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白菜要幫金藝琳更換睡衣，藍玉一個大男人杵在那裏實在不合適，她看了藍玉一眼，藍玉便識趣地退到了客廳。
本來按照計劃，把人送回宿舍，他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該轉身離開了。
但不知為何，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藍玉在玄關處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轉身走回了客廳。
“就這樣走了，顯得太沒禮貌了，還是等艾琳怒那出來打個招呼再走吧。”
他藍玉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隨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身下的沙發有些年頭了，坐墊稍微有些塌陷，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久違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舒適感。
藍玉靠在椅背上，目光開始肆無忌憚地打量起RedVelvet的這間宿舍。
如果不說這是Kpop頂級女團的住所，恐怕沒人會相信。
雖然收拾得很整潔，空氣中也瀰漫著好聞的少女香氛味，但空間實在算不上寬敞。客廳的角落裏堆放著粉絲送的禮物和還沒拆封的快遞箱，陽台上掛著密密麻麻的衣物。
與BLACKPINK的成員們早已搬進漢南洞或聖水洞的頂級豪宅、享受著私密與奢華的獨居生活相比，依舊擠在集體宿舍裡的RedVelvet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大約過了十分鐘，臥室的房門再次被開啟，裴白菜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
她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額前的劉海有些淩亂，原本扣得嚴嚴實實的襯衫領口也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
確認金藝琳已經睡得像個嬰兒一樣安詳後，她才長舒了一口氣，轉過身走向客廳。
剛一抬頭，她就看到藍玉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她們略顯擁擠的沙發上，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客廳四周掃來掃去。
裴白菜有些驚訝，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走過來，“你在那兒東張西望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我們這裏太亂了？”
藍玉收回目光，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裴白菜，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有些狹窄的門：“怒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邊應該是澀琪怒那的房間吧？”
“是啊，怎麼了？”
“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發現門沒關嚴，我看了一眼……”藍玉臉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比劃了一下大小，“那房間也太小了吧？放張床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簡直像個雜物間。”
裴白菜聽到這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旁卻沒坐下，而是靠著扶手解釋道：“這已經是我們去年才換的新宿舍了，之前的宿舍更擠，我們甚至都沒有單人房間，都是兩個人擠一間的。至於澀琪那間……”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絲習以為常的淡然：“那本來就不是臥室，是戶型圖上的洗衣房改出來的。”
“洗衣房？！”藍玉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堂堂四代三大女團之一的redvelvet的薑澀琪，竟然住在洗衣房改的臥室裡？
“**公司也太摳了吧？”藍玉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替她們不值的憤慨，“你們出道都六年了，也是排名前三的頂級女團了，怎麼說也是為公司掙了不少錢了，他們就不捨得給你們租個像樣點的大平層嘛？”
看著藍玉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裴白菜心裏莫名一暖，但嘴上還是務實地說道：“反正宿舍是公司提供的，房租、水電、管理費都不用我們自己掏腰包。在首爾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個免費的地方住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免費是免費，但生活質量也太差了。”藍玉無法理解地看著她，“怒那，你就沒想過搬出去自己住？或者買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提到“買房”，裴白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裏可是首爾啊，藍玉xi。”她環視了一圈這個雖然擁擠但不用付房租的“家”，“江南區的房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我寧願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裡，把省下來的錢攢起來，寄回大邱給父母改善生活，或者存著以後養老。”
“不至於吧？”
藍玉微微坐直了身體，眼神裡充滿了來自掙錢如印鈔的困惑：“以RedVelvet出道這幾年的成績和音源銷量，加上各種代言，怒那你的收入應該也不少吧？哪怕是買個豪華公寓應該也綽綽有餘啊。”
聽到這話，裴白菜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是一個極為生動、帶著幾分嬌嗔和埋怨的白眼，瞬間打破了她平日裏的高冷麵具。
