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夏榮那句帶著三分警惕、七分調侃的提醒,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引爆了整個直播間。
“女朋友”這三個字,擁有著無可比擬的魔力。彈幕的流速驟然加快,原本關於遊戲技術的討論被徹底淹沒,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關於BLACKPINK和金姬蘇的狂熱刷屏。
“來了來了!正主出現了!”
“BLACKPINK這個月回歸!藍玉的視訊裡會有姬蘇嗎?求同框!”
“YG和JYP的情侶啊,會有合作舞台嗎?哪怕是視訊裡的也行!”
“藍玉xi,快告訴我們,你和姬蘇歐尼最近有約會過嗎?”
藍玉的目光在飛速滾動的彈幕上掃過,他嘴角的笑意未減,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靜與籌劃。
外界無人知曉,他與金智秀那段轟轟烈烈的戀情,不過是一場雙方公司默許下的、應對意外的危機公關。他們甚至連幾個月後官宣分手的劇本都已寫好——“因雙方行程日益繁忙,聚少離多,決定恢復到友好的前後輩關係。”
這是一個體麵、溫和,且對雙方事業傷害最小的理由。但要讓這個理由顯得真實可信,就必須從現在開始,進行一係列精心的鋪墊。
他需要讓粉絲,尤其是BLACKPINK的龐大粉絲群體,在潛移默化中接受“他們真的太忙了,根本沒時間見麵”這個設定。
這樣,當分手的訊息公佈時,許多心存僥倖的粉絲便不會因突如其來的“背叛感”而脫粉,反而會生出“果然如此”的惋惜與理解。
想到這裏,藍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認真回答問題的姿態。他從無數的問題中,精準地挑選了幾個最適合他發揮的。
“大家的問題我看到了,”他的聲音溫和而誠懇,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首先,關於BLACKPINK回歸宣傳的視訊合作,我們確實正在溝通。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提議,但具體的拍攝嘉賓、內容主題,都需要和YG那邊的工作人員一起討論,並且最關鍵的是,要確認雙方的行程。”
他巧妙地將“行程”這個詞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觀眾朋友們應該也理解,姬蘇努那她們正在全力準備回歸,日程肯定是排得滿滿當當的。而我這邊……”他自嘲地笑了笑,攤開手,“看我直播和更新視訊的頻率,大家應該也知道,我的忙碌程度,恐怕不會比她們差多少。”
藍玉的解釋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人們的焦點,順理成章地從“會不會同框”轉移到了“兩人有沒有時間約會”上。
“說得也是,回歸期的愛豆,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
“藍玉這邊也是連軸轉,據說找他拍攝的藝人都排到年末了?”
“這麼一想,當初兩人的公司說他們還處於‘抱著好感互相瞭解的階段’,搞不好是真的啊……這倆人根本沒時間進入熱戀期吧?”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悠悠飄過,雖然沒有立刻引起熱議,卻被藍玉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種聚少離多的交往模式,感覺肯定長久不了啊……】
成了。
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在藍玉心中一閃而過。有人開始這麼想,就說明他精心鋪設的軌道,已經成功引導了輿論的走向。
他恰到好處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彷彿隻是隨口一提,然後將話鋒重新拉回了眼前的“正事”上。
“好了好了,別人的事情我們就不多聊了,”他對著鏡頭眨了眨眼,語氣變得輕快起來,“我們還是回到正題上。現在最讓我苦惱的是,到底該讓我們的夏榮努那,答應我一個什麼樣的要求呢?來,大家集思廣益,給我提點建議吧!”
此言一出,直播間的氣氛再次被點燃。
吳夏榮的粉絲們立刻開啟了“護主模式”,提出的要求都無關痛癢,極盡溫柔。
“就……就罰夏榮請你喝杯咖啡吧!”
“唱一首Apink的歌怎麼樣?這個不為難!”
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們顯然不同意。他們如同被放出牢籠的野獸,各種“無良”建議層出不窮。
“跳舞!讓她跳一段性感熱辣地舞蹈!”
