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天，首爾的暑氣依舊像是黏在麵板上的糖漿，怎麼甩都甩不掉。
藍玉將那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Vanquish穩穩地停在停車場的角落，他在後視鏡裡最後確認了一遍自己的髮型，深吸了一口氣，懷揣著忐忑的心情推門下車。
這裏是業內著名的攝影棚聚集地，來往的要麼是扛著裝置的PD，要麼是行色匆匆的造型師。
藍玉即便戴著墨鏡，但他那標誌性的長相和自帶的“紅氣”氣場，依舊像是一塊磁鐵，瞬間吸附了周圍的目光。
“那是……藍玉？金姬蘇的男朋友？”
“哇，他真人比直播裡還要誇張，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細碎的議論聲順著熱風飄進耳朵，藍玉目不斜視，但他插在口袋裏的手心卻微微滲出了汗。
走了沒多遠，他就知道自己沒找錯地方，一輛裝飾得粉嫩夢幻的應援咖啡車正停在最大的那個攝影棚外。
車頂掛著巨大的橫幅，上麵印著金姬蘇絕美的概念照，旁邊用燙金大字寫著：【祝BLACKPINK首張正規專輯大賣！Wuli親愛的姬蘇fighting！】
視窗旁，兩個等人高的金姬蘇人形立牌正笑意盈盈地立在那裏，彷彿在代替正主迎客。
不少掛著YG工牌的工作人員正排隊領著冰美式，嘴裏還在感嘆：“看來藍玉xi和姬蘇xi的感情仍舊非常好，這才拍攝的第一天，就送了咖啡車過來。”
看著這一幕，藍玉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給金姬蘇的“排麵”這一塊，他已經拉滿了。
他走到攝影棚巨大的鐵門前，腳步卻莫名地頓住了。
裏麵隱約傳來導演拿著大喇叭的喊聲，藍玉突然慫了，他像個第一次去見嶽父的毛頭小子，沒敢直接大搖大擺地進去，而是偷偷摸摸地扒著半掩的門框，探進去半個腦袋向裡張望。
攝影棚內部光線昏暗，隻有拍攝區打著冷冽的聚光燈。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乾冰的味道，藍玉眯起眼睛，視線越過忙碌的人群和複雜的軌道，落在場地中央。
那裏架著一台巨大的造雨機，正不知疲倦地向下噴灑著人工雨幕，嘩啦啦的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裏回蕩，聽得人心裏發涼。
“還要淋雨啊……”藍玉眉頭微蹙，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攝影棚裡溫度可不算高，這種強度的拍攝，身體吃得消嗎？
就在他伸長脖子試圖找到BLACKPINK成員們所在的位置時，後背突然被人毫無預兆地重重拍了一下。
“啪！”
這一巴掌力度適中，卻把全神貫注的藍玉嚇得差點原地跳起來。
“你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私生飯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聲音帶著特有的清冷煙嗓質感，語氣裡卻藏著憋不住的笑意。
藍玉身形一僵，尷尬地轉過身。
站在他麵前的，正是金姬蘇。
隻是眼前的畫麵讓藍玉愣了一下。她身上裹著一件長得幾乎拖地的白色浴袍，隻露出一張精緻得不可方物的巴掌臉。
藍玉視線向下，在那浴袍下擺處，露出的一截小腿光潔白皙，卻並未穿著精緻的高跟鞋或演出靴，而是一雙隨意的阿迪達斯黑白條紋拖鞋。
那雙原本應該被保護得很好的腳，也許是因為注意到了藍玉的視線，腳趾正俏皮地蜷縮著。
藍玉看著她這副打扮，瞬間反應過來——那個即將在裏麵淋雨的人，就是她了。
金姬蘇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在藍玉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噙著一抹看破不說破的壞笑。
她微微踮起腳尖，湊近藍玉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混著清甜的香水味撲麵而來，聲音卻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
“怎麼不敢進去……是不是怕撞見潔妮她們？”
藍玉的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一向遊刃有餘的臉上顯現出一絲尷尬。被金姬蘇當麵戳穿這種潛在的“修羅場”危機，他難免有些心虛氣短。
看著藍玉那副吃癟又緊繃的樣子，金姬蘇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拍了拍藍玉僵硬的手臂，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好啦，不逗你了，把心放回肚子裏吧，今天上午隻有我的單人鏡頭，她們下午才過來呢。”