“呀，藍玉社長，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一場直播就能賣幾百億韓元嗎？”
她沒好氣地吐槽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對**公司吸血製度的怨念：“我們掙錢可沒你那麼容易。你也是圈內人，應該知道**和藝人的分成比例有多苛刻。再加上我們團雖然有名氣，但始終……始終差點火候，沒有真正登頂過。除去公司的抽成、妝造、宣發，最後分到我們手裏的，真的不足以讓我們像你或者潔妮她們那樣揮金如土。”
說到這裏，她似乎覺得話題有些過於沉重和現實了，便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糟心的話題。
“行了，不聊這些不開心的了。”裴白菜直起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神變得柔和，“不管怎麼說，今晚真的辛苦你了，把那個醉鬼丫頭一路抱上來，累壞了吧？”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藍玉笑了笑，語氣真誠，“Yeri是在跟我一起吃飯時喝醉的，我當然有責任把她完完好好的交到你手裏，不然還不得被怒那四處追殺啊！”
裴白菜被他的玩笑話逗得嘴角微揚，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額頭：“哎呀，看我這腦子！你坐了這麼半天，我連杯水都沒給你倒。”
“不用了怒那，我也該……”
藍玉剛想說不用麻煩，準備起身告辭，但裴白菜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坐著別動！”
說罷她就像一陣風似的鑽進了廚房，伴隨著冰箱門開啟的吸氣聲，暖黃色的冰箱燈光映亮了她有些急切的側臉。
“家裏沒什麼喝的了，果汁好像過期了……你想喝什麼？蘇打水可以嗎？”
“……行，我喝水就行。”藍玉隻能重新坐了回去。
片刻後，裴白菜手裏拿著兩瓶冰鎮的巴黎水回到了客廳。
她走到茶幾旁，並沒有把水放在桌上，而是直接遞給了藍玉。
藍玉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微涼的手指。
緊接著，裴白菜做了一個讓藍玉有些意外的舉動。
她沒有坐回對麵的單人沙發，也沒有保持所謂的社交距離，而是拿著另一瓶水，十分自然地繞過茶幾，直接坐在了長沙發上——
就在藍玉的身旁。
雖然中間還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但在這個稍顯狹窄的空間裏，這個距離已經足夠親密了。
藍玉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的體味，以及感受到她坐下時沙發墊微微的下陷。
“呲——”裴白菜擰開瓶蓋，氣泡湧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仰頭喝了一小口，然後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光芒，靜靜地看著藍玉。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起來，藍玉握著那瓶冰涼的蘇打水，卻感覺指尖的熱度在不斷攀升。
身旁的沙發墊微微下陷，裴白菜並沒有刻意靠近，但她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巡視。
從眉骨到鼻樑，再到嘴唇，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客人，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又或者是……獵物。
藍玉感覺後背竄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這種被頂級美女近距離“視奸”的感覺，雖然享受，但也著實讓人心裏發毛。
他下意識地戰術後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怒那……你能不能別這樣盯著我看啊？”
裴白菜眨了眨眼，不但沒收回目光，反而單手托腮，身子微微向他傾斜了一點，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了？叱吒風雲的藍玉xi，很怕我看你嗎？”
“怕倒談不上。”藍玉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實話實說，“主要是怒那你長得太漂亮了，被這麼一張臉死死盯著，是個男人都會覺得不自在吧。”
聽到這直白得近乎調情的誇讚，裴白菜眼底的笑意瞬間蕩漾開來，那張原本清冷的麵容彷彿冰雪消融，明艷得不可方物。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蓄謀已久地丟擲了一個送命題：“既然你覺得我漂亮……那在你心裏，我和姬蘇，誰更好看一點？”
“咳——”藍玉差點被剛喝進嘴裏的水嗆死。
他尷尬地扭過臉，避開裴白菜那灼灼逼人的視線，試圖打個哈哈：“怒那，你怎麼突然問這種引發世界大戰的問題啊？”
“我好奇嘛。”
裴白菜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你知道嗎？網上那些無聊的網友經常把我和姬蘇放在一起比較。RedVelvet的ReVeluv和BLACKPINK的Blink為了爭論誰是‘四代女團第一神顏’，在論壇上可是吵了好幾年了，甚至還有人給我們組了個‘顏霸CP’呢。”
說到這裏，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身體再次前傾，距離藍玉隻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藍玉甚至能在她的瞳孔裡看到自己慌亂的倒影。
“外界的爭論我早就看膩了，但我很好奇，你作為姬蘇的男朋友，……在你個人的審美裡，我倆到底誰更美一點？”
這是一道送命題，也是一道送分題。
藍玉深吸一口氣，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恢復了清明：“怒那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裴白菜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反問：“假話是什麼？”
