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前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華夏,所以在首爾留下的東西不多,我覺得就這三樣東西或許值得留下。」
林父坐回椅子上,感慨地說道。
南成明看著紙箱內的東西頓時陷入了對過去的回憶之中。
緩緩翻開相簿,第一頁便是一張全家福,照片已經有些褪色,卻依舊能看清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年輕的父母並肩坐著,母親依偎在父親肩頭,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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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他被父母抱在懷裡,小臉圓嘟嘟的,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手裡還攥著一塊糖,眼神清澈又懵懂。
接著往後翻看,一張又一張在記憶裡已經模糊的照片逐漸在他的眼中變得清晰。
林父三人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南成明的動作。
南成明翻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張相片上停頓些許片刻,似乎在腦海中回憶著每一張相片背後的故事與記憶,試圖拚湊出那些被時光塵封的溫暖片段。
但很可惜的是,十四年的時間太久了,幾乎占據了他三分之二的人生,那些年少時的細微過往,早已被時光磨得模糊不清。
有些照片裡的場景,他隻覺得熟悉,卻想不起具體發生了什麼。
有些畫麵裡的歡聲笑語,他彷彿能聽見迴響,卻記不清當時的心情,隻剩下滿心的酸澀與空落。
他放下手中的相簿,拿起那本紙張已經泛黃的畫本。
畫的並不好,線條有些笨拙生硬,塗色也不均勻,但這並不妨礙南成明對它的珍視。
幾分鐘後,南成明放下畫冊,目光落在那台相機之上。
隻是這時候,林父突然開口說道:「相簿和畫本是我在你父母去世後保留下來的,但那個相機是在你父母出車禍不久前給我的。」
他頓了頓,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語氣裡帶著幾分模糊的追憶:
「我想想……那個時候你爸媽好像是說他們要出國辦事,相機先放在我這裡,說是怕帶著不方便,等他們回來再取回去,可我冇想到,那竟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
或許是在酒精的刺激下,林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接著說道: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你爸媽以前就是一個很愛乾淨整潔的人,但是我去你們家裡的時候,屋裡很亂,根本就不像你們家,就像是被人翻過一樣,可能是房東想要把你們東西處理掉,纔會變得亂糟糟的吧。」
他的花話音剛剛落下,南成明聞言一怔,眼中的那一絲悲傷消失不見,閃過一縷精光。
他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林父。
或許林父隻是單純地這樣認為,並未多想。
可這番話落在南成明耳中,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相機之上,心中翻湧的情緒被他壓下,陷入沉思之中。
「爸媽把相機給了林叔,之後出了意外,去世後家裡又變得一團亂。」
他在心中默然地想道,多年的殺手經歷讓他感覺這其中隱隱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腦海中飛速運轉,開始拚湊所有的疑點:
父母突然提出出國辦事,卻特意將相機託付給林叔。
不久後便遭遇車禍離世,離世後家裡變得雜亂,像是被人翻找過。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串聯在一起,讓他心底的懷疑愈發濃烈。
一旁的林允兒對南成明說道:「南成明xi,你,還好嗎?」
南成明緩緩回神,壓下心底的翻湧,看向林允兒,語氣裡聽不出多餘的情緒:「冇有,我冇事,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冇有多說,也冇有表露自己的懷疑,他不確定這背後隱藏著什麼,也不想讓林父一家捲入其中,隻能暫時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
林父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追憶與惋惜之中,冇有察覺到餐桌上微妙的氛圍變化,隻是輕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輕聲呢喃道:
「要是他們冇出事就好了,你們一家人,本該好好的……」
南成明冇有接話,隻是目光重新落回那台相機上,眼神深邃。
他知道,這台相機,或許不僅僅是父母留下的念想,說不定,還藏著當年車禍的真相,藏著那些被刻意掩蓋的秘密。
他必須弄清楚,父母當年出國的真正目的,家裡被翻找的真相,還有這台相機裡,到底藏著什麼。
這一餐吃的很久,林父時不時地問起南成明在那之後去了哪裡,又經歷了些什麼。
對此,南成明隻是簡單地撒了幾個謊,就這樣敷衍過去。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亮起,拉長了路邊行人的影子。
飯後,林父執意要自己收拾碗筷,推脫不過,便繫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林秀雅放心不下父親今晚喝了不少酒,怕他手腳不穩、磕磕絆絆,也緊隨其後走進廚房幫忙,廚房裡很快傳來了碗筷碰撞的輕響,打破了客廳的沉寂。
南成明坐在沙發上,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深沉地打量著手中的相機,輕聲呢喃道:「這是膠捲?」
「怎麼了,南成明xi,有什麼問題嗎?」
林允兒輕手輕腳地來到沙發旁,與南成明保持著距離,施施然地坐下。
她會過來,是林父特意叮囑的,擔心南成明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感到無聊,所以便讓林允兒陪他聊聊天。
南成明聞言,抬眸看了林允兒一眼,神色如常地說道:「冇有,隻是冇有想到我爸以前喜歡用膠捲相機。」
說著,他側目瞥了眼越來越深的夜,轉頭對林允兒說道:「飯吃了,東西也拿到了,我想先回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站起身,將東西提在手裡,朝廚房裡忙碌的林父與林秀雅說道:「林叔叔,秀雅努那,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見。」
林父推開廚房的門,看著正準備離開的南成明問道:「這麼著急嗎?」
「我還有事情要忙,所以就先回去了,謝謝你,林叔叔,下次我請你們吃飯。」
南成明輕聲笑道,既為今晚這頓飯致謝,更是為了對方十四年的珍藏而道謝。
「那好吧,那你一路小心。」
林父冇有過多挽留,認真地叮囑道。
林秀雅此時也輕聲囑託道:「那你晚上回家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南成明輕輕「嗯」一聲,隨即便拉開門離開。
林允兒猶豫片刻後,隨即對林父和林秀雅說道:「我去送送他,馬上回來。」
「哢嚓」一聲,林允兒的身影被屋門擋住,留下屋內的兩人啞然失失笑又或是輕輕搖頭。
林秀雅唏噓地說道:「成明的變化真的好大,和小時候相比,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是啊,也不知道這孩子這些年經歷了些什麼,哎……」
林父回想起南成明從始至終那一副刻意疏離的模樣,以及林允兒對他的稱呼,忍不住輕嘆一聲。
——
走出小區的南成明瞥了眼身旁的林允兒,語氣中帶著幾分疏離與客氣:「林允兒xi,你可以回去了。」
林允兒笑著迴應道:「冇事的,我再走走,就當做散步了吧。」
南成明聞言,冇有再說話,
隻是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冇有多餘的情緒,既冇有再勸說,也冇有明確反對,彷彿預設了她的跟隨。
畢竟選擇在林允兒的腳下,自己又不能用其他的方式將她趕回去。
林允兒見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連忙快步跟上,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冇有出聲打擾,安靜地在燈光下漫步。
「你們又跟上來了?」
南成明忽地停住腳步,冷聲開口道。
林允兒也緊跟著停下腳步,看了眼南成明,順著南成明的目光看去。
三道人影站在前方不遠處,而她若有所感地往後一瞥,兩道人影跟在自己身後,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與南成明。
「南成明?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老大想要和你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