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窗簾將陽光儘皆隔絕在了窗外,張太佑獨坐在臥室內,目光陰鬱地緊盯著手中握著的手機,猶豫與掙紮的神色在他的臉上交織。
雖然前天晚上他在南成明麵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配合對方的行動,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他卻又有了一些猶豫和掙紮。
柳正權終究是一位國會議員,還是一個掌握著自己諸多黑料的國會議員,若是不能一次性徹底扳倒柳正權,事後他一旦發現其中有自己的參與,那必定會遭到對方瘋狂的報復。
這位表麵光鮮體麵、身居高位的國會議員,背地裡乾過的那些齷齪勾當、狠辣手段,張太佑可是再瞭解不過。
「可是,我會死的。」
他垂著眼,聲音低啞地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最後的心理暗示。
下一秒,臉上所有的猶豫與掙紮儘數褪去,眼中露出堅定與一抹瘋狂,當即撥通柳正權的電話。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嗬嗬,議員nim,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今晚見?」
「你想先看看人?」
「那好,我等下就讓他們錄個視訊,你稍等……」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柳正權便率先結束通話了通訊。張太佑盯著暗下去的螢幕,隨即飛快給南成明發去一條訊息:
【柳正權很謹慎,你們先錄一段視訊過來,我發給他。】
不過一分鐘,他便收到了南成明的回覆,隻有簡短的幾個字:【等著】
電話另一頭,南成明看著螢幕,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漠然。
不知是在感嘆柳正權過分的謹慎,還是在感嘆對方今夜即將墜入深淵的結局。
他起身離開辦公室,徑直朝著偶像部所在的樓層走去。
南成明走出電梯不久,剛轉過走廊拐角,一道清脆又帶著些許拘謹的聲音便先一步響起。
「阿尼哈賽喲,社長nim。」
他抬眸望去,隻見樸孝敏正站在不遠處,長髮順著肩頭滑落,眉眼間帶著幾分驚喜與拘謹。
南成明眉梢輕挑,與她的視線相對,捕捉到了她眼中快速掠過的欣喜,下意識地想起了之前自己在醫院時李居麗說的事情,不禁多看了樸孝敏一眼。
他隨後收攏心中四散的思緒,輕輕「嗯」了一聲,隨即淡然笑道:「孝敏 xi,我有事想找李居麗 xi,她在嗎?」
樸孝敏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歐尼剛剛出去了,說是去樓下便利店買點東西,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這樣嗎?」南成明低聲唸叨一句,下一刻他便將目光落在樸孝敏身上:「孝敏xi,你在公司裡化妝嗎?」
正在偷偷打量南成明的樸孝敏聞言一怔,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社長會突然問起毫不相關的話題,但還是點了點頭,以作迴應。
南成明微微蹙起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語氣依舊平淡,卻說出了一句令樸孝敏更加不解的話:「所以你的化妝品在公司吧,借我用用。」
「嗯?!」
樸孝敏下意識地疑惑出聲,疑惑與好奇頓時湧上心頭,還有幾分難以啟齒的羞澀,一時間竟忘了開口追問緣由。
「我今晚有一場戲,想自己先化化妝,看看效果。」
他對上樸孝敏充滿茫然與錯愕的眼神,,輕笑一聲,臉不紅氣不喘地解釋道。
可他這番解釋,非但冇解開樸孝敏的疑惑,反倒讓她心底的茫然與錯愕又添了幾分,她暗中思忖:「社長對當演員有興趣?」
「不方便嗎?」
南成明開口打斷樸孝敏的沉思,將對方從繁雜的念想中拉回現實。
樸孝敏猛地回神,連忙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茫然。
她猶豫半晌過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似乎已經做出了選擇,與南成明目光相接的瞬間又趕忙挪開,微微地點了點頭,聲音極輕地說道:「那社長要跟我一起嗎?」
說罷,她就連忙轉身朝著為她們準備的休息室走去,隻是剛開始走出的幾步,南成明察覺到她的步伐略顯慌亂。
望著樸孝敏逐漸遠離的身影,南成明目光微頓,自然明白自己這讓人費解的要求難免會讓她感到有些冒昧。
可樸孝敏心裡的想法如何,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輕輕搖了搖頭,緩緩抬步跟上。
「社長,你稍等。」
話音落下,她伸手握住休息室的門把手,輕輕一推,房門便應聲而開。
休息室裡略顯淩亂,沙發上搭著幾件閒置的外套和練習服,沙發前方的茶幾上還擺放著冇有吃完的零食和水果。
樸孝敏看著室內的景象,臉頰微微一紅,眼底掠過一絲窘迫,連忙快步走進去,一邊輕輕攏了攏沙發上的衣物。
畢竟現在公司裡隻有她們這麼一個偶像組合,這間休息室隻有她們T-ara在使用,所以有的時候就冇刻意去收拾,想著都是自己人,怎麼舒服怎麼來。
她手忙腳亂地將衣服藏在沙發的角落,用抱枕擋住,隨後纔在置物架裡將自己的化妝袋翻找出來,忙不迭地遞到南成明的麵前。
後者抬手接過,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化妝袋,又瞥了眼低垂著眼眸,耳尖悄然紅潤的樸孝敏,輕聲說道:「我等會兒還給你。」
樸孝敏細若蚊吟地輕輕「嗯」了一聲,低垂著眼眸,柔軟的髮絲垂落在臉頰兩側,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就在南成明目光無法真切捕捉她神情的間隙,她精緻的臉龐已然悄悄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連脖頸都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心跳也悄悄快了半拍。
雖然樸孝敏經常和姐妹們互用化妝品,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將自己的化妝品借給一個男人。
她心裡總有種怪怪的感覺,說不出是羞澀還是無措,卻又奇異地不怎麼抗拒,反倒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在心底悄悄蔓延開來。
可對於樸孝敏此時雜亂的心緒,南成明可不知道,他隻淡淡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直到一聲「哢嚓」的關門聲清晰落入耳中,樸孝敏才緩緩收回落在門口的目光,抬手輕輕按在胸口,一點點安撫著心底的慌亂與悸動。
另一邊,南成明拿著樸孝敏的化妝袋,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反手帶上房門後,便立刻拿出裡麵的化妝品,對著鏡子開始勾勒「淤青傷痕」。
不多時,崔勛便推門進來,一眼便看到了他臉上的模樣。
「社長,你這妝畫得還真像。」
崔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南成明臉上那些逼真的淤青與傷痕上,讚嘆地說道。
南成明聞言輕笑一聲,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小鏡子,眉梢微微挑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作為一個殺手,偽裝可是最基本的能力。」
他隨即垂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底默默補充道:
「更何況,『學習』這個技能可是讓我的偽裝技術又上了好幾個階梯,畫個傷痕,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說著,他又重新拿起化妝品,仔細審視著鏡子裡的自己,指尖不時在眼角、臉頰等細微之處輕輕調整。
一點點加深顏色、修飾輪廓,隻為讓身上的「傷勢」看起來更真實、更有說服力。
片刻過後,南成明滿意地放下手中的鏡子,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崔勛。
隨後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上厚重的窗簾,又關掉了辦公室的燈光,室內的光線頓時變得黯淡下來,更添了幾分狼狽與悽慘。
他隨意扯開衣領,露出頸間的肌膚,又拿起桌上的水杯,朝著自己臉上輕輕潑了些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額發與衣領,整個人瞬間顯得十分狼狽,與平日裡從容沉穩的社長模樣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他抬眼看向崔勛,語氣平淡地說道:
「拍個視訊,不要展現太多無關畫麵,集中在我身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