藍玉嘴角勾起一抹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語氣堅定且深情：“假話就是——我的女朋友金姬蘇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沒有人比她更美，連特洛伊的海倫在她麵前都要黯然失色。”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裴白菜愣了一秒，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瞬間就聽懂了藍玉的言外之意。如果“姬蘇最美”是假話，那麼藏在背後的“真話”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在顏值的絕對領域，他承認了裴白菜的地位。
“噗嗤。”
裴白菜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一笑如春花綻放，絢爛得讓藍玉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藍玉的手臂，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後的嬌嗔：“呀，藍玉xi，你有這種想法可是很危險的哦。要是不小心讓姬蘇知道了，小心她讓你跪搓衣板哦。”
藍玉從那令人眩暈的笑容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一句隱晦的讚美而心花怒放的女人，心底那股惡作劇的念頭突然升了起來。
不想讓她太得意，也是男人的劣根性。
於是，他漫不經心地擰緊瓶蓋，補了一刀：“不過嘛，雖然姬蘇在顏值上稍遜怒那一籌，但她在身高上……還是比怒那稍微優越那麼一點點的。”
“哢嚓。”裴白菜手裏原本被捏得變形的塑料瓶瞬間發出一聲脆響。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原本明媚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身高，永遠是這位“南韓神顏”心中那根不能觸碰的刺。金姬蘇雖然也不算高，但好歹有162cm，而她……官方身高158cm，實際可能還得再縮點水。
“這傢夥……真是個鋼鐵直男啊！”
裴白菜在心裏狠狠地磨了磨後槽牙，剛才那點旖旎的氛圍瞬間被這一句話擊得粉碎。一股無名火從心頭竄起，讓她忍不住想要刺痛一下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
“看來你們感情還真是不錯呢，作為男朋友非要為姬蘇找回一點顏麵啊。”裴白菜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那當然。”
藍玉並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為了穩固自己“深情男友”的人設，他繼續在雷區蹦迪：“我和姬蘇的感情一直很穩定，前幾天我還幫她搬了新家，也就是那天被D社拍到的。雖然之前外界對我倆的關係有些誤會，但我們現在確實正處於如膠似漆的熱戀期。”
看著藍玉那一臉幸福的樣子，裴白菜心裏的冷笑簡直要溢位來了。
裝，繼續裝。
她明明從潔妮那裏得知，這兩人不過是因為解釋不清的照片而臨時組合在一起的嘉賓情侶，可這個男人，居然在她麵前還要演這種“情比金堅”的戲碼！
一種難以說清的憤怒，混合著潔妮那天晚上在她耳邊充滿蠱惑的低語——“及時行樂”、“大膽一點”——在她的腦海裡瘋狂發酵。
既然你這麼愛演，那我就陪你玩點大的。
裴白菜深吸一口氣，壓下嘴角的冷笑，換上了一副更加意味深長的表情。
她微微側過頭，髮絲垂落在鎖骨上，眼神變得幽深而迷離，像是漫不經心地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姬蘇確實是個好女孩……”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試探，直視著藍玉的眼睛：
“那……潔妮呢？你和她的關係，應該也不僅僅是‘姐夫和小姨子’那麼簡單吧？”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成了實質。
聽到潔妮的名字從裴白菜口中吐出，且帶著如此意味深長的語調，藍玉握著蘇打水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瞳孔驟然收縮。
難道她知道了？但這個念頭僅僅在腦海中閃過一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藍玉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各種可能性。雖然他知道艾琳和潔妮私交甚篤，粉絲們甚至戲稱她們為“白菜餃子”，但在這種涉及名聲和團隊未來的私密話題上，潔妮絕不是那種會大嘴巴亂說的人。
藍玉迅速調整了麵部表情，強行鎮定下來，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困惑神情：“怒那在說什麼呢？我和潔妮確實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之前合作拍攝過幾次，也一起拍過廣告。至於現在嘛……”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地說道：“她是我女朋友的隊友兼妹妹，算起來，我們也就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吧！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關係呢？”
“嗬，姐夫和小姨子？”
裴白菜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彷彿聽到了什麼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
“你還在裝。”
她盯著藍玉的眼睛，緩緩從居家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部手機。
那是一部暗夜綠色的iPhone11Pro。
看到這部手機的瞬間，藍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這部手機正是中秋的時候，他不小心摔壞了裴白菜的手機後，為了賠償而送給她暫用。
裴白菜沒有說話，隻是隨手將手機扔到了兩人中間的沙發墊上。手機並沒有鎖屏，螢幕亮著，相簿的縮圖清晰可見。
“藍玉，我要給你個善意的提醒。”
裴白菜抱著雙臂，身體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以後如果要把手機借給別人，或者拿去維修店修理之前，最好先把裏麵的‘雲端同步’關掉，順便把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刪得乾乾淨淨。”
