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延那長達數秒、毫不掩飾的凝視，在鏡頭內外都激起了強烈的漣漪。
坐在監視器旁的(G)I-DLE經紀人，幾乎在趙美延目光定格在藍玉臉上的瞬間，冷汗就“唰”地下來了。
她猛地從摺疊椅上彈起身，臉上血色褪去大半，也顧不得儀態，幾步就衝到正在專註看著現場畫麵的PD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顫抖：“PDnim！這……這段！美延她……”
她手指無意識地指向螢幕，指尖都在發顫。
PD是個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他抬起手，做了個冷靜的手勢，目光依然沒離開監視器裡微妙的對峙畫麵，聲音沉穩：“別慌，金室長。我看到了。這種突髮狀況在真人騷拍攝裡不算少見。”
他側過頭，給了經紀人一個安撫的眼神，“放心，後期剪輯會處理好。我們可以把美延xi的眼神特寫剪短，或者穿插其他成員的反應鏡頭來淡化焦點，甚至可以配上輕鬆的字幕來引導觀眾理解成‘玩笑’或‘節目效果’，不會影響她的形象的。”
經紀人這纔像被抽走了力氣，虛脫般地鬆了口氣，撫著胸口慢慢坐回自己的椅子。
但她的眉頭依然緊鎖，目光嚴厲地掃過桌邊那幾個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放肆”的成員，心裏翻江倒海：這群丫頭！組合還在上升期，人氣還沒站穩呢，一個個的……心就先野了！尤其是趙美延！回去之後非得好好敲打敲打，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給按回去不可！
拍攝現場，那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彷彿被無限拉長。
被趙美延用那樣直接的眼神“鎖定”，藍玉臉上那慣常的、遊刃有餘的笑容似乎凝滯了零點一秒。
但他到底是經歷過風浪，在鏡頭前早已練就了鋼鐵般的應變能力。那短暫的凝滯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誇張的、甚至帶點“油膩”的得意笑容。
他非但沒有避開趙美延的視線，反而身體向後一靠，手臂舒展地搭在椅背上，做出一個“老子天下最帥”的姿態，還伸手捋了一下自己並不淩亂的額發，用一種故作深沉的、帶著詠嘆調的語氣開口：
“啊~美延xi，看來你很有眼光嘛！”他眨眨眼，笑容擴大，露出一口白牙，“不過，像你這樣為我著迷的女孩子，我可是遇到過不少哦。所以呢，”
他語氣故意放得輕快又“殘忍”，“千萬不要因為我名草有主了就太傷心，要堅強，知道嗎？世界上的好男人……嗯，雖然可能沒我這麼完美，但還是有的！”
這番自戀到近乎浮誇的表演，配合著他那張確實無可挑剔的臉，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喜劇效果。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這是在用插科打諢、自我調侃的方式，給趙美延一個台階下，將剛才那危險的曖昧凝視，強行扭轉成粉絲對偶像的崇拜，或者是綜藝節目裏常見的“角色扮演”玩笑。
“嘔——！！！”離得最近的宋雨琪第一個受不了，她立刻捂住嘴，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的、要吐出來的表情，五官都皺在了一起，“歐巴！求你！別這樣！太油了！我的烤韓牛都要吐出來了！”
藍玉臉上那“深情款款”的表情瞬間破功，他“惱羞成怒”地瞪向宋雨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呀！宋雨琪！你對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有什麼意見嗎？！”
說著，作勢就要繞過桌子去抓她。
“啊！救命！”宋雨琪尖叫一聲，反應極快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隻受驚的兔子般拔腿就跑，繞著桌子和他玩起了追逐戰。
“站住！讓我教教你什麼叫尊重歐巴的魅力！”
“纔不要！歐巴你先去洗洗你身上的油吧！”
兩人一追一逃，在暖光燈下和鏡頭前上演著幼稚又生動的鬧劇。
這突如其來的打鬧瞬間衝散了剛才那幾乎凝固的尷尬和微妙，其他成員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葉舒華笑得直拍桌子，徐穗珍和Minnie也忍俊不禁，連PD那邊都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趙美延也微微彎起了嘴角，看著藍玉追逐宋雨琪那活力十足的背影，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然而，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黯然和瞭然。
他果然……又一次，用這種嬉鬧的方式，將她那幾乎衝口而出的心意，輕飄飄地擋了回去，不著痕跡地繞開了。
果然，等宋雨琪被藍玉逮住，笑嘻嘻地討饒，兩人重新回到座位後，剛才那個關於“理想型”的危險話題，被藍玉和成員們默契地、生硬地扭轉了方向。
“好了好了，鬧夠了。”藍玉坐下，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襯衫，臉上重新掛起主持人的笑容，目光直接越過了身邊的趙美延，投向了另一側的Minnie，“剛才Minnie好像對我的‘膚淺’很有意見？那不如讓我們聽聽，我們Minnie的理想型，到底是什麼樣的？”
