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茜的手指突然停在威士忌杯沿，琥珀色的酒液映出她微微放大的瞳孔。
藍玉的問題像一塊石頭，撲通一聲沉入她醉意朦朧的腦海，激起一圈圈漣漪。
不再當愛豆...？她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
藍玉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南宮茜突然笑了，那笑容讓藍玉想起被雨淋濕的蝴蝶——美麗卻飛不起來。
藍玉xi，她的指尖輕輕敲擊玻璃杯，我在很小的年紀就成為練習生了，從翰林藝高畢業後再沒上過學...她的眼神飄向遠處，除了唱歌跳舞，我連便利店裏的收銀員都做不好。
她舉起酒杯，卻沒有喝，隻是凝視著杯中晃動的液體：不當愛豆的話...我大概隻能找個有錢的丈夫嫁了。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就像我那些們一樣，在ins上曬曬名牌包和混血寶寶，假裝自己過得很幸福...
沒那麼極端，藍玉向前傾身，你可以做網紅。以你的條件，開直播跳跳舞，月入百萬不是問題。
南宮茜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放下酒杯的動作有些重，液體濺出幾滴在吧枱上。
你覺得...我和那些女主播有什麼區別？她的聲音帶著酒精也掩蓋不了的尖銳，穿著短裙對鏡頭wink，等著觀眾打賞...?
她的指甲在吧枱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至少現在...我還能騙自己說我是個歌手。
南宮茜突然抓住自己的胸口，那裏別著組合的徽章，就算站在台上假唱，就算跳著性感的編舞...但隻要音樂響起的那一刻，我還能感受到...一絲尊嚴
話語戛然而止，藍玉突然理解了。
那個在《BboomBboom》裏活力四射的center，那個直拍點選量破百萬的偶像，內心深處仍然固執地相信著自己是個——哪怕這個行業早已將她的夢想碾碎成取悅觀眾的表情包。
南宮茜...藍玉剛開口，就被她打斷。
所以不，藍玉先生...她抬起頭，妝容已經花了，卻意外地顯得更加真實，我不會去當網紅。因為那樣...我就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突然抓起酒杯一飲而盡，喉頭滾動得像在吞嚥某種苦澀的葯。
在鏡頭前賣笑...至少要賣給我自己的夢想。威士忌的灼燒感讓她的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光，而不是...隨便什麼人的打賞。
藍玉打斷南宮茜的話道：“南宮茜，女網紅並非必須出賣色相不可的，你還可以選擇直播帶貨這條賽道啊！”
直播帶貨？南宮茜重複著這個陌生詞彙，韓語發音有些生硬，聽起來像是把電視購物搬到了網上？
藍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放下酒杯，從手機裡調出幾張資料圖表。不止如此，這是一種已經被證明可行的商業模式。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你看，去年華國頭部主播一場六小時的直播，成交額達到106億軟妹幣，約合2兆韓元。
多少？南宮茜猛地坐直，酒精帶來的眩暈感似乎瞬間消退。
她奪過手機，瞪大眼睛數著那一長串數字，這...這比**娛樂全年營收還高！
而且他的分成比例在20%左右。藍玉補充道，看著南宮茜的表情從震驚變為難以置信，當然，半島市場沒這麼大，但原理是一樣的。
南宮茜將手機推回去，搖了搖頭：半島人不會買賬的。我們習慣在Gmarket、Coupang安靜地下單，而不是...她做了個誇張的手勢，看主播大喊買它買它
藍玉輕笑一聲，又調出一段視訊：看看這個，半島美妝品牌JAYJUN去年通過主播帶貨，單場銷售額達到30億韓元。視訊裡，一個國內的女主播正流利地介紹麵膜產品，彈幕如雪花般飛過。
南宮茜的嘴唇微微張開，她認出了那個品牌——去年MOMOLAND曾經為他們拍過廣告，六個人分到的代言費加起來還不到這個數字的十分之一。
十四億人口的市場規模，加上成熟的流動支付係統。藍玉的指尖輕敲桌麵，而我有這個。他指了指自己，華國人的身份，華國的資源，還有...他停頓一下，對半島美妝、時尚產業的瞭解。
南宮茜的眼神逐漸聚焦，她慢慢放下酒杯：藍玉xi，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酒吧的燈光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亮了，照在藍玉認真的麵容上。直播帶貨不是一個人能做的，我需要組建自己的團隊。
他向前傾身：做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體育比賽需要穿短裙的女主持作為花瓶，我在直播的時候也需要有人作為輔助。
“你作為一名女愛豆，對美妝、服飾和時尚都很有瞭解，足夠擔當我的直播輔助。”藍玉說到這裏頓了頓，上下打量南宮茜一番後接著說：“況且你的樣貌和身材堪稱頂級，在直播間裏充當展示商品的模特，也是絕對夠格的！”
南宮茜的呼吸停滯了一秒。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裏因為酒精而微微發燙。你是說...讓我去當...導購小姐？
