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的那個下午,首爾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
對於剛剛結束了《HowYouLikeThat》MV高強度拍攝的金姬蘇而言,這片刻的寧靜與閑暇,珍貴得如同沙漠中的綠洲。
BLACKPINK的宿舍裡,大部分成員都外出享受難得的假期,唯有金姬蘇選擇了一種最簡單、也最純粹的方式來放鬆——宅。
她的房間裏,厚重的窗簾隻拉開了一半,恰到好處地阻擋了過於刺眼的陽光,隻留下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暈。
金姬蘇穿著一身寬大的卡通印花睡衣,素麵朝天,長發隨意地用一個發圈束在腦後,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蜷縮在專門為遊戲配備的人體工學椅裡。
“A區!A區有人!”
她戴著專業的降噪耳機,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絕,全身心地沉浸在《絕地求生》那片緊張刺激的虛擬戰場裏。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靈活地跳躍,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螢幕上,她的遊戲角色正手持M416,身姿矯健地在廢墟中穿梭,神情專註,眼神銳利,與平日裏那個溫婉恬靜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是一種極致的釋放,將所有的壓力、疲憊和偶像身份的束縛,都拋擲在這片由程式碼構築的遊戲世界裏。
就在她剛剛解決掉一隊敵人,準備舔包補充物資時,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伴隨著一陣歡快的震動。
遊戲耳機卓越的隔音效果讓她沒有聽到鈴聲,但螢幕上跳動的“苞娜”兩個字,還是精準地闖入了她的視野。
“哦?我們知妍?”金智秀的心情瞬間變得更加明媚。
她一邊操控著角色躲到一處安全的掩體後,一邊摘下一隻耳機,劃開了接聽鍵。
金姬蘇下意識地以為,這位同為95年生、關係親密的同齡親故,是來約她出去喝下午茶或者逛街的。
她的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正準備用輕鬆的語氣調侃對方幾句。
“喂?姬蘇啊……”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她所有的雀躍。
那不是金知妍(苞娜本名)平日裏清脆爽朗、帶著一絲釜山女孩特有嬌俏的嗓音。那
個聲音……很低,很沉,像是被一層潮濕的霧氣包裹著,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活力。每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尾音裡還帶著一絲難以察-察覺的、壓抑著的顫抖。
金姬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知妍?你怎麼了?”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原本慵懶閑適的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惕與擔憂,“你……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啊。”
“我……”電話那頭的金知妍似乎想說些什麼,卻隻發出了一個單音節,隨後便是一陣令人心焦的沉默,隻能聽到她那有些紊亂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吸聲。
這聲音讓金姬蘇的心猛地揪緊了,她甚至不用看到對方的臉,就能在腦海裡勾勒出好友此刻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別急,慢慢說。”金姬蘇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狗狗。
“我……我在電話裡……也說不清楚……”金知妍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助與迷茫。
“你在哪兒?還在宿舍嗎?”
“嗯……”
“好,你別動,在那兒等我。”
金姬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甚至沒去管螢幕上已經開始倒計時、即將開啟的新一局遊戲,直接將另一隻耳機也扯了下來,隨手丟在桌上。
她利落地從椅子上跳下,踢掉腳上的毛絨拖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衣帽間,抓起一件最簡單的黑色連帽衫套在身上,又從玄關處撈起一頂棒球帽和口罩戴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短短幾十秒。
二十分鐘後,宇宙少女宿舍附近那家她們常去的、風格溫馨的咖啡廳裡。
金姬蘇選了一個最角落的、被綠色植物環繞的卡座,給金知妍發去了位置資訊。
幾分鐘後,咖啡廳那掛著風鈴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身影低著頭,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來人戴著一頂壓得極低的漁夫帽,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徑直朝著金姬蘇的方向走來,直到坐進卡座,摘下帽子的那一刻,金姬蘇的心才真正沉了下去。
眼前的金知妍,哪裏還有平日裏在舞台上那副“人間扳手”的颯爽與明艷,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最讓金姬蘇心疼的是,她那雙總是像小鹿一樣靈動的眼睛,此刻眼眶泛紅,眼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浮腫,長而卷翹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濕意。
