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床之上,剛才還像兩頭幼獸般互不相讓、死死纏鬥在一起的藍玉和鄭秀晶,瞬間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兩人大眼瞪小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與羞恥感瞬間爬上了鄭秀晶的脊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來就已經是極其危險的情景了,更何況……她低垂下視線,絕望地發現兩人現在的狀態簡直是“跳進漢江也洗不清”的災難現場:
因為剛才那番激烈的“枕頭大戰”和隨後的反製,兩人的衣服都淩亂不堪。她敞開的風衣下針織衫領口微微扯開了一點,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鎖骨;而藍玉則以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男上女下”體位,將她牢牢壓在身下。更要命的是,由於劇烈運動,兩人此刻都麵色潮紅,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還不受控製地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這副畫麵要是被門外的助理推門撞見,背後指不定會如何編排自己呢!
眼看門外的助理仍在敲門,鄭秀晶的大腦一片空白。作為女藝人躲避緋聞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揚聲撒謊:“我也不……”
“唔!”
沒等那個“不”字出口,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突然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藍玉的反應極快,他壓低了身子,幾乎將整個人的重量都虛罩在鄭秀晶上方。他低下頭,將線條鋒利的下頜緊緊貼著她因為緊張而發燙的臉頰,薄唇幾乎是擦著她的耳廓,用極度微弱卻冷靜的低音快速說道:
“別做蠢事!這個時候撒謊就是自尋死路。”
感受著耳畔傳來男人灼熱的呼吸,鄭秀晶渾身一僵,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聽著,”藍玉的眼神銳利如刀,在極近的距離下盯著她那雙水光瀲灧的眸子,快速分析道,“這家酒店就這麼大,除了我自己的房間,我根本沒別的地方可去。如果你的助理轉身去找我的團隊詢問,兩邊一對口供,我將很難無聲無息的從你的房間裏離開。到時候如果有人查監控,發現我進了你的房間而你卻選擇了撒謊,那咱倆可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地下了決斷:“與其被動捱打,不如反客為主。你就直接承認我在你房間裏,就說我是來提前跟你溝通明天拍攝的互動細節的。聽懂了嗎?”
藍玉一口氣把對策說完,等著身下女人的回應,卻發現半天沒有動靜。
他微微皺眉,視線往下移去,卻正好撞上了鄭秀晶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眸子。那是一記極其純正、帶著十成十殺氣的“死亡凝視”。
藍玉愣了一瞬,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還嚴絲合縫地捂在人家的嘴上呢。
“咳……不好意思啊,把這茬兒給忘了。”藍玉罕見地閃過一絲尷尬,連忙觸電般地移開了手。
重獲呼吸自由的鄭秀晶沒有大喊大叫,她深吸了一大口帶著男人古龍水冷香的空氣,強迫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冷靜下來。
混跡娛樂圈多年的專業素養在這一刻終於回籠,她那張原本因為憤怒和羞惱而緋紅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一秒鐘無縫切換回了那個生人勿近的“冰山公主”。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還懸在她上方的男人,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既然對好口供了……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從我身上滾下去了?”
藍玉自知理虧,連忙雙手往柔軟的床墊上一撐,腰部發力,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為了避嫌,也為了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由於肢體貼合而產生的異樣感,他迅速轉過身,背對著鄭秀晶。
他深吸了兩口氣平復著呼吸,一邊伸手隨意地扒拉了幾下被枕頭砸得像雞窩一樣淩亂的頭髮,一邊快速整理著自己有些褶皺的襯衫下擺。
鄭秀晶也趕緊手腳並用地坐了起來,她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動作飛快地將滑落的領口往上拉了拉,用手指代替梳子,胡亂地將淩亂的長發理順,別在耳後。
做完這套堪稱“光速銷毀作案現場”的動作後,鄭秀晶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平穩、慵懶且充滿專業素養。
她揚起聲音,對著房門外喊道:“你不用找他了,藍玉xi就在我的房間裏呢。”
門外安靜了一秒。