聽到這句話，藍玉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他也知道，這場修羅場遲早要麵對，但能拖一刻是一刻，畢竟死緩也是緩嘛。
回過神來，藍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金姬蘇身上，她裹著白色的長款浴袍，領口處隱約可見裏麵單薄的內搭，以及那一雙踩著拖鞋、毫無遮蔽的光潔腳踝。
“你這造型……”藍玉眉頭微蹙，指了指裏麵還在轟鳴的造雨機，“是要拍淋雨的戲份嘛？”
金姬蘇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
她攏了攏身上的浴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嗯，劇本要求我站在水池中央，在暴雨裡一邊崩潰一邊對嘴型唱歌。導演說要有那種……淒美破碎的感覺。”
“水溫呢？”藍玉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金姬蘇聳了聳肩，語氣盡量輕鬆，“棚裡也就十幾度，為了保證拍攝效果，水溫不能高，一旦有熱氣冒出來穿幫，鏡頭就廢了。所以……隻能用涼水。”
藍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雙眼裏盛滿了毫無掩飾的疼惜。
他太清楚這種淋雨拍攝的痛苦了，尤其對於女生來說，那不僅僅是冷，更是一種刺骨的折磨。
捕捉到藍玉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心疼，金姬蘇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是這個眼神，這就是她對藍玉動心的原因，也是她堅信自己能假戲真做的底氣。這個男人雖然花心，但他的溫柔和體貼從來不是演出來的。
金姬蘇壓下心頭泛起的竊喜，臉上換上了一副小女人的嬌羞與依賴。
她自然而然地挽上了藍玉的右臂，將半個身體的重量輕輕倚靠在他身上，像是在汲取溫暖。
“咱們趕緊進去吧，你得去跟導演打個招呼。”她仰起頭，眉眼彎彎，“一會兒你就在監視器前看著我拍攝，給我提提建議。”
兩人就這樣挽著手走進了攝影棚，原本嘈雜忙碌的現場似乎靜了一瞬。
工作人員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隨即爆發出一種名為“嗑到了”的善意騷動。
“喔——！藍玉Xi真的來了！”
“那個咖啡車太絕了，謝謝藍玉Xi的請客！”
“兩個人實在是太般配了，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畫報啊……”
麵對眾人的起鬨和感謝，藍玉迅速切換到了彬彬有禮的“完美男友”模式。
他一邊向四周的工作人員點頭致意，一邊謙遜地回禮：“大家辛苦了，不過是一點小心意，大家喝得開心就好。”
身旁的金姬蘇則極其配合地低著頭，臉頰微紅，緊緊挽著藍玉的手臂不放，完美演繹了一個沉浸在甜蜜戀愛中的羞澀少女的模樣。
穿過人群，兩人徑直來到了監視器後的導演席。
坐在那裏盯著螢幕的，正是YG禦用的MV聖手——徐賢勝導演。
“導演好，我是這支MV的男主藍玉。”藍玉停下腳步，態度十分恭敬地拉著金姬蘇一起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徐賢勝摘下鴨舌帽，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滿是胡茬的臉上露出了慈祥又欣慰的笑容：“哦！藍玉啊！剛才我還在喝你的咖啡，這就見到正主了。哎一古，看著你們倆站在一起，我都覺得自己這鏡頭不需要調濾鏡了，你倆怎麼拍都好看啊。”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長輩的祝福：“你倆要一直好好的啊，在這個圈子裏，能像你倆這樣坦蕩地在一起可不容易啊。”
“借您吉言，我們會努力的。”藍玉笑著應承，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導演身後的佈景。
這一看，他的心又沉了幾分。
那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巨大黑色水池，水麵平靜得像是一塊黑曜石，散發著幽幽的寒氣。上方，數個噴頭正模擬著傾盆大雨的效果，水珠砸在水麵上激起一片白霧。
旁邊，幾台乾冰機正蓄勢待發，不斷噴吐著白色的冷氣，將整個佈景區營造得如同深秋般蕭瑟淒清。
光是站在幾米開外，都能感覺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濕冷。
徐賢勝是個人精，一眼就看穿了藍玉盯著水池時那緊皺的眉頭。他揮了揮手中的捲筒劇本，笑著寬慰道：
“行了，別在那愁眉苦臉的。我知道你心疼金姬蘇xi，拍這種涼水戲確實遭罪。”徐賢勝轉頭看向場務，大聲喊道，“各部門都聽好了！燈光、機位再確認一遍！一會兒爭取一條過，別讓姬蘇在水裏泡太久，不然人家的男朋友該心疼了！”