——她剛剛哭過,而且哭了很久。
“知妍啊……”金姬蘇的心疼幾乎要滿溢位來。她立刻從座位上挪了過去,緊挨著金知妍坐下,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冰涼的手。
“到底發生什麼了?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金姬蘇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緊緊握著好友的手,試圖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遞給她。
金知妍被她拉著,感受著從掌心傳來的溫暖,原本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裏打轉。
她用力地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她這副模樣,金姬蘇更是心急如焚。
她放緩了語氣,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金知妍的手背,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金知妍,你看著我。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天大的事,隻要你開口,我一定幫你。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金姬蘇那句堅定而充滿力量的承諾,像一把鑰匙,終於撬開了苞娜緊閉的心防。
那份來自摯友的、不容置疑的信賴與支援,讓她那顆因委屈和失望而變得冰冷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咖啡廳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烘焙後的濃鬱香氣。
金知妍深吸了一口氣,這香氣似乎也給了她一些開口的勇氣,那雙泛紅的眼睛裏,淚水雖然還在打轉,但眼神卻不再像剛才那般迷茫無助。
她抬起頭,迎上金姬蘇關切的目光,嘴唇微微翕動,終於用一種近乎於自言自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沙啞聲音,艱難地吐出了那個名字:“是……藍玉。”
話音剛落,金知妍後麵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她便被眼前金姬蘇的反應徹底驚得愣住了。
“藍玉?!”
金姬蘇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的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她的身體猛地前傾,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眸子瞬間瞪得溜圓,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收縮。
那副模樣,就好像“藍玉”這個名字是什麼來自遠古的洪水猛獸,又或者是一個會吞噬人心的魔咒,讓她瞬間豎起了全身的防備。
那是一種遠超於普通驚訝的、混合了擔憂與某種隱秘恐懼的激烈反應。
“他……”金姬蘇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金知妍的手臂,力道之大,讓金知妍都感到了微微的刺痛,“他把你怎麼樣了?他對你做了什麼?”
金姬蘇的心在這一刻狂跳不止。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的,是昨夜聽到的那句輕佻曖昧的“去你家找你”,是潔妮那副玩世不恭、將一切都視作遊戲的態度。
她最擔心的噩夢,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現實——難道她最好、最單純的親故,也被那個男人用同樣的方式給俘獲,然後又被無情地傷害了嗎?
金知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和激烈的反應徹底整懵了,她一臉困惑地看著金姬蘇,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裏寫滿了茫然。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結巴:“沒……沒啊。藍玉xi沒把我怎麼樣啊。”她眨了眨眼,更加不解地補充道,“我……我都還沒見過他本人呢。”
這句話,如同一道赦免令,瞬間解除了金姬蘇身上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她緊抓著金知妍手臂的手指猛地鬆開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一般,向後靠倒在卡座柔軟的靠背上。
金姬蘇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也漸漸平復下來。
還好,還好,隻是虛驚一場。
她還以為,自己這位單純善良的親故,也陷入了那個由藍玉和潔妮共同編織的、複雜又危險的情感遊戲裏。
“那你……那你為什麼要提到他?”金姬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裏的溫和。
誤會解除,但金知妍的困惑卻更深了,她不明白為什麼姬蘇會對藍玉這個名字有如此大的反應。
不過,當她重新提起這件事時,那份剛剛被姬蘇的緊張所沖淡的失落與委屈,又如潮水般重新湧上了心頭。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眼神再次變得黯淡無光。
苞娜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聲音,幽幽地講述起來:
“我們……宇宙少女下個月就要回歸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深切的無力感,“你也知道,我們組合這兩年的情況……一直不溫不火。所以,公司上下都對這次回歸寄予了厚望。”
“為了能有更好的宣傳效果,公司費了很大的力氣,想安排我……去出演藍玉xi的視訊。”說到這裏,她的眼中曾閃過一絲微光,那是屬於期待與希望的光芒,“藍玉xi現在的人氣,你知道的,是現象級的。能上他的節目,對我們組合來說,絕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我真的很重視這次機會,每天都在練習,想著要在鏡頭前拿出最好的狀態,好好地宣傳一下我們的新專輯,讓更多人能重新看到我們宇宙少女……”
然而,那絲光芒很快就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失望。
“結果……今天上午,經紀人歐巴突然告訴我……”她的聲音開始哽咽,眼淚不受控製地再次從眼眶中滑落,一滴滴砸在她交握的手背上,“他說……計劃泡湯了。藍玉的工作室……正式拒絕了我們Starship提出的合作申請。”
這個訊息,對她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那份長久以來的期待,那種希望藉此機會帶領組合的人氣實現回春的強烈願望,在被拒絕的那一刻,被摔得粉碎。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鼓足了所有勇氣,準備衝上戰場的士兵,卻在出發前一秒被告知,戰爭已經結束了,而她們,是輸家。
“我當時整個人都蒙了,”金知妍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排解的苦澀,“後來……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直哭,一直哭……”
那種對組合前途的悲觀,那種被行業頂流毫不留情地拒絕所帶來的憤懣與挫敗感,像兩座大山一樣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一個可以讓她毫無顧忌地傾訴所有委屈的肩膀。
於是,便有了之前她打給金姬蘇的那通電話。
金知妍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砸在她交握的手背上,她那番夾雜著哽咽與無助的傾訴,像一把鈍刀,在金姬蘇的心上反覆地割。
金姬蘇比任何人都清楚,金知妍對“宇宙少女”這個名字,懷揣著怎樣深沉的愛與執著。
她也同樣明白,在新人輩出、競爭慘烈如戰場的K-POP世界裏,一個失去了巔峰勢頭的組合想要再度翻紅,前景是何其不樂觀。
每一次回歸,都像是一場賭上了一切的豪賭。
而藍玉的視訊,就是她們在這場賭局中,能看到的、最亮的一張底牌。
如今,這張牌被無情地抽走了。
看著好友那張被淚水浸濕、寫滿了絕望的臉龐,金姬蘇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酸。她不能再讓她這樣下去了。
“別哭了。”金姬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抽出幾張紙巾,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一絲強製性地,為金知妍擦拭著臉頰上的淚痕。
金知妍抬起淚眼婆娑的眸子,迷茫地看著她。
金智姬蘇迎著好友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金知妍,你聽我說,這件事,交給我。”
“我向你保證,不就是跟藍玉拍一期視訊嗎?我來想辦法。”
……………………
“……我來想辦法。”
那一天,在咖啡廳裡對自己好友許下的鄭重承諾,此刻仍在金姬蘇的耳邊迴響。
那份記憶,連同金知妍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如同電影畫麵一般,在她的腦海裡反覆放映。
就是這份記憶,給了她今天坐在這裏的勇氣。
“藍玉xi,”金姬蘇終於開口,聲音因為刻意的鎮定而顯得有些緊繃,“我……我有一個非常冒昧的請求。”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用上了近乎於懇求的語氣。
“我希望……您能給苞娜,也就是金知妍,一個出演您視訊的機會。我知道……我知道您六月份的行程已經排滿了,也知道我的這個請求非常突然和不合規矩。但是……這次機會對她,對宇宙少女,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隻能緊張地抿著嘴唇,等待著對麵那個男人的最終宣判。
藍玉沒有立刻回答。
事實上,關於宇宙少女的出演申請,他並沒有親自過問。
這種事情,如今都是由他的工作室團隊來處理,他在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流程,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六月份回歸的都是重量級選手,TWICE、IZ*ONE、宣美,再加上BLACKPINK自己,這四期節目排下來,檔期就已經滿了。
團隊在做篩選時,必然會優先考慮那些人氣更高、話題性更足的藝人,以保證視訊的流量和商業價值最大化。
因此,同月份回歸的其他藝人申請,大概率都被以“行程已滿”為由,統一婉拒了。
這並非刻意針對宇宙少女,而是一個純粹的、理性的商業決策。
對於宇宙少女這個組合,藍玉的印象不算深刻。
他隻隱約記得,這個團體曾經因為擁有三名人氣極高的東大成員而備受矚目,風頭一度無兩。
後來,那三位成員回國發展,事業如日中天,而留守在半島的宇宙少女,則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人氣一落千丈,漸漸地隻能靠著以前積累的粉絲基礎吃著老本,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掙紮。
麵對擺出請求姿態的金姬蘇,藍玉考慮了一會兒後說:“加更一期視訊不算什麼大事,問題是我覺得,這樣對宇宙少女的幫助並不會有很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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