鄭秀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接著,她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補充道:“他過來有一會兒了,正在跟我詳細講解明天片場我們要怎麼進行互動呢,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畢竟藍玉的視訊之所以受歡迎,除了因為嘉賓陣容的強大外,另一個原因就是這些嘉賓與他互動的狀態,在其他綜藝上是看不到的。
果不其然,門外的助理完全沒有多想,聲音反而變得輕快起來:
“啊!原來是在你這兒啊!那太好了,咱們製片人那邊也有話托我帶給藍玉xi。既然你們都在,秀晶啊,那你開一下門吧,正好我進去把製片人的要求傳達一下。”
聽到這句話,房間裏的空氣再次凝固了。
背對著床的藍玉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緩緩轉過頭;而坐在床上的鄭秀晶也僵硬地抬起臉。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再次交匯,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大寫的“驚恐”。
這門外催促聲就在耳邊,這扇門今天是必須要開了。
藍玉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冷靜,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抬起手,食指骨節分明地指向了兩人身下那張淩亂不堪的大床。
鄭秀晶瞬間領悟,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的大腦直接越過了羞恥感,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
她一把抓起剛才當武器用來砸藍玉的羽絨枕頭,精準地扔回床頭,緊接著雙手在床麵上飛快地遊走,將兩人壓出的曖昧褶皺和淩亂的被褥迅速撫平。
而另一邊,藍玉也沒閑著。他長腿一邁,徑直走到房間的水吧前,利落地拿出兩瓶依雲礦泉水。
他擰開第一瓶,仰起頭猛灌了小半瓶,隨著喉結快速滾動,微涼的液體壓下了體內殘存的躁動,但喝得太急也讓他胃裏微微有些發撐。緊接著,他擰開第二瓶,隻是象徵性地抿了兩小口潤了潤嗓子,便將瓶蓋重新虛掩上。
他轉過身,將這瓶幾乎滿著的水,一把塞進了剛剛把“案發現場”收拾出個人樣的鄭秀晶手裏。
隨後,藍玉拿著自己那喝了半瓶的水,信步走到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雙腿自然交疊,姿態慵懶地靠進沙發深處,用下巴指了指玄關的方向,示意她:可以去開門了。
鄭秀晶手裏攥著帶著絲絲涼意的水瓶,像抓著護身符一樣走向玄關。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將狂跳的心臟和急促的呼吸壓回胸腔。
當門鎖“哢噠”一聲開啟時,她那張原本緋紅的臉上已經重新覆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冰山公主”麵具,眼神清冷,毫無波瀾。
門外的助理探頭進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家藝人白皙臉頰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紅。但在密閉且開著暖風的酒店房間裏,這倒也算正常,助理完全沒往別處想。
她的視線越過鄭秀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飄窗前、宛如一尊矜貴神隻的藍玉。
助理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恭敬的笑臉,一邊快步走過去一邊連連鞠躬打招呼:“藍玉xi,您好您好。”
麵對鄭秀晶的工作人員,藍玉連腰都沒直一下,依舊維持著自己大網紅的鬆弛感。
他微微頷首,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極具距離感的微笑,嗓音醇厚:“太客氣了,不知《Search》劇組的製片人有什麼吩咐嗎?”
“哎一古,吩咐可絕對不敢當,是製片方那邊有個小小的請求。”助理連連擺手,隨後轉頭衝著還站在玄關的鄭秀晶瘋狂招手,“秀晶啊,你也過來一起聽聽,你也需要充分配合才行。”
鄭秀晶極不情願地挪動腳步走了過去,她現在根本不敢直視沙發上那個男人,生怕一不小心就回憶起剛才被他死死壓在身下的觸感,隻能低著頭,裝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水瓶。
一聽到“製片人的請求”,她心裏就猛地一沉。
想起之前製片人特意攢局帶她去陪藍玉吃飯,那副恨不得讓她當場“犧牲色相”去套牢這位頂級流量的諂媚嘴臉,她就知道這通過自己助理遞過來的話絕對沒憋什麼好主意。
果然,助理搓了搓手,滿臉期待地看著藍玉說道:“是這樣的,製片人覺得藍玉xi親自下場幫我們做宣傳,這種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所以劇組方麵希望,在明天的實景拍攝裡,您和我們秀晶的互動環節能不能……再多一點?最好是那種,能引發全網熱議的‘親密一點’的互動?”
此言一出,鄭秀晶猛地抬起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瞬間瞪得溜圓。
開什麼玩笑?!那天飯局後,她可是舍下了臉麵才讓藍玉親口答應,在拍攝時絕對不跟她搞什麼曖昧的肢體接觸的。結果這該死的製片人,竟然又揹著她把這噁心的要求給強行加回來了?!