話題就這樣，毫無過度地跳到了Minnie身上。
趙美延那未竟的“表白”，這樣被懸置、被忽略，彷彿從未發生。
Minnie的臉頰還帶著未退的紅暈，但提到這個話題，她顯得認真了許多，眼神也亮晶晶的：“我啊，因為生長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裡，所以一直覺得，家庭的溫暖是最重要的。我希望我未來的另一半，首先一定要是個熱愛家庭、珍惜家人的人。”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藍玉立刻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挺直腰板，臉上露出“我最符合”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插話：“熱愛家庭？這個我絕對滿分！我妹妹很快就要出道了，我這個做歐巴的，愛她愛得不得了！還有我爸媽，雖然我跑來半島發展，但經常通過視訊電話噓寒問暖是必須的！我是出了名的孝順兒子、模範歐巴！”
他這急吼吼“推銷”自己的樣子，又把大家逗笑了，剛才那點殘餘的尷尬徹底煙消雲散。
Minnie紅著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繼續說道：“還有……我希望他是個喜歡美食的人。這樣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探尋各種各樣的美食店，分享好吃的，那多幸福啊。”
“美食？！”藍玉的眼睛“噌”地更亮了，他身體前傾，幾乎要隔著桌子湊到Minnie麵前，“這個我更在行啊！我不僅愛吃，我還會做！中餐、韓餐、甚至一些西餐，我都能來兩手！”
他越說越起勁，還做了個顛勺的動作。
“呀！藍玉！”Minnie終於受不了了，羞惱地大喊一聲，臉頰紅得像要滴血，“你夠了！不要再撩我了！你、你明明都有女朋友了！就不怕金姬蘇前輩生氣嗎！”
她氣鼓鼓地指著藍玉，彷彿在控訴一個“渣男”。
“呃……”藍玉高昂的氣勢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蔫了下去。
他動作誇張地向後一倒，癱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臉，發出懊惱的呻吟：“啊……失策失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副吃癟又搞怪的樣子，再次引發一陣鬨堂大笑。
接下來的時間裏，每當(G)I-DLE其他成員描述自己的理想型時，藍玉都會像條件反射一樣，試圖把自己的特質往上套，然後無一例外地，被成員們或吐槽、或提醒“你已經有女朋友了！”給噎回去。
“我希望他個子高一點，有安全感。”
——“我187（虛報一點），安全感爆棚！”
“歐巴！姬蘇前輩！”
“……對不起。”
“我喜歡有幽默感的。”
——“我難道不夠幽默嗎？（做出鬼臉）”
“歐巴，你的幽默感有點油……而且，姬蘇前輩！”
“……我反省。”
“要細心，會照顧人。”
——“我……”
“歐巴，打住！我們都知道你會照顧人！但是！姬蘇！前！輩！”
“……好好好，我閉嘴。”
趙美延始終微笑著，看著這迴圈往複、幾乎變成固定梗的互動。
她小口啜飲著杯中剩餘的酒液，甜膩的芒果味混著龍舌蘭的微醺，滑入喉嚨。她笑得很得體，甚至偶爾會被藍玉誇張的表演和成員們的吐槽逗得輕笑出聲。
但她的心裏，卻如同窗外的夜色一樣，漸漸沉靜下來，清晰地映照出一切。
她明白，這不僅僅是為了綜藝效果。
這是她的成員們，在用她們的方式，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提醒著那個因為酒精而短暫放肆的自己。
她們在說：看，美延，他在躲，他在開玩笑，他在用這種方式拒絕。
她們在說：美延，別再看了，別再想了。
她們更是在提醒自己：美延，他有女朋友了，是你的好姐妹金姬蘇前輩。
……
晚餐過後，經過幾輪輕鬆的小遊戲，現場的氣氛被推向了**，最後一個遊戲就是隨機舞蹈挑戰。
規則簡單直接：PD會隨機播放一段K-pop音樂，在場的人必須立刻跳出對應的舞蹈，動作明顯錯誤、滯後太多或者乾脆不會跳的，淘汰！堅持到最後的人獲勝。
“這個我在行！”宋雨琪第一個摩拳擦掌，自信滿滿。
葉舒華則心虛地往徐穗珍身後縮了縮，小聲嘀咕：“歐尼……要是我第一個被淘汰，你可別笑話我……”
音樂驟然響起，是一段耳熟能詳的女團副歌。
藍玉反應極快，幾乎是前奏響起的瞬間就擺出了標誌性的舞蹈起手式，動作流暢標準，引得女孩們一陣驚呼。“哇！歐巴你連這首歌都會跳嗎？！”
葉舒華果然如她自己所料，在一片流暢的舞動中顯得手足無措，幾個動作後便茫然地僵在原地，臉唰地紅了，在一片善意的鬨笑聲中，第一個被“請”出了圓圈。
接著是宋雨琪，她敗在了一首相對冷門的歌曲上，懊惱地跺了跺腳。
趙美延在一首節奏極快的歌曲中亂了步伐，遺憾退場。
Minnie和田小娟也相繼因為對其他女團的舞不夠熟悉或記憶模糊而“陣亡”。
最後留在圓圈中央的，竟然是藍玉和徐穗珍。
徐穗珍平時看起來溫柔沉靜，但一旦跳起舞來，身體彷彿自帶韻律感，柔軟而精準，即使是不太熟悉的曲子，她也能憑著出色的舞感和節奏感即興發揮，勉強跟上。
藍玉則是越戰越勇，接連“幹掉”幾位(G)I-DLE成員，讓他信心空前膨脹。
他一邊遊刃有餘地應對著音樂，一邊朝徐穗珍投去一個“勢在必得”的挑眉笑容，彷彿勝利已是囊中之物。徐穗珍隻是抿唇一笑，眼神專註，並未被他的氣勢影響。