不，是合夥人。藍玉糾正道，你不光要在直播的時候輔助我，幕後還要逐漸掌握選品和與甲方溝通的技巧。
南宮茜突然笑出聲，那笑聲帶著幾分自嘲：從女愛豆的南宮茜變成...帶貨主播南宮茜？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的粉絲會怎麼想？
他們會看到一個新的南宮茜。藍玉的聲音出奇地柔和，不必再跳性感的編舞取悅大叔粉，不必被公司抽成90%，不必...他故意停下，看著南宮茜的眼睛，擔心被送去陪酒。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南宮茜最脆弱的防備。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精心修飾的指甲在吧枱上刮出細小的痕跡。
藍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爵士樂手開始收拾樂器，打烊的時間快到了。
我需要做什麼？南宮茜突然問道，聲音裡有一種決絕。
藍玉搖搖頭說：“你什麼都不用做，等我的計劃開始實施的時候，會向你的公司發出邀請。”
momoland的經紀公司為了賺錢，經常會給她們接一些不上檔次的商演，屆時藍玉隻需給足出演費，MLD娛樂估計恨不得把南宮茜綁在藍玉身邊。
“等到你跟MLD的合約到期，再正式加入我的團隊。”
南宮茜的手指緊緊攥住酒杯，指節發白。
藍玉能看到她眼中激烈的思想鬥爭——偶像的驕傲與現實的壓力正在她腦海中廝殺。
如果...如果失敗了怎麼辦？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還是南宮茜，有百萬直拍的人氣偶像。藍玉輕聲說，但至少嘗試過掌控自己的命運。
“並且加入我的團隊並不意味著退出娛樂圈，我如今邀請來拍視訊的嘉賓可都是當紅愛豆！”
“我需要再考慮考慮……”南宮茜顯得有點猶豫，藍玉隻好點點頭表示隨意。
兩人又喝了幾杯後，藍玉注意到南宮茜麵色酡紅、雙眼迷離，顯然已經喝醉了。
“南宮茜，我送你回房間吧。”
藍玉攬著酒醉的南宮茜來到電梯間，電梯抵達後問道：“南宮茜，告訴我你的房間號。”
1703...不，等等...南宮茜突然晃了晃腦袋，金色長發掃過藍玉的脖頸，帶著微醺的甜香和威士忌的氣息。
她仰起臉，眼神迷離得像蒙了一層水霧，我好像...退房了？
電梯門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合攏，將兩人封閉在狹小的金屬空間裏。
藍玉的手臂還攬著南宮茜的腰肢——正如他注意到的，這位被稱為微胖天花板的女偶像身體異常柔軟，像一團溫熱的雲朵靠在他身上，明明看起來曲線豐盈，卻意外地不顯沉重。
什麼？藍玉一時沒反應過來，手指無意識地在南宮茜腰側收緊了些。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思維比平時遲鈍半拍，你不是說住在1703嗎？
那是...昨天。南宮茜癡癡地笑起來，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鎖骨，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原本看不真切，此刻在電梯明亮的頂燈下卻一覽無餘。
她伸出食指，調皮地點了點藍玉的鼻尖，今天中午...就退房啦。行李都...被成員們帶回首爾了...
藍玉這下徹底傻眼了，他瞪著電梯按鈕麵板，彷彿那裏會突然出現解決方案：所以你本來打算...？
我原本是準備回家的，你知道的，我在這裏也有個家。南宮茜歪著頭，突然皺眉，哎？...我在美國有家嗎？...
電梯的一聲停在了17樓，門緩緩開啟，外麵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藍玉深吸一口氣，按下關門鍵：所以你今晚其實無處可去？
南宮茜沒有立即回答，她整個人靠在電梯牆上，慢慢滑坐下去，白色弔帶裙在金屬壁上蹭出一道褶皺。
藍玉連忙蹲下身，這才注意到南宮茜的狀態比他想像的更糟。
她精心打理的妝容已經有些花了，睫毛膏在眼角暈開一小片陰影，嘴唇上精心塗抹的釉彩也被酒精沖刷得斑駁。
此刻的她不再是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偶像，隻是個醉醺醺的、無處可去的年輕女孩。
見鬼...藍玉揉了揉太陽穴，這明天——不，今天早上點還要趕飛往東京的航班，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就算立刻把南宮茜安頓好，他也睡不了幾個小時了。
更糟糕的是，兩人都喝了遠超安全駕駛限度的酒，根本不可能開車送她回家。
藍玉掏出手機想給她叫一輛Uber，但考慮到這裏的治安情況，他如果把如花似玉的醉酒的南宮茜一個人交出去，南宮茜非得被人灌滿了不可。
藍玉小心地扶她站起來，他按下一層大廳的按鍵，準備再為南宮茜開一間房。
南宮茜整個人掛在藍玉身上，眼睛裏放出精明的神采，她顯然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醉的那麼厲害。
猶豫再三的她下定決心，把嘴湊到藍玉耳邊：“別那麼掃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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