接收到鄭秀晶那副又驚又怒、彷彿要吃人一樣的目光,藍玉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笑意。
他信守承諾地偏了偏頭,故作沉思地轉動著手裏的半瓶礦泉水,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聽起來十分為難且專業:
“這個請求……恐怕不太合適吧。”
沒等助理露出失望的神色,藍玉便條分縷析地否決道:“首先,明天拍攝的核心主題是‘軍事陰謀’和‘變異喪屍’,整體基調是極其硬核的懸疑驚悚。在這種生死攸關的高壓氛圍裡,強行給我和秀晶前輩加塞粉紅色的親密互動,邏輯上太生硬了,不僅破壞大片的質感,還會顯得極其油膩。”
他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鄭秀晶的臉,繼續丟擲極其周密的邏輯:
“況且,我這期視訊的釋出時間,正好卡在你們新劇首播的前一兩天。在這節骨眼上,我和秀晶前輩如果互動得過於親密,導致大眾的CP感全嗑在了我們倆身上,這不僅會喧賓奪主,還會嚴重破壞粉絲們追劇的沉浸感吧?畢竟……男女主在正片裡也是有官方感情線的,如果風頭被一條宣傳片蓋過,兩位主演的CP粉恐怕會大大減少,這樣的結果也是你們劇方不願看到的吧?”
聽到藍玉這番滴水不漏的拒絕,站在一旁的鄭秀晶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原本被她死死捏在手裏、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變形的礦泉水瓶,此刻終於被卸去了力道。
她低垂著眼眸,心中對藍玉剛才將自己強勢壓在身下、甚至出言嘲諷的羞憤與怪罪,在這一刻奇異地消散了許多。這狗男人雖然嘴毒又霸道,但至少……他還記得那天在飯局上答應過自己的承諾,並且真的在想辦法幫自己擋槍。
然而,鄭秀晶的這口氣還沒完全撥出來,她的助理卻像個極其敬業的“拆台專家”一樣,笑容滿麵地擺了擺手。
“哎呀,藍玉xi,您這份擔心完全是多慮了!”助理搓了搓手,自作聰明地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劇組機密,“首先,我們秀晶和張東潤xi在劇裡的人物設定,本身就是‘已經分手了的前戀人’。而且我可以跟您提前交個底,這部劇到了大結局,兩人也沒有明確複合,隻是一種開放式的戰友情,感情線根本就不是這部硬核懸疑劇的重點!”
助理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氣氛的微妙變化:“所以啊,您和秀晶在宣傳片裡不管互動得有多親密,都絕對不會影響粉絲追劇的沉浸感的!”
此言一出,藍玉那張向來遊刃有餘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語塞。
他眉頭微皺,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瓶的邊緣,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再從“角色人設”或者“公關風險”的角度找個新藉口把這件事推脫掉。
但鄭秀晶的助理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而且,藍玉xi……希望兩位能在視訊裡多一些親密互動的,不僅僅是劇組製片方的意思,更是背後幾位大力支援我們秀晶的核心廣告商的共同訴求。”
助理看著藍玉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尊純金打造的財神爺,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討好:“您現在可是全網炙手可熱的超級頂流,是真正的‘點金勝手’啊!金主爸爸們說了,隻要您能在視訊裡跟我們秀晶表現得親密一點,哪怕隻是稍微曖昧一點的拉扯,他們就願意立刻敲定與秀晶姐接下來好幾年的長約!這對我們秀晶的商業價值來說,簡直是起死回生的天大好事啊!”
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藍玉徹底沒理由拒絕了,作為掌控TeamJade的操盤手,他比誰都清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鐵律。
明天這場堪稱他做博主以來最頂配的大型實景拍攝——包下整個三炭藝術煤礦的場地費、頂級RED攝影機具的租賃費、上百名群演團隊的工資,甚至是今晚整個團隊在江原道星星酒店的食宿開銷……這些如流水般的巨額賬單,可全都是鄭秀晶背後的這群金主們真金白銀掏出來的。
藍玉轉過頭,有些為難地看向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的鄭秀晶。他的眼神裡少了平時的戲謔,多了一絲屬於成年人世界裏的無奈。
感受到藍玉的目光,鄭秀晶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用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些許涼意的空氣,彷彿在心底徹底溺死了一部分高傲的自己。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隻剩下一片認命的死寂。
她轉過身,直麵坐在沙發上的藍玉。
隨後,在助理欣慰的目光和藍玉錯愕的眼神中,這位出道十幾年、向來以“冰山公主”著稱的大前輩,極其鄭重地彎下腰,對著比自己還小三歲的藍玉,深深地鞠了一躬。
“明天的拍攝……就全都拜託藍玉xi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與顫抖。
“秀晶前輩!”