巔峰對決的氣氛讓圍觀的其他成員都屏住了呼吸。
PD露出了一個有些微妙的笑容，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強烈、充滿力量感、節奏點密集且複雜的電子前奏炸響，音樂風格和之前的明顯不同。
藍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曲子……他絕對聽過！是某個一線男團的熱門曲目，旋律印象深刻。可是……舞蹈呢？那些複雜而充滿爆發力的編排，他隻在打歌節目裏瞥過幾眼，從未真正學過！
他僵在原地，試圖根據記憶和節奏比劃兩下，但動作笨拙而遲疑，與音樂格格不入。
反觀對麵的徐穗珍，雖然也愣了一下，但迅速調整，憑著對男團舞風格的理解和出色的身體控製，做出了幾個頗具神韻的力道動作和卡點姿勢，雖然不完全標準，但至少是在“跳”的狀態。
“時間到！”PD的聲音響起。
勝負已分。
“耶——！！穗珍歐尼贏啦！！”宋雨琪第一個跳起來歡呼，葉舒華也開心地拍手，Minnie和田小娟笑著擁抱在一起，連趙美延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為自家成員鼓掌。
藍玉卻還愣在原地，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猛地轉頭，瞪向一臉“計劃通”表情的PD，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PDnim！”他指著還在播放音樂的音響，語氣充滿了“控訴”，“這絕對是黑幕！故意放男團舞！你早知道我不擅長這個對不對？！”
他湊近螢幕，想看看歌單，一臉的不服氣。
身後的宋雨琪立刻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毫不留情地拆台：“哪來的黑幕啊歐巴！明明是你自己隻盯著女團看，從來不關心男團們的舞台，所以才輸的！這叫偏科！”
藍玉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駁：“這能怪我嗎？！這叫同性相斥，異性相吸！是自然規律！一群臭男人在台上蹦躂有什麼好看的？哪有漂亮妹妹的舞台養眼？”
“哈哈哈哈哈！”這話頓時引起了“眾怒”，女孩們笑成一團。
“歐巴，你不也是個‘臭男人’嘛！”Minnie捂著肚子笑道。
“就是就是！還是個大號的！”葉舒華躲在徐穗珍身後補刀。
“對自己的認知這麼不清晰嗎，藍玉xi？”連田小娟都加入了調侃行列。
藍玉被她們聯手吐槽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剛才輸掉遊戲的“羞憤”和此刻被集體“攻擊”的“惱怒”混合在一起。
他乾脆把心一橫，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呀！你們說誰臭？！我香得很！”他一邊說，一邊突然作勢朝女孩們衝過去，還故意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不信你們過來聞聞！絕對是清爽海洋風！”
“啊啊啊！他過來了！”
“快跑！”
“藍玉歐巴好噁心！我們纔不要聞呢！”
女孩們尖叫著，笑得東倒西歪，瞬間四散逃開。
藍玉也不真的追誰，隻是虛張聲勢地左衝右突，空曠的露台上充滿了青春肆意的尖叫、大笑和求饒聲。
攝像機忠誠地記錄下了這混亂又無比歡樂的一幕。PD笑著搖了搖頭，對著對講機說：“OK，這一part素材夠了。隨機舞蹈，結束！今晚的拍攝，到此全部結束！”
…………
拍攝結束後，所有人都留在乙旺裏海水浴場過夜。
宋雨琪刷開房門，將沾著細沙的人字拖隨意踢到一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反手關上門，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勾勒出趙美延坐在飄窗上的側影——她抱膝倚著窗框，臉朝向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大海，安靜得彷彿融入了夜色。
“呼……”宋雨琪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那團亂麻吐出來。
她走到床邊，沒坐下，而是雙手叉腰，終於忍不住開口：
“美延歐尼，你今晚到底是怎麼想的？”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講道理而非指責，“我知道藍玉歐巴他人很好，有魅力，會照顧人，長得又……反正哪兒哪兒都好。但是，歐尼，你清醒一點啊！”
她走上前兩步，在趙美延身後停下，語氣加重：“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是金姬蘇前輩！是你認識很久、關係一直不錯的姬蘇歐尼！”
窗邊的趙美延動了一下，似乎隻是將下巴更輕地擱在膝蓋上。海風吹動紗簾，拂過她的臉頰，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大海上：
“這些……我都知道啊，雨琪。”
她的語調很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疲倦的溫柔，可那內容卻讓宋雨琪心頭火起。
“知道？知道你還那樣看他？！”宋雨琪的音量不自覺拔高，她繞過飄窗，半蹲下來，強迫自己與趙美延的視線保持水平，試圖看進她的眼睛深處，“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今天晚上……簡直就像要把歐巴印在眼睛裏一樣！PD後來雖然沒說什麼，但經紀人歐尼的臉色你後來沒看到嗎？難看得要死！回去我們肯定少不了挨訓！”
