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江南區清潭洞，初秋的微風帶著一絲涼意。距離**娛樂大樓不過兩個街區的一家隱秘且格調極高的高階韓式創意料理餐廳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輕音樂。
藍玉在侍應生的恭敬指引下，踩著光潔的實木地板，來到了走廊盡頭最安靜的一間私密包廂前。
侍應生輕輕推開包廂那扇厚重的樟子鬆推拉門。
包廂內，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精緻的榻榻米和矮桌上。裏麵的人似乎也是剛剛抵達，一位身材微胖、打扮幹練的中年女子正將名牌手提包放在一旁，而站在她身側的，正是今天這場飯局的女主角——鄭秀晶（Krystal）。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深黑色風衣，內搭純白色的高領針織衫，正背對著門口，微微踮起腳尖，將脫下的外套掛在牆角的黃銅衣架上。那標誌性的清冷氣質，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階感。
“哎呀，藍玉xi也到了啊！”
聽到開門聲，那位中年女子立刻轉過身，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她正是OCN電視台新劇《Search》劇組的製片人，也是今天這場旨在促成鄭秀晶與藍玉為劇組宣發進行合作的“牽線人”。
聽到製片人的聲音，鄭秀晶迅速掛好衣服，轉過身來。那張極具辨識度的清冷麵龐闖入藍玉的視線，她的眼神在觸及藍玉的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製片人您好。秀晶前輩，初次見麵，您好。”
藍玉嘴角掛著無懈可擊的溫和微笑，率先上前一步。
他按照半島娛樂圈後輩見前輩的標準禮儀，微微欠身，打了個無可挑剔的招呼。他現在的身份雖然是頂級流量大佬，但在明麵的資歷上，麵對二代團的巔峰成員，他給足了場麵上的尊重。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麵對藍玉這聲再正常不過的“前輩”，鄭秀晶非但沒有擺出任何前輩的架子，反而神色一肅。她雙手交疊在身前，雙腿併攏，竟是朝著藍玉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極其標準且鄭重的九十度大躬。
這個突如其來的大禮，讓向來遊刃有餘的藍玉都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眉頭微挑：“前輩，您這是做什麼？這太折煞我了。”
鄭秀晶直起身子，那雙向來被稱為“冰山”的眼眸中，此刻卻罕見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看著藍玉，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絕對的真誠：“藍玉xi，這一拜，是我欠您的。早就該當麵向您道謝了，隻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感：“是因為真理的事。您作為真理的救命恩人，將她從那場深淵裏拉了回來，就等同於是我們f(x)組合所有人的恩人。今天好不容易見到您，這個遲來的感謝，我必須補上。”
聽到那個名字，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
藍玉眼中的客套褪去，換上了一抹柔和與釋然。
他看著眼前這位外表冷如冰霜、內心卻極其重情重義的女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而堅定：“前輩言重了。雪莉也是我非常珍視的好朋友。拉她一把，不僅是作為朋友的分內之事，也是我不忍心看著一顆星星就那麼隕落。她現在能過上平靜的生活，比什麼都好，您真的不必如此掛懷。”
“哎一古，哎一古！氣氛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沉重了！”
一旁的製片人見狀，生怕這種帶著悲傷色彩的氛圍影響了今天談合作的興緻，連忙拍著手插了進來。
她臉上的笑容極具感染力，熱絡地打著圓場：“既然藍玉xi都說了大家是朋友，那大家就都別太見外、太客氣了！菜馬上就上，咱們趕緊落座，邊吃邊聊，邊吃邊聊啊！”
說著，製片人便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半推半就地引導著兩人走向餐桌。
“來來來，藍玉xi，您坐這兒。”製片人熱情地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等藍玉落座後，她立刻轉頭看向鄭秀晶，不由分說地將她推向了藍玉右手邊緊挨著的位置，“秀晶啊，你挨著藍玉xi坐。今天這頓飯，你可得替劇組好好招待一下藍玉xi！”
藍玉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微妙的僵硬。
在製片人將鄭秀晶推過來的那一刻，藍玉清清楚楚地從鄭秀晶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極力掩飾的抗拒與不情願。
