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空間裏,那句關於“潔妮”和“睡過”的質問還在回蕩,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來回拉扯著空氣中的曖昧與難堪。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或耳光並沒有到來。
金姬蘇就這樣被藍玉壓在牆上,維持著那個屈辱又曖昧的姿勢。
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藍玉,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最後竟然咬著下唇,問出了一個讓藍玉差點當場心梗的問題:
“……是因為我還不夠美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近乎卑微的執拗,“還是說……哪怕我都這樣了,你也覺得我不如別人?”
藍玉高舉著她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張被譽為“南韓小湯唯”的臉蛋,內心深處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怒那真是……她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藍玉覺得自己剛才那一通掏心掏肺的“自爆渣男言論”,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他明明是在跟她談論道德底線和現實困境,結果她滿腦子想的居然是——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看,所以你不肯收心?
“唉……”
藍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淩厲的侵略性氣場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他鬆開了像鐵鉗一樣禁錮著金姬蘇手腕的大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距離。
“姬蘇怒那,快把衣服穿上吧。”
藍玉轉身走到一旁的衣架前,取下那條稍後拍攝要用的白色絲綢禮裙。
他沒有直接遞給金姬蘇,而是反手遞到了她麵前,然後背過身去,麵對著更衣間的門板,不再看身後那具充滿誘惑力的身體。
“怒那,我不看你,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談。”
藍玉的聲音恢復了冷靜,透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理智,“聽著,不是怒那你不夠美,也不是你不夠優秀。講實話,你的顏值在整個K-pop圈都是頂級的,沒有任何男人會覺得你不美。”
身後傳來了布料摩擦的聲音,金姬蘇似乎開始穿那條禮裙了。
藍玉雙手插在褲兜裡,盯著門板上的紋路,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至少短期內不會有。我還年輕,才二十歲出頭,現在又一腳踏進了娛樂圈這個名利場中。怒那你是正經的女明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圈子裏的誘惑有多大。”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決定下一劑猛葯。
“如果我真的能夠經受住那些誘惑的考驗,想要安定下來……”藍玉微微側過頭,餘光瞥向身後的角落,“當初潔妮怒那跟我表白,願意做我正牌女朋友的時候,我就已經同意了。那樣的話,你現在早就該改口叫我‘妹夫’了。”
正在往身上套裙子的金姬蘇,動作猛地僵住了。
雖然她早就知道藍玉和潔妮有那種關係,也知道潔妮表達過願意成為藍玉男友的心意,但親耳聽到“潔妮曾請求交往而被拒”的這個事實,依然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她的頭上。
是啊……那可是潔妮啊。
那是擁有頂級身材、獨特魅力、被稱為“人間香奈兒”的潔妮。
連那樣驕傲的潔妮,為了留住這個男人,都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接受成為“炮友”的關係,甚至還要和其他女人共享他。
金姬蘇低下頭,看著自己光潔的腳背,心中那一腔孤勇突然涼了半截。
論性感,論風情,論人氣,甚至是論在那方麵的經驗……我真的能比得過潔妮嗎?
連她都失敗了,沒能獲得藍玉的獨愛,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讓這個浪子回頭呢?
更衣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隻有絲綢滑過肌膚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
“那個……你幫我拉一下拉鏈。”
身後傳來金姬蘇悶悶的聲音。
藍玉轉過身,眼前的金姬蘇已經穿好了那件白色的禮裙,隻是她背對著藍玉,雙手捂著胸口防止禮裙滑落,露出了整片白皙光滑、脊柱溝深邃的後背。
禮裙的拉鏈卡在腰部,正等著人幫她合攏。
這一幕,竟然比剛才隻穿內衣時還要顯得旖旎。
藍玉沒有說話,上前一步。
他的手指輕輕攏起她散落在後背的長捲髮,將那些髮絲撥到她的一側肩頭,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了她後頸溫熱的肌膚,引得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他捏住那枚冰涼的金屬拉鏈頭,伴隨著“滋啦”一聲輕響,拉鏈緩緩上滑,將那片誘人的雪白一點點遮蓋起來,直到背部的係帶處。
就在藍玉的手指準備撤離時,背對著他的金姬蘇再次開了口,聲音有些飄忽:
“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啊?”
