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黃寶京最後那聲果斷的“就這麼定了!”,這場本該充滿博弈與拉扯的會議,以一種出人意料的和諧與高效畫上了句號。
她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裝的下擺,臉上是商人達成交易所特有的滿意微笑。
“具體的拍攝計劃,就交給你們年輕人去碰撞火花了。”她的話是對著藍玉和金姬蘇說的,眼神中卻帶著對金姬蘇的幾分另眼相看,“我期待看到一部精彩的作品。”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步履生風地向門口走去。BLACKPINK的經紀人如蒙大赦,連忙向藍玉和崔相赫鞠躬示意,快步跟了上去。
崔相赫非常有眼色,他站起身,走到藍玉身邊,用手不著痕跡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絲“你小子可以啊”的讚許和調侃。他沒有多說一個字,隻是衝著金姬蘇和潔妮友好地點了點頭,便也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厚重的木門“哢噠”一聲合上,將外界的喧囂與緊繃徹底隔絕。
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會議室,瞬間變得空曠而安靜,隻剩下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嗡”聲。這種突如其來的靜謐,反而讓空氣中瀰漫開一絲微妙的尷尬。
金姬蘇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椅子上,剛才當著公司代表侃侃而談的勇氣彷彿被抽走了一半。她的視線飄忽,落在光潔的桌麵上,就是不敢去看對麵那個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摳著自己牛仔褲的邊緣。
幾秒鐘後,她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頭依舊微微低著,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對著藍玉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那個……謝謝你啊。”
聲音太輕,幾乎被空調聲掩蓋。
藍玉正端起水杯,聞言動作一頓,微微側過頭,帶著一絲詢問的表情看著她:“嗯?不好意思,努那,你剛才說什麼?”
金姬蘇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熱了。
還沒等她重複,一旁的潔妮已經看不下去了。她單手托著下巴,促狹地看著自家姐姐窘迫的樣子,然後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替她“翻譯”道:
“她說——謝謝你啊,姐夫~”
“姐夫”兩個字,潔妮的尾音還俏皮地向上揚起,帶著十足的戲謔。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金姬蘇瞬間炸了毛。她猛地轉過頭,又羞又氣,抬手就在潔妮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呀!潔妮金!不許亂叫!”
潔妮誇張地“哎喲”了一聲,揉著手臂,臉上卻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
藍玉再也忍不住,低沉而悅耳的笑聲從喉嚨裡溢了出來,他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聳動,眼角的笑意真切而溫暖。
這笑聲無疑是火上澆油。金姬蘇的視線立刻像兩把小飛刀一樣射了過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因為臉頰的紅暈和微嘟的嘴唇,顯得嬌嗔十足。
“笑什麼笑!”她沒好氣地說道,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她刻意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我再次感謝你,支援我的想法。所以……關於具體的拍攝計劃,你是怎麼想的?”
看到她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藍玉從善如流地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恢復了專業的神情。
“咱們時間緊,任務重。BLACKPINK回歸在即,我們的視訊最好能儘快上線預熱。”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沉穩,“所以我建議,明天就開始拍攝。”
“明天?!”金姬蘇和潔妮異口同聲地驚呼。
“對,明天。”藍玉肯定地點點頭,“我們先從第一步開始:確定旅行的目的地。光是這一個環節,就足夠拍一期先導片了。我們可以各自提出想去的地方,然後闡述理由,從這一步開始,就能充分體現出我們倆在性格和取向上的‘不同’之處了。”
他的計劃清晰而高效,讓金姬蘇無從反駁。
但一想到……要單獨和藍玉去旅行,哪怕隻是為了拍攝,她的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一絲難以言喻的害羞與緊張再次爬上心頭。
藍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安。他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許,聲音也放緩了下來:“不用擔心,努那。你就把它當成……一場提前到來的演技實踐課好了。”
他看著金姬蘇的眼睛,目光真誠而坦然,“你不是正在向演員轉型嗎?這正是最好的機會。在鏡頭前,扮演一個正在和我嘗試交往,卻發現彼此格格不入的‘金姬蘇’。這可比對著劇本揣摩角色,要真實得多。”
“演戲”……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金姬蘇心中那把名為“窘迫”的鎖。
對啊,這隻是演戲而已。他們本來就是協議關係,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完成一場對大眾的表演。把這次旅行看作是一部戲,把藍玉看作是對手演員,所有的心理負擔似乎都在這一刻減輕了許多。
她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眼中的緊張被一種躍躍欲試的亮光所取代。她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真切的微笑。
“好,就當是……演戲。”
“既然是演戲,那就要追求效率。”藍玉十指交叉,迅速進入了製作人的角色,“拍攝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我會找一個適合的咖啡館或者工作室作為我們‘商議’旅行目的地的場景。具體的地址,我晚些時候會發給你。”
“考慮到疫情和時間成本,拍攝地點應該還是會在亞洲範圍內。一旦我們在鏡頭前‘確定’了目的地,就立刻出發,營造出一種‘說走就走的旅行’的氛圍感。拍攝週期,暫定為兩天一夜。”
兩天一夜。
這個詞讓金姬蘇的心跳又不自覺地漏了一拍,但她很好地用端起水杯喝水的動作掩飾了過去。
拍攝計劃大致敲定,三人便一起起身,離開了這間見證了一場小型風暴的會議室。
YG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空曠而安靜,幾人的腳步聲在其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崔相赫早已靠在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旁,見他們出來,立刻拉開了車門,做好了接藍玉離開的準備。
“你們怎麼來的?”藍玉停下腳步,回頭問道。
潔妮沒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對著不遠處的一個銀色魅影,隨意地淩空一摁。
“滴滴!”