現場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藍玉無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身側的金姬蘇，低聲道：“聽到沒？為了不讓我太心疼，你可要加油盡量一條過啊。”
隨著現場導演的一聲“全場準備”，原本嘈雜的攝影棚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造雨機預熱時的嗡嗡聲。
金姬蘇深吸了一口氣，解開了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
隨著浴袍被脫下，露出了裏麵那件極簡的白色弔帶連衣裙，那布料輕薄得彷彿蟬翼，在此時低溫的攝影棚裡，根本無法提供任何禦寒作用。
她將浴袍遞給助理，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赤著腳走向那片漆黑的水池。
藍玉站在監視器後，目光緊緊鎖在那雙白皙的腳上。
當金姬蘇的腳尖觸碰到水麵的那一剎那，他清晰地看到她的腳趾猛地蜷縮了一下，原本舒展的小腿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般微微一顫。
她的眉頭下意識地蹙起，那是一種生理性的抗拒——水溫比預想的還要低，簡直像是剛化開的冰水。
但僅僅是一秒的停頓，金姬蘇便咬緊了牙關，毅然決然地邁步踏入了池水中。冰冷的水瞬間沒過了她的腳踝、小腿，直到整個下半身。
她站在水池中央，孤零零的身影在巨大的黑色背景下顯得格外單薄。
“Action！”徐賢勝導演一聲令下。
頭頂的造雨機瞬間火力全開，傾盆大雨如瀑布般砸下。
嘩啦啦的水聲瞬間吞沒了世界，幾乎是眨眼間，金姬蘇就變成了一隻落湯雞。
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被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腰線和起伏的胸廓。
但在這種環境下，藍玉眼中完全沒有一絲旖旎的慾念，此時此刻，看著那個在冷水中瑟瑟發抖卻依然挺直脊背的身影，他心中翻湧而出的，隻有濃烈得化不開的憐惜。
現場響起了《LovesickGirls》那段充滿爆發力的Bridge部分。
金姬蘇站在雨幕中，任由冷水順著髮絲流進眼睛、劃過臉頰，她對著鏡頭開始對口型演唱。
她的動作淒美決絕，每一個眼神都彷彿在控訴著愛情的苦楚。
藍玉站在導演身旁，透過高清監視器看著特寫鏡頭裏的她。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此刻的她美極了。
那種濕漉漉的破碎感，那種在暴雨中獨自綻放的淒涼，讓她原本清冷的神顏在這一刻具有了驚心動魄的穿透力。
“Cut！”
音樂戛然而止，但雨水還在下。
徐賢勝導演皺著眉頭盯著回放，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搖了搖頭：“姬蘇啊，這個畫麵很美，但是情緒還不夠……你的情緒還是差一點。”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在空曠的棚內回蕩：“現在的感覺像是‘淋了雨很冷’，而不是‘心死了很痛’。那種痛徹心扉的悲傷，那種被愛人拋棄後的絕望，再多給我一點！眼神要空洞，要有一種靈魂被抽走的感覺！”
還在水裏泡著的金姬蘇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半句抱怨：“內，導演nim，我再調整一下。”
為了保持造型的連貫性，她沒有走出水池，就這樣站在冰冷的人工雨中，閉上眼睛試圖醞釀情緒。
可是，要在這種極度寒冷的生理刺激下，憑空想像出“絕望的悲傷”，對她來說太難了。
她的人生雖然辛苦，但大多是練習生的汗水，而非情感的劇痛。此時腦海裡搜刮枯腸，也隻是一片空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乾冰機還在噴吐著白霧，造雨機的水也沒有停歇的意思。
藍玉看著監視器裡那個嘴唇已經開始微微發紫的女孩，心裏的焦躁達到了頂點，他不想管什麼藝術追求了，他隻知道再這樣下去人會凍壞的。
“徐導……”藍玉剛想開口叫停，讓金姬蘇先出來暖和一下。
就在這時，站在雨中的金姬蘇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看鏡頭，沒有看導演，而是穿過了層層雨幕，穿過了忙碌的工作人員，精準無比地——
看向了藍玉。
四目相對。
藍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他被金姬蘇的眼神震住了。
那不是平日裏看他的嬌羞眼神，也不是撒嬌時的可愛眼神。
那是一雙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
金姬蘇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深受各種女孩子喜愛的男人，看著這個她意外“爭取”來的男友。
