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仁川國際機場。
午後的陽光為仁川機場巨大的玻璃幕牆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色,航站樓內人來人往,行李箱的滾輪聲與機場廣播交織成一片繁忙而有序的交響樂。
當兩輛保姆車幾乎同時在出發層的入口處停下時,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早已在此蹲守的幾名娛樂記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鏡頭對準了車門的方向。
車門滑開,率先下來的是藍玉。他今天換上了一套休閑的灰色運動裝,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下車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非常紳士地轉身,朝著另一輛車伸出了手。
緊接著,金姬蘇從車上走了下來。她戴著同款的黑色棒球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清亮動人的眼睛。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藍玉的手心,由他扶著下了車。
“哢嚓!哢嚓!哢嚓!”
閃光燈瞬間如白晝般亮起,快門聲密集得像是夏日的暴雨。
機場門口稀稀拉拉的旅客們也被這陣仗吸引,紛紛停下腳步。當他們看清那兩個被記者圍住的身影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天啊……是藍玉和姬蘇?”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出現在機場?還帶著拍攝團隊?”
“我的天,剛公開戀情就一起拍節目嗎?這也太大方了吧!”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在這個藝人戀情公開後恨不得立刻隱身的時代,像藍玉和金姬蘇這樣,不僅不避嫌,反而光明正大地一同出國拍攝,實在是罕見中的罕見。
大家眼中充滿了驚訝與好奇,那一道道毫不掩飾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兩人身上。
金姬蘇顯然對這種場麵有些不適應。被如此多陌生的、探究的目光包圍,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挎包的帶子,腳步也微微有些遲疑。她甚至不敢轉頭去看周圍的人群,生怕在其中看到某張熟悉的、屬於自己粉絲的麵孔,更怕看到他們臉上流露出失望或憤怒的表情。
那種想像中的場景,讓她心頭一緊,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暢。
藍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他不動聲色地向她身邊靠了靠,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一部分人群的視線,同時用另一隻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給予她無聲的支撐。
這個親密的保護姿態,再次引爆了記者們的快門。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艱難地穿過人群,辦理值機、託運。直到最終踏入頭等艙專屬候機室,那扇磨砂玻璃門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徹底隔絕開時,金姬蘇才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她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帶疲憊卻依舊美麗的臉。
候機室內安靜而舒適。藍玉什麼也沒說,隻是轉身去自助吧枱,為她接了一杯溫熱的美式咖啡,遞到她麵前。
“謝謝。”金姬蘇接過咖啡,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紛亂的心緒平復了許多。
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份被她列印出來的行程表,攤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強行將話題轉回了工作模式:“我查過了,我們的飛行時間大約是三個小時。等下了飛機,安頓好行李,差不多正好可以去吃晚餐。我訂的那家民宿附近,有一家評價很高的拉麵店。”
藍玉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份詳細的表格,卻沒有對接下來的美食發表意見,反而抓住了一個他更感興趣的詞,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所以……我們兩個要住在一起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曖昧與戲謔。
金姬蘇聞言,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煙花炸開了。她剛剛才平復下去的臉頰,瞬間又被一股熱浪席捲,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呀!你在想什麼呢!”她幾乎是有些惱羞成怒地大聲反駁,聲音因為害羞而拔高了八度,“咱倆當然是住在不同的房間啊!”