她那纖細的脊背微微一僵，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雖然最終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但身體卻本能地向遠離藍玉的一側偏了偏，彷彿旁邊坐著的不是恩人，而是一頭危險的猛獸一般。
藍玉端起麵前的檸檬水淺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有意思，藍玉在心裏輕笑了一聲。
剛才還紅著眼眶對自己這個“恩人”感激涕零，轉眼間卻又對自己避之不及？看來這位“冰山公主”極度反感製片人這種帶著明顯“拉皮條”性質的酒桌交際啊。
不過，藍玉並不在意。
“服務員，可以走菜了。”製片人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隨後轉過頭，滿臉堆笑地看著藍玉，“藍玉xi，今天這家的韓牛和海鮮都非常新鮮。對了，我們非常重視這次合作，要不要開瓶好酒，咱們喝上幾杯？”
聽到“喝幾杯”這三個字，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鄭秀晶，握著茶杯的指關節瞬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藍玉的餘光瞥見了她緊張的動作。他放下水杯，故作抱歉地搖了搖頭：“製片人nim，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是自己開車過來的，下午還約見了別人，酒的話……今天還是就不喝了。以茶代酒，我敬您二位。”
“哎呀，自己開車來的啊？那確實不能喝，還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製片人雖然眼中閃過一絲未能盡興的遺憾，但麵對這位得罪不起的頂級流量，她立刻連連點頭附和，“沒關係沒關係，那咱們就喝點鮮榨果汁或者茶水！服務員，加兩壺熱的柚子茶！”
就在製片人轉頭去吩咐服務員的瞬間——
藍玉極其清晰地聽到了身側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呼氣聲。
他微微偏過頭，剛好看到鄭秀晶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的慶幸。
這一連串細微的反應，非但沒有讓藍玉覺得被冒犯，反而極大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精緻的創意韓定食如流水般被身穿傳統服飾的侍應生端上桌，頂級韓牛的油脂香氣與海鮮的清甜在暖黃色的包間內漸漸彌散開來。
藍玉捏著銀質長筷，極其優雅地夾起一塊烤得滋滋作響的韓牛放入口中，簡單咀嚼嚥下後，便放下了筷子。
他扯過一旁的純白餐巾按了按唇角，深邃的目光徑直掃向對麵的製片人，率先打破了飯桌上看似融洽的寒暄。
“製片人nim，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藍玉的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身前，“這頓飯既然是來談合作的，不妨直接切入正題吧。關於鄭秀晶前輩的新劇，你們想怎麼和我這邊的視訊聯動？”
聽到藍玉主動推進流程，製片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她連嘴裏還沒嚥下去的拌飯都顧不上了，胡亂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從包裡掏出了一份裝訂精美的厚重企劃書，雙手遞到了藍玉麵前。
“藍玉xi真是快人快語啊！這是我們OCN即將推出的新劇《Search》的劇本大綱和宣發企劃，請您過目。”
藍玉伸手接過大綱，低頭翻看了起來。
“這部劇是我們台今年投入最大的軍事懸疑驚悚劇。”製片人傾著身子，雙手激動地在半空中比劃著，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故事是以朝韓非武裝地帶（DMZ）為絕對核心背景的。講述了一支頂尖的精銳搜尋隊，在那個生人勿近的禁區裡追查神秘生物襲擊事件，並且逐步揭開多年前一樁被掩蓋的軍事陰謀……”
藍玉一邊翻看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角色小傳和場景概念圖，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越皺越緊。
軍隊、核試驗、生化變異怪物、高層政治陰謀……這些極其硬核且複雜的元素交織在一起，看得他隻覺得有些頭大。
“製片人nim，原諒我必須打斷您一下。”藍玉合上大綱，將其輕輕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我必須提醒您，我的視訊屬性是偏娛樂性質的，受眾的注意力非常碎片化。即使是為了給劇做預熱宣傳，我也不可能在一條幾十分鐘的視訊裡涵蓋這麼龐雜的元素。如果真要按照這個大綱的標準去一比一還原軍事基地和怪物，我要付出的服化道和人力成本未免太大了，這在投資回報率上是絕對不成立的。”
藍玉的話音剛落，包間裏的氣氛瞬間冷凝了幾分。
製片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畢竟是老江湖，她立刻點頭如搗蒜地表示理解：“哎呀，藍玉xi說得太對了！是我想得不夠周到。其實成品視訊不需要涵蓋全部，隻要能點出我們劇裡的幾個核心噱頭就行……”