藍玉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張麵孔。有紗娜那雙像小狐狸一樣勾人的眼睛,有龍之夢在練習室揮汗如雨的倔強,有艾琳怒那在那晚堅決的回應……
他苦笑了一聲,收回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混蛋般的坦誠:
“我也說不清楚。現在的我……可能就是單純的膚淺吧。隻要是長得符合我審美的,性格有趣的,我都挺喜歡的。”
“所以,我沒辦法給任何一個女孩承諾,說‘我隻愛你一個’。因為我知道現在的我做不到,那無疑是在騙人。我估計……我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或者等到我玩夠的那一天吧。”
金姬蘇猛地轉過身,禮裙已經穿好,她就像一隻優雅的天鵝,隻是此刻這隻天鵝正用一種憤怒又哀怨的眼神瞪著他。
“你真的很貪心。”她咬著牙說道。
“是,我很貪心,這一點我接受怒那的指責。”藍玉點了點頭,坦然地攤開雙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看著他這副樣子,金姬蘇氣得眼圈又紅了,剛想再說些什麼,藍玉卻突然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了她。
他的神色突然變得極其嚴肅,剛才的玩世不恭瞬間收斂,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
“但是,姬蘇怒那。”
藍玉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緩慢,“既然你說你想做我的‘真女朋友’,不想隻跟我當合約情侶……那你,能滿足我的要求嗎?”
金姬蘇一愣,隨即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她有些激動地抓住了藍玉的衣袖,急切地問道:
“什麼要求?你說!隻要不是太過分,我……我一定可以的!”
在她看來,隻要藍玉肯鬆口提條件,就代表還有機會。無論是改掉壞脾氣,還是學著像潔妮那樣對他千依百順,她都願意嘗試。
藍玉看著她那張充滿希冀的臉,心裏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理智壓了下去。
為了斬斷這段註定會受傷的關係,他必須做那個惡人。
“我剛才說過,我佔有欲很強,強到變態的程度。”
藍玉微微俯下身,視線與她平齊,一字一頓,殘忍而清晰地說道: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的職業是一名演員,這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可無法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在鏡頭前和別的男人深情對視,更別提擁抱和接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金姬蘇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冷酷的眼神:
“所以,如果要跟我在一起,就隻有這一個條件——”
“怒那能為了我,現在就退出《雪滴花》劇組,並且從此以後徹底放棄當一名演員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金姬蘇眼中剛剛燃起的光亮。
那是她努力了多少年才換來的機會?那是她從練習生時期就埋藏在心底的演員夢!為了這個角色,她熬了多少夜背劇本,推掉了多少活動去試鏡……
藍玉丟擲的那個選擇題,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深潭,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姬蘇維持著那個被“逼問”的姿勢,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藍玉襯衫上的一顆紐扣,思緒卻早已飄遠。
哪怕是在這狹窄逼仄、充滿曖昧氣息的更衣間裏,現實的冷風依然不可阻擋地灌進了她的腦海。
放棄當演員?
這簡單的五個字,對於金姬蘇來說,分量太重了。
早在成為成為BLACKPINK的一員之前,甚至還是一名練習生的時候,她的初心其實是想成為一名演員。
那是她最初的夢想,也是她在這個殘酷的娛樂圈裏為自己規劃的最終歸宿。
金姬蘇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作為BLACKPINK的大姐,她深知自己在唱跳硬實力上,不僅無法和潔妮、麗薩和羅捷那種天生的舞台王者相比,甚至在不論世代,所有女團的成員中,自己的實力也隻能排在中下遊。
她唯一的、也是最不可替代的資本,就是這張被媒體盛讚為“南韓小湯唯”、天生為了大銀幕而生的臉蛋。
更何況,現實更加殘酷。
這次回歸之後,BLACKPINK與YG的合約隻剩下不到三年了。
三年後會怎樣?如果組合解散了,潔妮可以做Solo女王,麗薩可以回泰國或者去歐美,羅捷是天生的歌手……那自己呢?
轉型成為演員,是她唯一的、也是必須要走的路。
而作為一名專業的演員,為了角色服務是天職。
別說是在鏡頭前和男主角眼神拉絲、曖昧調情了,就連吻戲、床戲,甚至是為藝術獻身的裸露鏡頭,隻要劇本需要,那都是必須要跨越的專業門檻。
如果為了一個男人放棄這一切……那她金姬蘇,還是自己嗎?除了這副軀殼還剩下什麼呢?
看著陷入長久沉默、眼神明明滅滅的金姬蘇,藍玉的心跳也在加速。但他必須要把這齣戲演到底,甚至要演得更過分、更令人討厭才行。
於是,他往前湊了一步,雙手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用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十分傲慢的語氣,再加了一把火:
“怒那是在在擔心退出《雪滴花》劇組要賠償違約金嗎?完全沒這個必要。”
藍玉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意,伸出手指輕輕捲起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在指尖把玩著:
“你也知道我現在賺錢的速度,隻要我願意,一場帶貨直播加上打賞,四個小時我就能進賬一百億韓元。我可以輕鬆幫你賠付給《雪滴花》劇組的違約金,甚至是……”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充滿了蠱惑卻又帶著一絲侮辱性的施捨感:
“甚至……如果怒那覺得做愛豆太累,直接不幹了都可以,我養你啊。我可以在南山上買一棟別墅,怒那每天隻要負責買買買、做美容、練練普拉提。我保證,你能過上比現在還要奢靡百倍、無憂無慮的生活。”
金姬蘇猛地抬起頭,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感在她胸腔裡炸開。
錢?又是錢!
