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沒開全,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暖黃的光落在沙發上,像把空間切成兩半:一半安靜,一半更安靜。
名井南盤腿坐在茶幾旁。
她穿得很簡單,就是普通的衛衣,長發順順垂著。
她正埋頭拚著茶幾上的樂高,說明書的邊緣壓得很平整,像她本人一樣規整、剋製。
聽到門鎖的聲音,她微微頓了頓,但沒有抬頭,依然在拚樂高。
周子瑜換好鞋,腳步很輕地走進客廳。
她看著沙發上的人,臉上依然溫溫柔柔,聲音很輕:「Mina歐尼。」
名井南這才從慢慢抬起頭。 看書首選,.超順暢
她的眼神很清冷,卻帶著點破碎感。
在看見周子瑜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超大外套時,眼神中的破碎感更甚了。
「子瑜…..你回來了。」
「內,歐尼。」
接著就是沉默。
像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時間慢慢走過去,落地燈的光一點點移到茶幾邊緣。
終於,名井南放下樂高,將說明書合上。
「子瑜,」
她開口,聲音很清冷,帶著淡淡的悽美,「這一次…..我們公平競爭。」
周子瑜看著她,神情沒什麼波動,她隻是很輕地點頭:「內。」
名井南又停了兩秒,像把下一句話在心裡確認過。
然後她才繼續說,仍舊很慢:「但是……我們要把其他人都趕走。」
周子瑜的睫毛微微一動。
她當然知道「其他人」是誰。
她沒有反駁,隻問了一句很輕的確認:「是所有人?」
名井南抬眼,聲音很柔軟,卻很堅定:「嗯,包括…Sana。」
客廳又安靜下來。
周子瑜的表情依舊沒變。
可她的指尖卻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最後,她隻回了一個字。
「內。」
這個「內」很輕。
卻像棋盤上落下的一子——
不吵不鬧,但再也無法撤回。
……..
顧承玹回到家時,屋裡竟然亮著一盞暖燈。
他推門進來,走過玄關,鞋還沒換好,就聽見客廳電視的聲音——播著一部他完全不認識的韓劇,台詞激烈得像在吵架。可沙發上那個人卻睡得很安穩。
穿著昨晚那件T恤的湊崎紗夏蜷在沙發角落,身上蓋著一條小毯子,睡得像隻柔軟的小柴犬。
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的,臉頰軟得讓人想戳一下。
顧承玹看著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一點也不意外她會出現——
更不意外她能進門。
畢竟他家門鎖密碼……真的很好猜。
就是他的生日。
「真把這當自己家了。」
顧承玹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沒打算吵醒湊崎紗夏,俯身把毯子仔細裹緊,連同那團軟乎乎的人一起打包。
然後很穩地一抄——
公主抱。
湊崎紗夏似乎有所察覺,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找到了更舒服的枕頭,嘴裡還發出一聲很輕的「嗯」。
顧承玹:「……」
他抱著她往主臥走去。
推開門,主臥比客廳安靜的多。
這間房是他最滿意的地方:空間大到過分,獨立衛浴和衣帽間一應俱全。
床上卻亂得很有「湊崎紗夏的風格」——被子擰成一團,枕頭歪到一邊,一看就知道早上起床沒收拾,直接走人。
顧承玹把她輕輕放到床中央,替她拉好被子,動作很熟練,顯然已經做過無數次「善後」。
他剛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湊崎紗夏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動作像夢遊一樣無意識,卻抓得很準。
「承玹……」
她含糊地呢喃,聲音軟得發黏,「承玹……」
顧承玹愣了愣,真的停住了。
他蹲下來,低頭看著那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聲音也放輕:「我在。」
湊崎紗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在夢裡也不放心。
她抓著他的手更緊了點,斷斷續續地說:
「承玹……你是 Sana的……」
她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急得又蹭了蹭他的手背,終於把那句夢話說完整:
「……誰都不可以搶走。」
顧承玹:「……」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湊崎紗夏已經很認真、很霸道地補刀:
「就算是……Mintang和子瑜……也不行……」
「美延還有….其他人…更不行….」
說完,她像完成了某種重大宣誓,抓著他的手終於鬆了一點點,呼吸又變得均勻。
顧承玹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抬手,很輕地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低聲嘆了口氣:「……你連做夢都這麼忙。」
「而且,還這麼霸道…」
話落,顧承玹低低笑了笑,也沒再多想。
他站起身,去了衣帽間,隨手拎了套換洗衣物和毯子,然後出了主臥,輕手輕腳地把門帶上,像怕關門聲都會驚擾到床上那團軟乎乎的夢。
隨後,他便走進了客廳裡的浴室。
熱水落下來,霧氣很快漫開。
顧承玹仰頭沖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他的神色卻始終平靜。
他當然知道湊崎紗夏喜歡他。
她的喜歡太明顯了——明著黏、暗著占,連做夢都要宣示主權。
可他也同樣清楚:他和她之間不會發生什麼。
不是因為她不夠好,恰恰相反——正因為她太好,他才更不願意把那條線踩過去。
更何況,這麼多年,她一直這樣熱熱鬧鬧地靠近,他卻也一直穩穩地站在原地。
如果真要發生什麼,早就發生了。
不會等到今天。
水聲嘩嘩,像把多餘的情緒都沖走。
他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T恤和短褲,走出浴室時,客廳隻剩電視機的光在晃。
沙發上空著一半,靠枕隨意搭著,湊崎紗夏睡過的形狀還沒散。
顧承玹像昨夜一樣,把自己往沙發上一倒,把電視一關,順手把毯子拉過頭頂。
「……晚安。」
他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下一秒,呼吸就沉了下去。
像一盞燈被人乾脆利落地按滅,雷打不動。
然而,又是在他睡著之後——
本來在主臥睡得好好的湊崎紗夏,忽然「醒」了。
她披著顧承玹那件寬大的T恤,赤腳踩在地暖上,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
客廳裡顧承玹蒙著毯子,睡得死沉。
湊崎紗夏在沙發邊蹲下,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
但她越看越氣,嘴巴鼓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他,又像更怕吵不醒:
「壞傢夥……說得比誰都絕情。」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今天還不是見了子瑜……!」
話音未落,湊崎紗夏像是徹底壓不住那股氣似的,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顧承玹。
這一吻又深又重,帶著懲罰的意味,像是要把所有情緒,發泄出來。
用力到,睡覺一向雷打不動的顧承玹,被這突如其來的侵略攪得眉心微微一皺,有了要醒來的跡象。
湊崎紗夏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他。
唇瓣分離的瞬間,牽出一道細細的線,在月色閃爍著銀光。
湊崎紗夏垂眸,用指尖漫不經心地抹掉。
隨後,她抬起眼,盯著顧承玹那張眉頭緊蹙卻依舊好看得過分臉。
眼底複雜的情緒翻湧了一瞬,似明似暗….
她俯身,重新貼近顧承玹的耳側,聲音很小,卻凶得像在警告:
「你是我的。」
「隻能——」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