說到這裏，製片人突然停頓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極其隱蔽地用腳尖踢了踢身旁的鄭秀晶，同時瘋狂地朝她使著眼色。
一直默默低頭小口喝著柚子茶的鄭秀晶身體猛地一顫。她極其隱忍地咬了咬下唇，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但在製片人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她隻能硬著頭皮放下茶杯，努力調整好呼吸，看向藍玉。
“那個……藍玉xi。”鄭秀晶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如果您是擔心製作預算的問題，其實完全沒關係。目前與我個人有著深度合作的RalphLauren和奧迪等幾個品牌，都對這次的宣發非常感興趣。如果您願意接手，他們非常樂意提供額外的專項贊助來覆蓋超支的成本。”
聽到這番話，藍玉挑了挑眉。他看著鄭秀晶那張極力維持著驕傲、卻又不得不低頭妥協的精緻麵龐，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既然秀晶前輩和贊助商都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直說了。”藍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給出了自己的專業判斷，“咱們把那些晦澀的軍事背景和容易引發爭議的政治隱喻全部砍掉。宣發視訊的基調，就著重放大‘秘密生化實驗’和‘未知生物變異’這兩個最具視覺衝擊力的點。走類似《生化危機》那種密閉空間的極限驚悚風，這樣不僅製作週期短，也最符合當下網際網路受眾的獵奇心理。”
“好！太好了！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思！”製片人激動得差點拍桌子站起來，滿臉都是對藍玉這番“降本增效”方案的狂熱贊同，“不愧是圈內公認的爆款製造機，就按您說的辦！”
核心問題一旦解決，接下來的飯局便徹底變成了製片人的個人表演秀。
她端著茶杯，絞盡腦汁地用各種華麗的辭藻對藍玉進行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恭維，從他的商業眼光誇到他的外貌神顏，以及他和金姬蘇這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而坐在她身旁的鄭秀晶，則彷彿成了一個精緻卻失去靈魂的瓷娃娃，隻能極其不自然地陪著笑臉，時不時跟著附和兩句毫無營養的場麵話。
藍玉捏著高腳玻璃杯，清透的檸檬水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鄭秀晶那張僵硬的臉上，深不見底的瞳孔中浮現出一絲濃濃的好奇。
太違和了。
鄭秀晶是誰？那可是二代團巔峰時期橫著走的頂流女愛豆，**曾經捧在手心裏的冷傲小公主。
即便如今麵臨轉型，也不至於落魄到要像個剛出道、急於拉投資的邊緣小演員一樣，被製片人逼著在飯桌上陪笑、甚至主動拿自己的商務資源出來倒貼填坑吧？
這背後，恐怕還有別的隱情。
然而，藍玉這番帶著純粹探究意味的打量，落在對麵那位老謀深算的製片人眼裏，卻完全變了味道。
製片人敏銳地捕捉到了藍玉總是“直勾勾”盯著鄭秀晶的眼神，她眼珠一轉，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原來如此”的精光——年輕氣盛的流量大鱷，高冷禁慾的過氣女偶像，這戲碼她可太熟了！
“哎呀！”製片人突然極其誇張地驚呼了一聲，猛地放下手裏的筷子。
她快速扒拉了兩口碗裏剩下的米飯，隨手抓起一旁的包包，“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藍玉xi，秀晶啊，真是不好意思！”製片人裝出一副火燒眉毛的焦急模樣，一邊看錶一邊拍大腿，“我這腦子，劇組那邊剛剛發訊息說機房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得馬上趕回去處理一下！”
藍玉和鄭秀晶下意識地準備起身相送。
“別別別，二位留步！千萬別站起來！”製片人一把按住鄭秀晶的肩膀，又沖藍玉連連擺手，笑得意味深長，連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幾分曖昧，“你們千萬慢慢吃，這頓我早就買過單了！剩下的時間，剛好你們兩位年輕人可以再深入交流一下視訊拍攝的具體細節。我就不在這裏當電燈……哦不，就不打擾你們談正事了！先走一步！”
說完，根本不給兩人挽留的機會，“嘩啦”一聲拉開包間門，踩著高跟鞋一陣風似的逃離了現場，順手還將那扇厚重的推拉門關得嚴嚴實實。
“哢噠。”
門鎖合上的輕微響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包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藍玉看著緊閉的木門，足足愣了兩秒，隨後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透著幾分啞然失笑的嘆息。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坐在他對麵的鄭秀晶，她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望著藍玉，絕美的臉龐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極其苦澀、又透著深深無力感的蒼白笑容。