藍玉心頭一震,連忙把手裏的水瓶往茶幾上一擱,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大步跨過去,想要伸手去扶,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剋製住了動作。
他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的女人,心裏很清楚,鄭秀晶這一鞠躬,不是出於禮貌,而是向殘酷的資本規則、向她無法掌控的命運低了頭。
她選擇剝離自己的自尊,認命地接受這場明碼標價的“曖昧交易”。
“前輩言重了,我實在不敢當啊。”藍玉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語氣變得極其認真且鄭重,“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明天的拍攝,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給您、也給資方一個最完美的交代。”
聽到藍玉終於鬆口答應,一旁的助理簡直要高興得跳起來了。
“太好了!哎呀,藍玉xi您真是太好說話了!”助理激動地連連搓手,“那什麼,今晚劇組和資方那邊還為大家準備了接風宴。我現在就去地下車庫把車開到酒店正門!兩位準備一下咱們就出發,正好在去餐廳的路上,你們還可以在後排好好商討一下……明天‘親密互動’的具體細節!我這就去!”
說完,助理生怕藍玉反悔似的,樂顛顛地轉身拉開房門,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房間裏,再次隻剩下藍玉和鄭秀晶兩個人。
隨著那聲關門聲,鄭秀晶彷彿被瞬間抽幹了渾身的力氣。她緩緩直起身,轉頭看著那張剛才兩人拚死拚活才整理平整的大床,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慘然、充滿自嘲的弧度。
“嗬……”她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透著濃濃的悲涼與荒謬,“藍玉,你說……剛才咱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裏麵拚了命地收拾床鋪、偽造現場,到底是圖什麼呢?”
她轉過頭,眼眶微紅地看著藍玉,眼底滿是破碎的光:“我看我那個好助理的意思,如果他剛才推門進來,真的看到咱們倆衣衫不整地在床上滾作一團、發現咱們真的‘有一腿’……他估計高興都還來不及吧?”
藍玉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自我厭棄的模樣,薄唇微抿,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話來反駁。
因為她說的,就是這個圈子裏最血淋淋的真相。
鄭秀晶步履蹣跚地走到床邊,像個被抽掉提線的木偶一般,無力地向後仰倒,整個人重重地陷進了柔軟的被褥裡。
她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吊燈,喃喃自語的聲音輕得彷彿一聲嘆息,卻字字句句都透著認輸的絕望:
“你剛才說得對……我確實,無論如何都比不上裴秀智。”
一滴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隱沒在淩亂的髮絲間,“如果我能有裴秀智那樣如日中天的人氣和不可替代的國民度……我今天,怎麼可能落到連底線都守不住的地步呢……”
看著那滴順著鄭秀晶眼角滑落、隱沒在髮絲間的清淚,房間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藍玉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手足無措,他眉頭緊蹙,看著大床上那個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女人,心裏竟莫名地有些發堵。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藍玉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
他用手指揉了跟我揉眉心,故作輕鬆地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說秀晶前輩……不至於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和調侃:“我好歹也是公認的‘神顏’吧?平心而論,我的自身條件應該也沒那麼差。就算明天咱們要在鏡頭前稍微親密互動一下,也不至於讓你覺得委屈到掉眼淚的地步吧?這要是傳出去,我這北外校草的麵子往哪擱啊?”
聽到藍玉這番極力想要活躍氣氛的玩笑話,鄭秀晶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抬起手臂,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搖了搖頭。
“和你沒關係。”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清冷的眸子裏矇著一層水汽,毫無焦距地望著虛空,“我隻是覺得……很悲哀。”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化不開的苦澀與疲憊:“我是在為所有在娛樂圈裏掙紮的女藝人感到難過。連我這種出道十幾年、拿過獎、自認為還有幾分國民度的前輩,在資本麵前都毫無尊嚴可言,隻能被逼著去出賣色相、搞曖昧來討好金主……那那些比我名氣更小、還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女孩呢?為了在這個吃人的圈子裏活下去,她們又到底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呢?”
這番話像是一記悶錘,重重地敲在了藍玉的心上。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沉默地看著鄭秀晶。
作為TeamJade的老闆,他怎麼可能不清楚這個圈子背後的骯髒呢?