她那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的炸毛反應,讓藍玉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看到她真的害羞了,他才撇了撇嘴,拖長了聲音,用一種滿是失望的語氣嘟囔道:“哦……原來是要分開住啊……”
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讓金姬蘇又羞又氣。她伸出手,在他結實的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藍玉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卻笑得更開心了。
一個小時後,登機通知響起。
兩人登上飛機,頭等艙的座位寬敞而私密。由於主拍攝團隊在經濟艙,為了不錯過飛行途中的素材,藍玉從隨身包裡拿出了一個迷你的大疆Pocket雲台相機,熟練地開啟。
頭等艙內的環境靜謐而奢華。金姬蘇和藍玉的座位是兩兩相連的設計,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寬大舒適,中間隔著一個可以一鍵升降的桃花心木隔板,此刻,那塊象徵著“距離”的隔板安靜地降在最底端。
藍玉展現了他紳士的一麵,在落座前,他先是自然地接過金姬蘇手中略顯沉重的揹包,輕鬆地舉起,穩穩地放進了頭頂的行李架內,整個動作流暢而體貼。
兩人落座後,繫好安全帶,藍玉舉起那個小巧的雲台相機,讓小小的鏡頭對準自己,然後朝金姬蘇招了招手。
“努那,看這裏。”
金姬蘇立刻心領神會,將腦袋湊了過去。為了能一同入鏡,兩人的臉頰幾乎要貼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自己的耳廓。
“那麼,我們親愛的姬蘇xi,”藍玉對著鏡頭,用一種充滿活力的Vlogger語氣問道,“馬上就要開始我們的北海道之旅了,現在的心情怎麼樣?”
“嗯……”金姬蘇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無懈可擊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非常非常期待!感覺會是一次很棒的旅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雀躍。
“好!”藍玉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飛行時間,我們就先養精蓄銳,等一落地,就立刻開啟我們的旅程!”
他說著,再次向金姬蘇靠近了一些,用眼神示意她,“那麼,我們先跟觀眾朋友們告別一下吧?”
“好的。”
兩人極有默契地將臉湊到鏡頭前,幾乎是臉貼著臉,然後異口同聲地說道:“大家,北海道見哦!”
說完,他們一起朝鏡頭揮了揮手,最後還用雙手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在完成這個甜蜜的互動後,藍玉的手指在相機側麵輕輕一按。
“哢噠。”
錄製指示的紅點熄滅。
“好了,”他放下相機,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座椅裡,語氣也恢復了平常的隨意,“這裏可以當做一個剪輯點。努那,接下來可以不用再演了,好好休息吧。”
“呼……”
聽到這句話,金姬蘇像是聽到了赦免令一般,長長地、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她抬起雙手,輕輕揉了揉自己因為持續保持完美笑容而有些僵硬的臉頰。那種緊繃的肌肉終於得以放鬆的感覺,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藍玉側頭看著她這副慵懶的小動作,不由得輕笑出聲:“不過,努那的演技還是挺好的嘛,剛才的表現非常自然,我都快以為你真的那麼開心了。”
他的話半是調侃,半是真心。
金姬蘇放下手,有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用一種驕傲的語氣回應道:“那當然了,你以為我白上的那些演技課嗎?”
然而,這句脫口而出的、帶著炫耀意味的話,在說出口的瞬間,卻像一把鑰匙,猛地開啟了她內心深處一個被刻意忽略的、黑暗的房間。
演技課……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惶恐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她。
她想起了曾經的表演老師,在課堂上反反覆復強調的一句話:“最好的表演,不是去‘演’一個角色,而是要成為那個角色。你要做的,是代入,是共情,是讓你自己都相信,你就是她。”
當時她對這句話一知半解,直到此刻,老師的聲音彷彿跨越時空,在她腦海中清晰地迴響,每一個字都像警鐘般敲擊著她的神經。
自然?