清脆的解鎖聲響起,一輛線條流暢優美的銀色保時捷帕拉梅拉閃了兩下車燈,像一頭從沉睡中被喚醒的優雅獵豹。
然而,解鎖了車子,潔妮卻沒有立刻邁步。她隻是站在原地,雙手環胸,下巴微揚,那雙標誌性的貓眼意有所指地瞥了瞥藍玉,又看了看身邊的金姬蘇。
金姬蘇冰雪聰明,瞬間便領會了她的意思,她這是有話要單獨跟藍玉說。
她沒有多問,隻是給了潔妮一個“我懂了”的眼神,便獨自一人朝那輛惹眼的跑車走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她卻沒有關上車門,隻是將目光投向了車外的兩人,那眼神隔著一段距離,變得有些複雜,混雜著好奇、一絲說不清的擔憂,以及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停車場冰冷的燈光下,藍玉看著潔妮,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溫和而鄭重:“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姬蘇努那的。”
潔妮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既諷刺又無奈的弧度。
“你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可笑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了某個無人觸及的核心,“那麼多……那麼多和你有過實質性關係的姐姐妹妹,到頭來,沒有一個人能得到名分。反倒是我家姬蘇歐尼,僅僅因為一張角度刁鑽的照片,就成了你名正言順的正牌女友。”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說實話,真是讓人……有點嫉妒啊。”
這番話裡藏著的巨大資訊量讓藍玉臉上的輕鬆神色微微一滯。他避開了她過於銳利的視線,有些含糊地說道:“我和她……不過是個意外。反正,幾個月後就要分手的。”
“是嗎?”潔妮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不置可否的深意,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我提醒你,不許藉著這次拍攝的名義,占姬蘇歐尼的便宜。”
藍玉聞言,立刻露出一臉被冤枉的無辜表情,誇張地舉起了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我哪敢啊!”
潔妮隻是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這個被不知多少女人私下裏又愛又恨的“狗男人”,他的作風,她再清楚不過了。那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原則,既是他遊走花叢的利器,也是他隔絕真心的堅固鎧甲。
問題從來不在於他這團火有多灼熱,而在於,總會有女人像撲火的飛蛾一般,義無反顧地朝著他這個名為“藍玉”的深淵火坑裏跳,總以為自己會是那個獨一無二的、能讓他這團火為之停留的例外。
她真的,很擔心。
擔心自己那個在感情方麵單純得像一張白紙的姬蘇歐尼,在這一場名為“演戲”的旅途中,會重蹈那些飛蛾的覆轍。
銀色的保時捷內,金姬蘇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她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像一部焦距被拉到最遠的攝像機,一動不動地鎖定在不遠處那兩個身影上。
她看不到他們具體的表情,卻能從潔妮那標誌性的、略帶慵懶的環胸姿態和藍玉偶爾點頭的動作中,讀出一種她無法介入的熟稔。
他們在聊什麼?是關於自己的嗎?
就在這時,她看到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互相揮了揮手,算是作別。潔妮那雙踩著高跟鞋的長腿一轉,徑直朝自己這邊走來。
金姬蘇的心猛地一跳,像一隻被驚擾的兔子,目光瞬間從潔妮身上彈開,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解鎖,又鎖上,假裝自己正專註於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哢噠。”
主駕駛的車門被拉開,潔妮帶著一陣清新的香風坐了進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悄無聲息地滑行至她們車旁,平穩地停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藍玉那張在停車場冷光下依舊顯得無可挑剔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潔妮,準確地落在金姬蘇身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那麼,姬蘇努那,我們明天見了。”
說完,他朝潔妮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車窗升起,黑色的車身平穩地駛離,紅色的尾燈很快便消失在停車場的深處。
車內,潔妮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她不緊不慢地拉過安全帶,“哢”的一聲扣上,然後側過頭,那雙靈動的貓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狡黠的光。
“姬蘇歐尼,想不想知道,我剛纔跟他說了什麼?”
“不好奇。”金姬蘇努力讓自己的嘴角牽起一個完美的、毫不在意的微笑,但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肌肉有些僵硬。
潔妮通過後視鏡,將自家姐姐那副寫滿了“口是心非”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促狹地笑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打趣道:“歐尼,你這演技實在是不怎麼樣啊。我看演員這條路,對你來說還是太崎嶇了,不如還是老老實實地當我們的漂亮愛豆吧。”
“呀!”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金姬蘇的痛點,她氣得立刻轉過頭,表示了強烈的不滿,“誰說我不行了!我隻是……隻是還沒進入狀態而已!”
看著她那副炸毛的可愛模樣,潔妮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清脆暢快的大笑。笑聲在密閉的車廂內回蕩,驅散了先前那絲微妙的緊張。
笑聲漸歇,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空調係統在安靜地運轉。
片刻後,潔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成分,變得認真而柔和。
“我讓他收著點,別真的……撩動了歐尼你的心。”
金姬蘇聞言,彷彿被踩到尾巴的貓,身體瞬間坐直,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果斷反駁:“纔不會呢!絕對不可能!”
她像是為了說服潔妮,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斬釘截鐵地補充道:“我纔看不上他那種……那種花花公子呢!”
潔妮看著她那副極力撇清關係的堅定模樣,隻是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按下了啟動按鈕,保時捷平穩的引擎聲輕輕響起。
她隻能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希望吧。
希望我親愛的、單純的姬蘇歐尼,這一次,真的不是在為自己的人生,立下一個最危險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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