轟——！藍玉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記憶的閘門瞬間開啟，他想起來了。
那幾個月，正是他和潔妮打得最火熱、最瘋狂的時期。在那部手機的相簿雲端裡，不僅存著大量潔妮在UNVillage穿著性感睡衣的私房照，甚至還有兩人在床上嬉戲打鬧、乃至更加親密露骨的合影。
不需要再去翻看手機，藍玉已經知道裴白菜看到過什麼了。在這個鐵證如山的事實麵前，所有的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沉默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客廳。藍玉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蘇打水，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理性的神色。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沒必要再演戲了。
“……怒那想要什麼？”藍玉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彩。
他微微前傾，目光審視著麵前的女人，彷彿在評估一場商業談判的價碼。
裴白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氣笑了，那是荒唐至極的笑：“哈？你問我想要什麼？”
“如果讓怒那替我和潔妮保密。”藍玉的思維慣性讓他迅速給出瞭解決方案，他習慣了用資源和金錢去擺平一切麻煩，“怒那需要什麼？頂級的時尚資源？還是為你拍攝幾期特輯？還是直接一點……”
他頓了頓，眼神漠然地掃過裴白菜那張因為憤怒而漸漸漲紅的臉：
“怒那想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啪！”回應他的，是裴白菜狠狠拍在茶幾上的一巴掌。
“藍玉，你這個混蛋！”
裴白菜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原本美麗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甚至泛起了一層受辱的水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令她心動的男人，就在剛才，自己還親自為他脫鞋，還在因為他的一句誇讚而心動，甚至在夢裏對他有著那樣羞恥的幻想。
可現在，他卻用這種看勒索犯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問自己想要多少錢？
那種混合著失望、羞憤和心碎的情緒瞬間衝垮了理智。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啊？！你以為有錢就可以踐踏一切嗎？你這個骯髒的、自以為是的混蛋！”
裴白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顫抖，她指著大門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吼道：“滾！拿著你的臭錢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她的聲音太大了，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藍玉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金藝琳緊閉的房門。要是把那個丫頭吵醒了，或者引來了鄰居，今晚這事兒就真的要鬧大了。
“努那瘋了嗎？你倒是小聲點啊！”
藍玉顧不上許多，猛地起身衝上去，一把扣住了裴白菜的手腕，另一隻寬大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
裴白菜拚命掙紮，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她的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藍玉一條手臂像鐵箍一樣攬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按在沙發靠背上，那隻捂著她嘴的大手嚴絲合縫，隻讓她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冷靜點！艾琳怒那！”藍玉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厲聲警告道，“你想把藝琳吵醒嗎？你想讓我和潔妮的關係鬧到人盡皆知嗎？”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廓，男人身上那股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將她籠罩。
裴白菜停止了掙紮，那雙露在外麵的大眼睛死死地瞪著藍玉，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是屈辱到了極點的眼神。
藍玉感覺到懷裏的人不再亂動，以為她終於聽進去了，他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呼……隻要怒那冷靜下來，我們可以好好談，價碼可以商量……”
一邊說著，他一邊試探性地準備撤回那隻捂著她嘴的手。
然而，就在他的掌心剛剛離開她嘴唇不到一厘米的瞬間——
裴白菜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狠厲。她猛地向前一探頭，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藍玉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掌虎口處！
“嘶——！”
藍玉倒吸一口涼氣，痛感瞬間襲來。
她咬得極重，沒有絲毫留情，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憤怒，以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失望，全部發泄在這一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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