她想到了什麼？
或許是想到了他和潔妮之間那無法斬斷的曖昧羈絆；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身為她明麵上女朋友，卻不得不對他與其他女嘉賓的曖昧互動表現出懂事和大度；
又或許，她透過眼前這個此刻滿眼焦急的藍玉，看到了未來某一天，他也會用同樣的眼神去注視另一個女人，而自己隻能像現在這樣，站在冰冷的雨裡，看著他離去。
原來，擁有你，本身就是一件讓人患得患失的事啊。
一種巨大的、無力的酸澀感瞬間擊穿了金姬蘇的心防。
藍玉眼睜睜地看著監視器裡，金姬蘇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那一層水霧迅速積聚，不是雨水，是滾燙的淚水，混雜著冰冷的雨水，在她的眼底搖搖欲墜。
那眼神裡的哀怨、委屈、深情與絕望，濃烈得讓人窒息。
“很好，就是現在！Action！”徐賢勝導演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姬蘇這稍縱即逝的神級狀態，興奮地大吼一聲。
音樂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金姬蘇沒有絲毫遲疑。
她在雨中仰起頭，絕望地嘶吼著歌詞，眼神裡的光彩一點點碎裂，彷彿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在暴風雨中做著最後的掙紮。
那是一種不需要演技的本色流露。
“這傷痛讓我感到幸福，可憐我的你在我眼裏才更加可憐……”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導演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完美！太完美了！這就是我要的感覺！過了！”
周圍響起了工作人員熱烈的掌聲。
但藍玉沒有鼓掌，他站在原地，身體有些僵硬。
他盯著監視器裡那個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和困惑。
是因為我嗎？
剛才那個眼神……到底是透過我看到了什麼？還是說，我做了什麼，讓她感到瞭如此深切的悲傷？
“Cut！Good！這一條過了！”
隨著徐賢勝導演的一聲大喊，現場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造雨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水珠從佈景架上滴落在水池裏的滴答聲。
一直守在一旁的金姬蘇的助理眼疾手快，抱著一條厚實的大浴巾就要衝上去。
“你等一下。”徐賢勝導演突然伸手攔住了那名助理。
這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此時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沖金姬蘇的助理使了個眼色，下巴朝那個佇立在監視器旁的高大身影努了努。
助理瞬間秒懂，立刻調轉方向，一路小跑到藍玉麵前，雙手奉上那條幹燥的白色大浴巾：“藍玉先生，姬蘇就拜託您了。”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藍玉身上。
藍玉看著手裏那條沉甸甸的浴巾，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隻能硬著頭皮接過浴巾，邁開長腿朝水池邊走去。
此時，金姬蘇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正艱難地從水池裏往外走。
離開了水的浮力，濕透的白色連衣裙像第二層麵板一樣緊緊裹在她身上，勾勒出每一寸原本被隱藏的曲線。
因為極度的寒冷，她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髮出細微的磕碰聲，原本白皙的麵板被凍得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濕漉漉的劉海，看到了正拿著浴巾站在自己麵前的藍玉。
然而，藍玉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第一時間衝上來裹住她。
他站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僵住了。
藍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理智告訴他，作為一個心疼女友的男朋友，他現在應該立刻把她擁入懷中擦乾。
但另一個理智又在提醒他——他們的戀愛關係是假的。
這種渾身濕透、需要把手伸進浴巾裡隔著布料摩擦肌膚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於親密了，早已遠遠超出“合約情侶”的安全界限了。