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樟子鬆推拉門被製片人從外麵嚴絲合縫地關上。
包間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陷入了一種帶著幾分荒誕的死寂。頂級的烤韓牛在烤盤邊緣慢慢冷卻，油脂凝結的微小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清晰可聞。
藍玉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他轉過頭，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了鄭秀晶那張寫滿僵硬與苦澀的絕美臉龐上。
雖然今天纔是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謀麵，但中間畢竟橫亙著崔雪莉這層極其特殊的羈絆。有了這層“救命之恩”的底色，藍玉在心理上自然沒把她當成需要端著架子應酬的外人。
他隨手扯鬆了原本一絲不苟的領口，原本客套疏離的社交麵具瞬間卸下，身體向後深陷進椅背裡，換上了一副慵懶且帶著幾分犀利審視的姿態。
“怎麼？”藍玉把玩著手裏的玻璃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調侃，語氣直白得有些刺耳，“堂堂二代團神顏、**曾經的冰山小公主，如今這‘過期女愛豆’轉型當演員的處境，已經艱難到需要靠陪酒來討好合作方的地步了嗎？”
麵對藍玉這針見血甚至稱得上是“挖苦”的直白試探，鄭秀晶纖細的脊背猛地一僵。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像刺蝟一樣豎起全身尖刺來防備這個男人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一開口，竟然是如此犀利地戳破了她極力掩飾的難堪。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被刺痛的狼狽，但最終，所有的防備和驕傲都化作了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
她有些頹然地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雙手，自嘲般地點了點頭。
“藍玉xi說得沒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鄭秀晶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幾年，我其實也陸陸續續出演了不少作品，自認為也交出了還算及格的答卷。但在主流影視圈那些高層和前輩眼裏，我能拿到那些成績，不過是靠著f(x)的組合名號，以及背靠**公司自帶的龐大流量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藍玉，眼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如今，我已經正式對外宣佈不再與**續約了。失去了公司的庇護，就等於我本身自帶的流量光環直接碎了一大半。而在純粹的演技實力和票房號召力上，我相較於那些科班出身的傳統女演員，又有著天然的劣勢。”
鄭秀晶苦笑了一聲，端起麵前已經放涼的柚子茶抿了一口，像是在嚥下所有的委屈：“在這個現實的圈子裏，既然我沒有絕對的實力去抗拒規則，那自然就需要在其他方麵——比如自帶商務贊助、比如強忍著反感坐在這裏陪笑——來為劇組做所謂的‘貢獻’了。”
聽完這番剖白，藍玉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在這個虛榮的圈子裏，能把自己的窘境剖析得如此清醒坦蕩的女藝人，確實不多見。
“既然你對現實有著這麼清醒的認知，也迫切需要我的流量來為你這部劇保駕護航……”藍玉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鎖定了鄭秀晶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反問道，“那你剛纔在製片人麵前，為何對我表現出那麼強烈的抵觸心理呢？”
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鄭秀晶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像一隻受驚的鹿一樣往後縮了縮，眼神閃爍，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因為尷尬和心虛而產生的薄紅。
她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試探性地、帶著幾分忐忑地開口：“如果……如果我實話實說，會影響我們兩方的合作嗎？”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藍玉啞然失笑。
