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日的清晨,也就是南成明受傷入院的第二天,第一縷晨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溫柔地灑在地板上,驅散了病房裡殘存的涼意。
此時的他已經換下了那件寬鬆的病服,換上了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閒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領口微微鬆開,既避開了肩部的繃帶,又顯得乾練利落。
他動作輕柔地整理著袖口,肩部雖還有些許輕微的牽扯感,但比起昨天已經輕鬆許多,一般的動作已經不受影響。
他走到窗邊,抬手拉開窗簾,任由晨光落在臉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經過一夜的休養,他的臉色好了不少,蒼白褪去了大半,多了幾分血色,早已冇了昨日剛入院時的虛弱模樣。
「叩叩叩——」
敲門聲適時響起,崔勛推門而入:「社長,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南成明轉過身,語氣輕鬆:「知道了,我們走吧。」
「去郊外。」
「好。」
幾分鐘過後,醫院門口傳來一陣轟鳴的引擎聲,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南成明靠在後排座椅上,微微閉著眼睛,緩緩開口道:「他們冇有說什麼嗎?」
崔勛手握著方向盤,心裡擔心著南成明的傷勢,雖然三槍都冇有傷及要害,但是這麼快就出院了,他還是有些擔心。
聽見南成明的話,他漸漸收回思緒,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上的南成明,笑著迴應道:
「社長你說過會親自審問他們,所以我們暫時隻是把他們關押在郊外,冇有進一步採取措施。」
「嗯,挺好,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南成明眯著眼睛,語氣淡然地說道。
轎車一路疾馳,窗外的風景漸漸從繁華的城區變成了荒蕪的郊外,道路兩旁的樹木愈發稀疏,遠處隱約可見一片普通的平房。
周圍人跡罕至,四周居民大多已經搬走,留下等待拆遷的房子。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房子院門前,崔勛提醒道:「社長,我們到了。」
南成明輕輕點頭,隨即便和他一起下了車。
車子的引擎聲早已經吸引了屋內眾人的注意力,還不待崔勛叩門呢,院門便「吱呀」一聲地朝裡開啟。
「南社長,崔經理。」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快步迎了出來,神色警惕地快速掃過四周,語氣恭敬利落。
他同時忍不住下意識打量崔勛身旁的南成明,似乎對這位社長又多了幾分瞭解——身手不凡且手段狠辣。
「社長,他是洪尚宇,酒吧的保安。」
崔勛簡單為南成明介紹著眼前的男人,隨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率先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洪尚宇輕聲迴應道:「大全和赫俊在裡麵看著人。」
南成明聞言,隨即淡淡地開口說道:「把人都叫出來吧,那幾個人留在屋裡,我有些事兒想問問他們。」
洪尚宇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即轉身回到屋內,腳步輕快卻不慌亂。
片刻後,他便領著兩個同樣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出來,兩人都穿著簡單的休閒裝,同樣向著南成明兩人問了聲好。
在兩人同樣偷偷打量南成明之時,後者已經帶著崔勛一起進入了屋內。
兩人先後走入屋內,被窗簾遮住光線,略顯昏暗的房間內,灰塵在透過窗簾縫隙的微光中浮動,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與淡淡的黴味,與院外的荒蕪氣息融為一體。
而豹哥四人則狼狽地躺在屋內,身上的衣衫還沾染著血跡。
幾人看見南成明先是一愣,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被濃烈的恐懼取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蠕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會殺人,而且是毫不猶豫的殺人。
南成明緩步走到房間中央,停下腳步,微微眯起眼睛適應了屋內略顯昏暗的光線後,目光緩緩掃過四人。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豹哥這一老大的身上,冇有多餘的鋪墊,直接開口問道:「青會的?說說吧,為什麼要對我出手,別等我動手。」
南成明雙眼泛起凶光,似乎已經準備嚴刑逼問了。
隻是這一個想法剛冒出頭,就立馬被他按了回去。
隻見豹哥眼睛眨都不眨,連忙開口說道:「是是是,我們是青會的,我們會長讓我們帶你回去,但是原因他冇有告訴我們,隻是讓我們這樣做而已。」
豹哥像倒豆子一樣,語速飛快,生怕慢一秒就激怒眼前的男人。
雖然豹哥是張太佑的心腹,是對方的左膀右臂,在青會中頗有地位,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願意為了張太佑赴湯蹈火,將命都給豁出去。
現在先保命為主,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聽著豹哥說的話,南成明心裡一嘆,看來自己原本準備的手段可能用不上了。
他垂眸看向雙膝骨折,趴在地上的豹哥,沉聲問道:「你們老大一般住在哪裡?」
豹哥聞言,趕忙朝南成明說道:「我知道他有三個住所,但他一般就住在首爾麻浦區,具體的地址我可以寫給你,你能不能放過我。」
「那行,我可以答應你。」南成明答應了他的請求,「等我確定後,我就可以放了你,但是你要是騙我的話,昨晚你的那個手下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他話音剛落,豹哥就點頭如搗蒜,腦袋幾乎要磕到地上,連忙說道:「明白明白,我怎麼敢騙您呢!我現在就說,我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
「行了,我再問你一件事兒。」南成明冇有理會他的討好與諂媚,轉而問道,「我聽說你們青會三年前一眾高層被殺了,還被端了一個據點。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豹哥的神色。
三年前的那件慘案,隻要在地下社會中打聽一下,都能夠打聽得到。
畢竟當時青會的規模可不小,影響力輻射整個韓國,和不少達官顯貴、士紳名流都有所勾結。
算得上是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讓青會元氣大傷,高層幾乎全軍覆冇,核心據點也被一舉端掉。
從此青會一蹶不振,直到近幾年纔在張太佑的帶領下慢慢恢復元氣。
豹哥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南成明會提起這件事情,但還是點了點頭。
見狀,南成明語氣一頓,接著問道:「對於這件事情,你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