是啊,太自然了。
自然到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
那份被鏡頭記錄下來的期待不是假的,機場門口下意識的緊張不是假的,被他逗弄時的害羞臉紅不是假的,就連剛剛那個小小的、因行程被誇獎而感到的雀躍……也不是假的。
金姬蘇的眼神瞬間有些渙散,她僵硬地坐在那裏,甚至忘了身旁還有藍玉的存在。
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瘋狂地從心底滋生、蔓延,緊緊地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她都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了。
好像不知不覺中,她真的,已經把藍玉當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
機艙內響起了乘務員溫柔的廣播,提示飛機即將開始下降,請所有乘客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柔和的艙內燈光再次亮起,將沉睡中的人們從夢境中喚醒。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和收撿物品的細碎聲響,讓藍玉從淺眠中睜開了眼睛。他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轉頭看向身側。
那塊原本可以升起的隔板,在三個小時的航程中始終安靜地躺在最低端,像一道被兩人默契忽略的邊界。
金姬蘇仍舊靠在寬大的座椅上睡著,頭微微側向他這邊。或許是睡得沉了,她臉上的口罩不知何時滑落下來,掛在一邊的耳朵上,露出了那張毫無防備的、精緻絕倫的睡顏。
機艙內略顯昏暗的光線彷彿一位技藝高超的畫家,為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鼻樑挺翹,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張合著。
褪去了所有在鏡頭前的精緻與疏離,此刻的她,就像一件被上帝偏愛的藝術品,美好得讓人不忍心驚擾。
藍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柔,呼吸也下意識地放輕了。
不愧是BLACKPINK公認的顏值擔當,連睡著的樣子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
他靜靜地看了幾秒,一種想要時間就此停駐的荒唐念頭,悄然從心底浮現。
然而,周圍其他旅客陸續起身活動、準備降落的動靜,將他從這片刻的失神中拉回了現實。飛機已經能感受到明顯的下降感,再不叫醒她就不禮貌了。
藍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傾過身,將聲音壓到最低,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輕輕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努那……姬蘇努那?”
第一聲很輕,她隻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蹙了蹙眉。
他又靠近了一些,再次輕聲呼喚:“姬蘇努那,我們快到了。”
這一次,她長長的睫毛終於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兩下。
金姬蘇緩緩地睜開了那雙惺忪的睡眼。剛從深度睡眠中醒來,她的眼神還帶著一層朦朧的水汽,像是隔著一層薄霧,迷茫而柔軟。
她有些遲緩地轉過頭,視野裡,藍玉那張放大的、帶著關切的臉龐,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或許是夢境的餘韻還未散盡,或許是眼前的景象與夢中的畫麵完美重疊。
她幾乎是毫無意識地,用一種帶著濃濃睡意和依賴的、呢喃般的口吻,輕聲說了一句:
“怎麼了……親愛的?”
那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枚深水炸彈,瞬間在藍玉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他臉上的關切表情凝固,眼睛微微睜大,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飛速掃了一眼自己放在一旁的揹包——那個小小的雲台相機,正安靜地躺在裏麵,並沒有在工作。
不是在演戲。
姬蘇努那……剛才叫自己什麼?
他這副石化般的反應,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金姬蘇腦海中的混沌。
她猛地清醒了過來。
飛機的輕微顛簸感、乘務員的廣播聲、以及眼前藍玉臉上那份錯愕到極致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這裏是三萬英尺高空的機艙,不是她剛才那個溫暖甜蜜的夢境。
她……她竟然把夢裏對他說的話,不經大腦地帶到了現實裡!
“轟——!”
一股滾燙的血液直衝頭頂,金姬蘇的臉頰、耳朵、乃至脖頸,在短短幾秒鐘內,霎時間變得血紅,燙得幾乎能灼傷空氣。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所有語言功能瞬間失靈。她甚至不敢再去看藍玉的眼睛,猛地將頭轉向另一邊,恨不得能立刻從舷窗跳下去,或是把自己縮成一個誰也看不見的透明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瘋狂發酵、膨脹,幾乎要擠爆這小小的空間。
藍玉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金姬蘇那副恨不得當場“原地蒸發”的鴕鳥模樣,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中那份驚愕,不知為何,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好笑與心軟的情緒所取代。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追問都隻會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最終,他隻是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然後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略顯僵硬和尷尬的笑容,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飛速掠過的雲層,用一種刻意放大的音量,若無其事地說道:
“啊……你看,已經能看到地麵了。北海道,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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