“撒嬌!用最甜的聲音對藍玉說三分鐘情話!”
“換裝!讓她換一身性感的造型!比如女僕裝!”
看著螢幕上這些虎狼之詞,吳夏榮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直衝頭頂。她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無比擔心藍玉真的會聽信這些網友的鬼話。
而藍玉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她陷入了恐慌。
隻見他煞有介事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目光專註地掃過那些離譜的建議,嘴裏還念念有詞:“嗯……這個跳舞的建議不錯……撒嬌好像也很有趣……性感造型嗎?這個尺度是不是有點大……”
他那副彷彿在認真權衡利弊的模樣,讓吳夏榮徹底慌了神。她的雙手在桌下緊張地絞成了麻花,掌心裏全是汗。
這一刻,等待藍玉宣佈要求的每一秒,對她而言都像是在等待行刑的宣判,漫長而又煎熬。
吳夏榮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隨著藍玉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越收越緊。
她的指尖冰涼,後背下意識地挺得筆直,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直播間裏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彈幕,此刻在她眼中都化作了擇人而噬的猛獸,而藍玉,就是那個手握韁繩,決定將哪一隻放出來的人。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中預演,如果藍玉真的讓她換上什麼奇怪的衣服,或者當著幾十萬人的麵撒嬌,她該如何用最大程度的體麵來收場。
然而,就在吳夏榮的神經快要綳斷,準備閉上眼睛聽候發落的瞬間,藍玉卻突然開口了。隻是,他說的內容,與她預想中的任何一種“懲罰”都毫不相乾。
“對了,夏榮努那,”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像是朋友間閑聊般輕鬆自然,“你知道英超要恢復的訊息了嗎?”
“嗯?”這記毫無預兆的變化球讓吳夏榮猛地一愣,大腦宕機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緊接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作為一名資深球迷的本能讓她立刻接上了話:“當然知道了!這個月,17號就要重燃戰火了。”
談到自己熱愛的足球,吳夏榮的神情和語氣都鮮活了起來,剛才的緊張和羞澀被一掃而空。
她對著鏡頭,帶著一絲專業球迷的惋惜說道:“隻不過因為疫情的影響,所有比賽都將空場進行。球員們就算進了球,也聽不到球迷們的歡呼聲了,肯定會很寂寞吧。”
“是啊,”藍玉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地附和道,“現場沒有觀眾,整個比賽的氣氛都會差很多。”
“沒錯!”吳夏榮立刻表示贊同,她甚至不自覺地揮了一下拳頭,彷彿自己正置身於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你想想,每當自家球員打入一粒精彩的進球後,全場幾萬名球迷爆發出的山呼海嘯,那纔是給球員們最好的獎勵啊!”
藍玉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慢悠悠地丟擲了下一個話題:“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賽季的利物浦實在太強了,在積分榜上遙遙領先。就算停擺了這麼久,本賽季英超冠軍的歸屬,基本上也已經確定了。唯一可惜的是,他們舉起獎盃的那一刻,很有可能也要麵對一個空蕩蕩的球場。”
“利物浦”這個詞,像一個精準的開關,瞬間觸發了吳夏榮的某個機製。
作為利物浦死敵——曼聯的忠實擁躉,她臉上的興奮和熱情在剎那間凝固。
隻見她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法掩飾的嫌惡。她毫不做作地,對著鏡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神情彷彿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倒胃口的事情。
“哼,”她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輕哼,小聲嘟囔著,“冠軍還沒拿到手呢,有什麼好說的。”那副樣子,將一個死忠球迷對宿敵的“不共戴天”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想到利物浦拿到這個冠軍後,頂級聯賽冠軍數量就隻比曼聯少一座,若是再讓他們拿一個,結合俱樂部的歐冠成績,宿敵將徹底超越自己的主隊成為“英超第一豪門”,她就感到一陣揪心。
就是這個表情!