“當然不會。”藍玉聳了聳肩，語氣恢復了篤定與從容，“我這人的名聲應該還不太差吧，我做人最講究契約精神。我答應了合作，就不會反悔。無論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對我感到討厭，哪怕你在心裏罵我是個人渣，都不會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宣發拍攝的。”
聽到藍玉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鄭秀晶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連連擺手解釋道：“阿尼！藍玉xi，您誤會了，我對您絕對談不上討厭！您救了真理，我心裏對您隻有感激。”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在斟酌用詞：“我隻是……隻是不太喜歡您的視訊風格而已。”
“哦？”藍玉挑了挑眉，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願聞其詳。”
鄭秀晶深吸了一口氣，既然說開了，她索性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
“因為真理的事，我自然是一直在關注您的。說實話，您此前在賬號上釋出的所有視訊，我幾乎一期不落地全都看過了。”鄭秀晶迎著藍玉的目光，眼神中透出一種屬於乖乖女的固執與不解，“您的策劃很棒，鏡頭語言也無可挑剔。但是……您在每期視訊裡，和那些受邀出演的女嘉賓之間的互動，未免也……太曖昧、太越界了吧？”
她越說聲音越小，但語氣卻越發堅定：“尤其是在您和BLACKPINK的金姬蘇小姐的戀情已經人盡皆知的情況下，您在視訊裡的這種‘海王’風格依然沒有任何收斂。我這人比較慢熱，也比較死板……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換我上您的節目，該怎麼配合您去演那種曖昧的戲碼。”
聽完這番控訴，藍玉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隻能在心裏發出一聲極度無奈的苦笑。
演？
他總不能大言不慚地告訴眼前這位正義感爆棚的前輩：不好意思啊，視訊裡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拉扯和曖昧，根本就不是演的，我和那些女愛豆的曖昧狀態可都是真實呈現呢。
藍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鄭秀晶，心裏暗暗覺得好笑。
這位從小在美國三藩市出生長大的“ABC”，骨子裏竟然比那些土生土長的半島愛豆還要保守和規矩，真不知道該說她是一股清流，還是說她太單純。
“咳……”藍玉清了清嗓子，完美地掩飾住了內心的心虛。
他重新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紳士笑容，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語氣真誠且充滿安撫的意味。
“秀晶前輩，我想您是多慮了。”藍玉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保證道，“我的節目之所以有那種效果，是因為嘉賓們本身性格放得開。我藍玉向來有個原則——絕不強迫任何一位嘉賓去配合我進行她們不情願的互動。如果您覺得不舒服，之後的拍攝裡，我絕對跟你保持最標準的安全社交距離，絕不逾矩半步。”
看著鄭秀晶還有些將信將疑的眼神，藍玉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伸手點了點桌上那份《Search》的劇本大綱。
“再說了，前輩，您是不是忘了我們剛剛敲定的拍攝題材？”藍玉沖她眨了眨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咱們拍的可是‘秘密生化實驗’和‘未知生物變異’的驚悚懸疑主題。就算我真的想跟你搞曖昧，在一堆血肉模糊的變異怪物和詭異驚悚的佈景裡……咱們也得有那個氛圍曖昧得起來啊，您說對吧？”
聽到這句極具畫麵感的調侃，鄭秀晶愣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兩人一邊被喪屍追著咬、一邊還要強行拋媚眼的滑稽畫麵，她那張維持了半天高冷麵具的臉終於徹底破功。
“噗嗤——”
她捂住嘴，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那一瞬間，冰山融化，眉眼彎彎，那個曾經驚艷了無數人的二代神顏，終於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妥協的飯局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輕鬆純粹的笑容。
包間內原本尷尬緊繃的空氣，終於在此刻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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