這個混蛋,難道他以為我拚命練習、淋著水拍MV、熬夜背劇本,就是為了錢嗎?
雖然藍玉現在的吸金能力確實恐怖得像個怪物,一百億韓元在他嘴裏不過是直播一晚的收入。
可她是誰?她是BLACKPINK的金姬蘇啊!
她這些年賺的錢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她缺的從來不是錢,而是自我價值的實現,是站在聚光燈下被認可的那份驕傲!
藍玉這番充滿銅臭味的“包養”言論,不僅沒有打動她,反而狠狠地踩踏了她的自尊心。
然而,藍玉並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
看著金姬蘇低著頭再度陷入沉默,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推開他,藍玉原本自信滿滿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不……不會吧?
藍玉緊張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怒那該不會是戀愛腦上頭,真的在考慮是否要答應我吧?
如果她真的點頭說“好,我不當演員了,我以後隻靠你養”,那他可就徹底玩脫了!
到時候他就必須兌現承諾,真的當她的男朋友,不僅要對她負責,還要放棄整片森林……那簡直是噩夢啊!
就在藍玉緊張得快要窒息,甚至已經在腦海裡構思該如何收回剛才的大話時——
金姬蘇突然抬起了頭,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流露出半點被金錢感動的神色。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藍玉,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失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更衣間緊閉的摺疊門,紅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字:
“滾。”
這一聲“滾”,聽在此時的藍玉耳朵裡,簡直比天籟之音還要悅耳!
“呃……好嘞!”
藍玉如臨大赦,甚至連那一秒的假裝失落都懶得演了。
他迅速收回撐在牆上的手,身體向後一彈,動作敏捷得像隻逃出生天的兔子。
“既然怒那不想談,那咱們下次再說。你先換衣服,一會兒Cody們該回來了!”
說完,他一把拉開摺疊門,轉身就往外走。
在轉身背對金姬蘇的那一瞬間,藍玉緊繃的麵部肌肉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那原本想要努力壓下去的嘴角,因為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像是裝了彈簧一樣瘋狂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住——那弧度,簡直比AK47的後坐力還難壓!
太好了!隻要她不放棄演戲,這“真女友”的鍋我就不用背了!自由萬歲!
“砰。”
更衣間的門被重新關上。
狹小的空間裏,再次隻剩下金姬蘇一個人。
她依然站在原地,身上穿著那件象徵著“清純女神”的白色禮裙,但她的眼神卻死死地盯著那扇晃動的門板。
就在剛才門關上的最後一剎那,她透過門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藍玉側臉上一閃而過的那個笑容。
那是如釋重負的笑,那是慶幸甩掉包袱的笑。
“這個混蛋……”
金姬蘇咬著牙,眼眶再一次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憤怒。
原來你是在故意逼我拒絕的你,原來你這麼怕我對你動真情,這麼怕對我負責任啊。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裏。
那種被輕視、被當做麻煩想要甩掉的感覺,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韌勁。
“藍玉,你以為這樣就能嚇跑我嗎?”
金姬蘇對著空蕩蕩的更衣間,對著空氣中殘留的他身上的雪鬆木香水味,低聲咒罵著,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你越是想推開我,我越是不會讓你如願。想讓我知難而退?你做夢!”
她深吸一口氣,擦乾眼角的淚痕,轉身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鏡中那個原本柔弱的女子,此刻眼神中燃燒著名為“征服”的火焰。
“我不光要當成功的女演員,我還要讓你這個混蛋……真正地愛上我,愛到離不開我為止。”
……
半個小時的時間,並不足以撫平一場關於“夢想與愛情”的劇烈博弈留下的餘波,卻足夠讓金姬蘇下一個要拍攝的佈景搭建完畢。
門外,幾名剛才還在茶水間偷閑摸魚、順便八卦“藍玉和金姬蘇有多恩愛”的Cody們,看了一眼時間,不得不收起嬉笑的神色。
“差不多了,該去給姬蘇xi做造型了,導演那邊要催了。”
為首的Cody室長整理了一下工具包,帶著兩名助理來到了休息室門前。她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咚、咚。”
“姬蘇啊,是我們。下個場景快準備好了,咱們得做妝造了。”
門內並沒有立刻傳來回應,隔了幾秒,才傳出一聲有些低沉沙啞,卻依然透著股清冷勁兒的女聲:
“歐尼們……進來吧。”
Cody室長鬆了口氣,心裏還在想這對小情侶是不是剛纔在裏麵太“膩歪”了,所以聲音才這麼啞。
她推開門,帶著一種“非禮勿視”的覺悟走了進去,甚至做好了看到兩人麵紅耳赤或者衣衫不整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休息室的全貌展現在三人麵前時,她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
沒有粉紅泡泡,沒有甜蜜依偎,空氣中甚至連一絲旖旎的餘溫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能把人凍傷的死寂。
休息室就像被一道無形的楚河漢界劈成了兩半。
藍玉獨自坐在靠牆的長條皮沙發上,他手裏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著,似乎在處理什麼幾十億的大生意,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彷彿這屋子裏除了他自己沒有活人。
而金姬蘇,則獨自坐在房間另一端的化妝鏡前。
她已經換上了那條純白色的絲綢禮裙,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尊精美卻毫無生氣的雕塑。她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對著鏡子一言不發。
“呃……”三名Cody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種幾乎凝固的低氣壓讓她們瞬間明白——剛才那半小時,這裏發生的絕對不是什麼甜蜜劇情,而是火星撞地球般的爭吵。
Cody室長跟身後的兩個小助理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這什麼情況?剛纔不是還抱著進去的嗎?怎麼這麼快就翻臉了?