真的要上手嗎？還是隻是披上去，讓她自己擦？
就在藍玉猶豫的那一兩秒裡，金姬蘇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退縮。
她心裏湧起一股混雜著委屈和好勝的情緒，我都凍成這樣了，你還在為了那個該死的“界限”猶豫？
金姬蘇咬了咬下唇，藉著身體顫抖的慣性，主動向前跨了一步，整個人像是一隻受驚的濕鳥，一頭撞進了藍玉的懷裏。
“嘶……”冰冷濕透的身體緊貼上藍玉溫暖的胸膛，兩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藍玉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穩住她。
金姬蘇趁機踮起腳尖，濕漉漉的臉頰貼在他乾燥的頸窩處，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和顫抖急促地說道：
“你個混蛋……到底在在發什麼呆啊？大家……都在看著呢。快點動手……要不然就露餡了！”
藍玉渾身一震，耳邊是她急促的呼吸，懷裏是她冰冷卻柔軟的嬌軀，周圍是幾十道等著看“甜蜜互動”的視線。
此時此刻，退路已被封死。
“抱歉，那我就冒犯了。”藍玉低沉地回了一句，眼神瞬間變得幽深，既然逃不掉，那就演到底吧。
他猛地抖開那條巨大的浴巾，從背後將金姬蘇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隨即雙臂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
大手隔著厚實的毛巾，開始在她身上用力地揉搓摩擦，試圖讓她的體溫迅速回升。
藍玉的手勁很大，隔著浴巾，他的手掌從她圓潤的肩頭滑向纖薄的後背，再順著脊柱一路向下，經過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後不可避免地覆上了她挺翹的臀部。
因為動作幅度大，他的指尖和掌心不可避免地掠過胸側、大腿這些極其敏感的區域。每一次大力的摩擦，都像是在點火。
“嗯……”金姬蘇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位一聲細碎的輕哼，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羞恥感。
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著這一幕，臉上紛紛露出了“姨母笑”，甚至有幾個女場務激動地捂住了嘴巴，彷彿在看偶像劇現場直播。
但這還不夠。
藍玉感受到她上半身漸漸有了溫度，但視線往下一掃，看到她那雙還在滴水的光腳。
沒有絲毫猶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
那一刻，攝影棚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聲，人氣極高的頂流大網紅，竟然為了女友跪下去了。
藍玉無視了周圍的反應，他一手握住金姬蘇冰涼的腳踝，將她的腳抬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浴巾的末端仔細地擦拭著。
從腳背，到腳底，再到每一根圓潤可愛的腳趾。
手指穿過她的趾縫時，金姬蘇的腳趾羞恥地蜷縮起來，想要抽回，卻被藍玉強硬地按住。
“怒那別動，還沒全擦乾呢。”藍玉頭也不抬，手掌順勢向上，大拇指用力按壓著她緊繃的小腿肌肉，幫她緩解剛才冷水刺激帶來的痙攣。
擦乾一隻，穿上一隻拖鞋，再換另一隻。
直到確認她全身上下不再滴水，藍玉才站起身，從旁邊早已看呆的助理手中接過另一條幹燥的新浴巾，重新將她裹成了粽子。
此時的金姬蘇，整個人透著一股誘人的粉紅色。臉頰、脖頸、甚至連剛才被藍玉握過的腳踝，都泛著紅暈。
這其中有被冷水凍傷的紅，但更多的是被當眾“伺候”到極致的羞紅。
她把自己縮在乾浴巾裡，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根本不敢看藍玉，也不敢看周圍的人。
徐賢勝導演看著這一幕，滿意地拍了拍手，大聲宣佈道：
“好了！道具組還要重新搭建下一個內景，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這段時間大家可以休息一下！”
說完，他衝著藍玉揮了揮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藍玉啊，趕緊把姬蘇送去換衣間，讓她好好暖和一下，別感冒了。”
“我知道了，導演。”
藍玉應了一聲，也顧不上避嫌了，直接攬住金姬蘇的肩膀，擁著這個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小粉糰子，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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