潛規則在全世界的娛樂圈都不罕見,但半島娛樂圈的惡劣程度、對女藝人的極致壓榨,在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臭名昭著。
尤其是距離現在還不算太遠的“李勝利/BurningSun事件”,更是扯下了Kpop的一塊血淋淋的遮羞布,將那些財閥與權貴把玩女藝人和女練習生的醜陋行徑暴露無遺。
麵對鄭秀晶這種觸及靈魂的拷問,藍玉這位巧舌如簧的頂級網紅,此刻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該如何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去開導她,因為她說的就是血淋淋的現實。
“抱歉。”藍玉斂下眼眸,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溫和,“明天的拍攝,我會盡量用運鏡和視覺錯位來完成要求,一定會注意分寸,絕不會讓你感到難堪的。”
“不用了。”出乎藍玉的意料,鄭秀晶突然打斷了他。
她從柔軟的被褥裡撐起身子,原本空洞的雙眼在此刻重新聚焦,眼底那股認命的絕望被一種極其淩厲、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野心所取代。
“我想通了。”鄭秀晶咬著下唇,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剛才那個軟弱的自己,“既然這就是對我‘不夠紅’、‘不如裴秀智’的懲罰,那這就是我必須嚥下去的苦果。”
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藍玉,語氣出奇的冷靜:“與其去高檔會所裡陪那些腦滿腸肥、頭頂地中海的中年富商喝酒賠笑,能和你這樣的頂級帥哥互動……怎麼看,都是我賺了。”
看著她彷彿涅盤重生般瞬間硬氣的模樣,藍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的精光,這纔是那個在**公司的殘酷淘汰機製裡殺出來的冰山公主應該具有的野心啊。
“既然明天的視訊,是我千載難逢的能夠壓裴秀智一頭的機會,我就絕不會白白浪費!”鄭秀晶攥緊了拳頭,骨節微微泛白,“等這兩期視訊一釋出,我就會立刻讓我的經紀公司鋪天蓋地地發艷壓通稿!我還要讓公司掏錢買最貴的水軍,在全網的評論區裡狠狠吹捧這期視訊的質感和我的表現!”
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像個準備出征的女王:“我要藉著你的流量,把我的咖位和商業價值死死地往上拔!隻要我站得足夠高,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逼我乾我不願意乾的事!”
“說得好!”藍玉被她這股狠勁兒徹底點燃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拍著胸脯打包票,“就沖前輩這番話,明天的視訊,我親自盯後期!我向你保證,咱們這期的播放量和話題度,絕對把裴秀智前輩的那期按在地上摩擦!”
看著藍玉信誓旦旦的樣子,鄭秀晶心裏的鬱結終於徹底消散了。
她盤腿坐在床上,眉頭卻又微微蹙了起來,有些犯愁地問道:“可是……明天可是廢棄煤礦裡的軍事驚悚主題啊。在那陰森森的環境下,還要麵對變異喪屍,我們倆到底該怎麼自然地‘親密互動’啊?總不能一邊打喪屍一邊談戀愛吧?那太齣戲了。”
藍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向前傾身,那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秀晶前輩,我問你個問題。你……膽子大嗎?”
“啊?”鄭秀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很小……我平時特別怕鬼,也怕黑,從來都不敢一個人看恐怖片。”
“那就太好辦了。”藍玉打了個響指,笑容變得有些腹黑,“實不相瞞,明天我們在三炭藝術煤礦的實景佈置,加上我重金請來的專業NPC群演團隊,現場的恐怖氛圍絕對堪比頂級鬼屋。”
他看著鄭秀晶逐漸睜大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蠱惑道:“所以,明天拍攝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演。當你在黑暗裏被那些逼真的喪屍嚇到腿軟的時候……你隻需要順從本能,直接往我懷裏鑽就行了。剩下的那些保護欲爆棚的‘親密互動’,全都交給我來發揮就行了。”
聽到藍玉對明天拍攝現場那種“陰間”氛圍的描述,鄭秀晶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廢棄煤礦裡喪屍撲臉的畫麵。本就膽小的她頓時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意,緊張得嚥了口唾沫。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她下意識地伸手抓起了扔在手邊的依雲礦泉水瓶。
“哢噠”一聲扭開瓶蓋,她仰起頭,“咕咚”喝下了一大口微涼的礦泉水,試圖壓下心頭的悸動。
然而,就在甘甜的水液滑過喉嚨的瞬間,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手中的水瓶上。
清澈的水麵……毫不費力扭開的瓶蓋,隻喝了不到兩口的剩餘水量。
鄭秀晶的動作猛地僵住了,記憶的閘門瞬間開啟——她現在手裏拿的,分明是剛才藍玉塞進自己手裏,對嘴喝過幾口的那瓶水!
“轟”的一聲,彷彿有一把火直接從腳底燒到了頭頂。
鄭秀晶原本因為緊張而有些蒼白的臉頰,在短短一秒鐘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紅暈甚至蔓延到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瞪圓了眼睛,看看手裏那瓶帶著男人印記的瓶裝水,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藍玉,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一樣,徹底僵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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