但工作就是工作,導演還在外麵等著呢。
“那……那個,姬蘇啊,我們得開始做造型了,沒問題吧?”
Cody室長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她給兩個助理使了個眼色,三人像是在雷區排雷一樣,小心翼翼地繞過藍玉所在的區域,迅速來到梳妝枱前,把化妝箱攤開。
“歐尼們快開始吧,別讓導演等著急了。”
金智秀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沒有看身邊的造型師,視線始終鎖定在麵前的化妝鏡上。
“內……內,好的。”
助理們大氣都不敢出,趕緊拿起粉撲和捲髮棒開始幹活。
如果是平時,這個時候造型師們為了活躍氣氛,通常會開啟誇誇模式。
一個小助理一邊幫金智秀整理鬢角的碎發,一邊看著鏡子裏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習慣性地讚歎道:
“哇,姬蘇這個妝麵稍微加深一點點眼影就好美啊。這件白裙子真的太適合你了,簡直就是仙女下凡……那個,藍玉xi,您說是吧?”
小助理為了緩和兩人之間氣氛,特意回頭想cue一下藍玉,試圖讓他參與進來。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藍玉手指點選螢幕發出的輕微“噠噠”聲。
藍玉連眼皮都沒抬,彷彿完全遮蔽了外界的聲音,依舊沉浸在手機的世界裏——天知道他是在看股票,還是在玩消消樂,亦或是單純地用手機來逃避這尷尬的對視。
小助理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得腳趾都在鞋子裏扣緊了,隻能訕訕地轉回身繼續工作。
而此時,坐在椅子上的金智秀,臉色肉眼可見地更沉了幾分。
透過明亮的化妝鏡,Cody室長在給金智秀補唇釉的時候,不小心瞥見了鏡子裏的眼神。
那雙平時總是笑眼彎彎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鏡子一角映照出來的、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影。
那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和淚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憤怒、不甘和強烈佔有欲的火焰。
她盯著藍玉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側臉,彷彿要用目光在他的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Cody室長的手一抖,唇釉差點畫歪。
她心裏暗暗叫苦:天吶,姬蘇xi這眼神好恐怖……如果眼神能殺人,藍玉現在估計已經被淩遲處死五百次了吧?
這哪裏是在看熱戀期的男朋友,這分明是在看仇人啊!
“姬蘇xi,頭稍微低一點……”Cody室長小聲提醒,生怕觸了黴頭。
金智秀順從地低頭,但就在低頭的那一瞬間,她看著鏡子裏藍玉依舊無動於衷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裝是吧?無視我是吧?
剛纔在更衣間逼我做選擇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這副冷暴力的樣子做給誰看?
休息室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幾名Cody現在的唯一願望就是趕緊把金姬蘇的妝化完,然後逃離這個修羅場。
“好了!”在經歷了漫長的數十分鐘的煎熬後,Cody室長終於如釋重負的喊一聲。
她看著鏡子裏的金姬蘇,雖然她此刻的臉色冷得嚇人,但不得不承認——
此刻的姬蘇xi,美得驚心動魄。
那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尾,那緊抿的紅唇,還有那種渾身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破碎感與疏離感,簡直完美契合了《LovesickGirls》MV中那個為情所傷、絕望又高傲的角色設定。
“那個兩位……導演說可以去候場了。”Cody室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小心翼翼地說。
“好的,我知道了。”
金智秀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還在玩手機的藍玉,冷哼一聲,直接無視了他,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直到金智秀摔門而去,藍玉才緩緩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看著那扇還在微微顫動的門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還好至少在接下來的拍攝中,兩人沒有對手戲。隻要不用麵對麵演深情,今天這關應該就算過了。
至於能不能真的甩掉這個麻煩……藍玉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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