輕拖了一下,像在把那兩個字擰成一個小小的結,係在他心口上。
顧承玹心裡一虛,還是強裝鎮定:「知道了,努那。」
可下一秒,他忽然皺了皺眉——電話那頭有很明顯的風聲,像那種車窗沒關好,風灌進來那種「呼——」的連續聲。
他不動聲色地問:「努那,你現在也不在家嗎?」
湊崎紗夏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準備好:「沒有呀,我在家呀。我隻是在陽台吹吹風而已啦~」
「努那,你小心著涼。」
顧承玹忍不住說道,這個天氣陽台吹風,想著就冷。
「知道啦~」
湊崎紗夏甜甜應了一聲,然後她打了個哈欠說:「我現在就回房間睡覺~」
「好,努那,晚安。」
「嗯~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
客廳裡又恢復安靜。
顧承玹盯著手機螢幕黑下去的那一瞬,心裡那點「不對勁」反而更清晰了——湊崎紗夏剛剛的聲音太甜了,甜到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而且風聲……
真的不太像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