趙美延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宋雨琪，昏暗的光線下，她輕輕扯動嘴角，那笑容有些無力，有些苦澀，又帶著一種宋雨琪無法理解的執拗。
“知道，和能做到，是兩回事，雨琪。”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宋雨琪心湖，“人的心意……哪有那麼容易，說收回去，就真的能像關掉水龍頭一樣，戛然而止呢？”
“那你想怎麼樣？！”宋雨琪急了，她最怕的就是趙美延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油鹽不進的態度，她猛地站起來，“難道……難道你還真想去做那種事情？去插足別人的感情？當……當第三者？”
這個詞太過尖銳，宋雨琪說出來後，自己也覺得有些重了，但怒火和擔憂讓她口不擇言。
趙美延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被這個詞刺痛，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宋雨琪，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羞愧，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以及一絲……難以捉摸的、極淡的笑意。
她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隻是那樣沉默著，彷彿預設，又彷彿在思考更遙遠的事情。
這無聲的反應比激烈的辯解更讓宋雨琪心慌，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勸誡和怒火無處發泄，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恨鐵不成鋼”的憋悶。
“你……你真的沒救了，趙美延！”宋雨琪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我原以為我隻是個膚淺的‘女友粉’，你怎麼比我還……還無腦啊？他再好，那也是別人的了！那是金姬蘇前輩！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她嗎？”
趙美延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漆黑的大海，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靜謐，也格外疏離。
宋雨琪瞪著趙美延看了好幾秒，終於挫敗地、狠狠地跺了跺腳。
“行！我不管你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到時候受傷了、被罵了，別來找我哭！”
她撂下這句氣話，轉身“噔噔噔”地走向浴室，用力擰開門把手，又“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很快，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蓋過了窗外的海浪。
飄窗上，趙美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臉上那抹淡而執拗的笑容，在無人注視的昏暗中，逐漸變得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絲篤定的光彩。
宋雨琪的話像鋒利的貝殼邊緣，劃拉著她的心，疼痛且清晰。道德感、姐妹情誼、偶像身份……這些沉重的枷鎖她並非毫無感知。
但是……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餐桌上的一幕幕。當田小娟醉意朦朧地提起“金姬蘇前輩”，當Minnie羞惱地喊出“你明明都有女朋友了”時——
藍玉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絕非甜蜜或坦然，而是某種近乎僵硬的不自然，是迅速用誇張笑容掩飾的細微尷尬，是眼底深處那一抹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轉瞬即逝的陰霾。
那不是沉浸在幸福戀情中的人該有的反應。
那更像是一種……負擔？掩飾？或者連他自己都未曾釐清的複雜情緒？
趙美延的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窗，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逐漸凝聚成形，變得清晰而大膽。
如果在他們還是男女朋友的時候，自己貿然靠近，那是不道德的，是連自己都會唾棄的卑鄙。
可是……
如果，他們之間的感情本身已經出現了裂痕呢？
那麼，等待，耐心地等待。
等到那看似堅固的關係自然瓦解，等到那個位置重新空出來……
到那時，第一時間靠近傷痕或許還未癒合的他，給予他理解和溫暖……
這怎麼能算是插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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