藍玉的眼中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芒。他一直懸而未決的想法,在看到吳夏榮這個生動的白眼後,瞬間豁然開朗。
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夏榮努那,我忽然想到要你做什麼了。”
“嗯?”吳夏榮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還清楚地記得,”藍玉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懷念,“上次我們一起拍視訊,玩遊戲輸掉的我,在你那種……嗯,‘充滿魅力’的手段下,被迫穿上了你那件貼身的曼聯隊服。”
他特意在“充滿魅力”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我還違心地稱讚了曼聯是一家偉大的俱樂部,對吧?”
吳夏榮的臉頰微微一紅,那次確實是她耍了點小聰明。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藍玉的下一句話就印證了她的猜想。
“所以呢,我決定了,要以牙還牙。”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清晰無比地宣佈了他的“判決”:
“我的要求就是——在利物浦正式確認獲得本賽季英超冠軍的那一天,你,吳夏榮,必須穿著利物浦的隊服進行直播。不僅如此,你還要在直播中,親口祝賀利物浦獲得英超冠軍,並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吳夏榮逐漸變得獃滯和驚恐的表情,滿意地吐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並承認,利物浦,纔是英超聯賽的第一俱樂部。”
藍玉的話音剛落,吳夏榮臉上的表情就彷彿被瞬間冰凍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震驚與純粹噁心的神情,好像藍玉不是提出了一個要求,而是當著她的麵,親手撕毀了曼聯的隊旗,再踏上一萬隻腳。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的尖銳。
她猛地從椅子上坐直,身體前傾,一雙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攝像頭,彷彿要穿透螢幕,用目光在藍玉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不行!絕對不行!”她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拒絕,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你殺了我吧!讓我穿上利物浦那身衣服?還要我說出那種話?做夢!我吳夏榮,就算從這裏跳下去,死在外麵,也絕不可能承認利物浦是什麼英格蘭第一俱樂部!”
她的反應之激烈,讓直播間的觀眾們都笑瘋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遊戲懲罰,而是上升到了信仰層麵的戰爭。
對於一個將曼聯視為生命一部分的鐵杆球迷來說,藍玉的要求,無異於讓她當眾宣佈叛教,是對她靈魂最深處的拷問和淩辱。
然而,藍玉似乎早就料到了她這副誓死不從的模樣。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惡魔般的微笑。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催促,隻是慢悠悠地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在吳夏榮激烈的情緒稍稍平復,隻剩下劇烈喘息時,他纔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哦?是嗎?真的……絕對不行嗎?”
他拖長了語調,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體貼”和“善解人意”:“既然夏榮努那對這個要求這麼抗拒,那……我們也不是不能換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滾動的彈幕上饒有興緻地掃過,最後定格在某條建議上,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更加玩味。
“那就隻能……讓夏榮努那去換套性感的造型了。”
吳夏榮的心猛地一沉,一種比剛才更加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隻聽藍玉用一種彷彿在討論天氣般隨意的口吻,輕飄飄地補充道:“我看剛才直播間裏有位朋友的提議就很不錯。比如說……女僕裝?嗯,我覺得就很不錯。”
“女僕裝”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直直地劈在了吳夏榮的天靈蓋上。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如果說,前一個要求是對她“球迷吳夏榮”的公開處刑;那麼這一個要求,就是對她“偶像吳夏榮”和“女人吳夏榮”的終極羞辱。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幅畫麵:自己穿著那種帶著蕾絲花邊、裙擺短到不可思議的、羞恥度爆表的服裝,在幾十萬觀眾的注視下,出現在直播鏡頭裏……
光是想像,就讓她的血液彷彿逆流,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燒得滾燙。
她的嘴唇無意識地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剛才還激烈反抗的氣焰,在“女僕裝”這個更具毀滅性的威脅麵前,瞬間被澆得一乾二淨。
幾秒鐘後,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吳夏榮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內心的巨大掙紮而微微顫抖。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明亮的眸子裏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隻剩下一種認命般的、灰暗的絕望。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
“……我可沒有利物浦的球衣。”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不甘。
為了她自己,為了Apink吳夏榮這個身份……
她,隻能放棄作為一名曼聯球迷的原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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