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豬脊骨燉煮至軟爛的肉香,混合著土豆的綿密和紫蘇葉獨特的芬芳,如同擁有實質的藤蔓,攀附在每一個人的鼻尖,肆無忌憚地撩撥著所有人的味蕾。
藍玉將土豆脊骨湯盛在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白色陶瓷湯盆中,紅色的湯汁中,大塊的脊骨肉若隱若現,燉得酥爛的土豆和翠綠的蔥段點綴其間。
“好了,智恩努那,麻煩你。”
“沒問題!”IU清脆地應了一聲,快步走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從藍玉手中接過那沉甸甸的湯盆,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香瞬間灌滿了她的胸腔,讓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一個孩子般滿足而陶醉的表情。
她邁著輕快的碎步,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親自將這盆“土豆脊骨湯”穩穩地放在了餐桌中央的隔熱墊上。
幾乎就在湯盆落桌的瞬間,一直待命的攝影師立刻將沉重的攝像機鏡頭緩緩推向那盆熱氣騰騰的菜品,捕捉下每一個細節:湯汁表麵泛起的細膩油花,脊骨肉上清晰的紋理,以及那從湯中裊裊升起的、模糊了鏡頭的白色蒸汽。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嚥聲在安靜的拍攝現場響起,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緊接著,現場的工作人員們,無論男女,都下意識地滾動著喉結,眼神直勾勾地黏在那盆湯上。
“智恩努那,你回來一下,還有東西要準備。”藍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打斷了IU的“美食鑒賞”。
IU“啊”了一聲,戀戀不捨地又看了一眼那盆湯,甚至還俏皮地皺了皺鼻子。
她一邊向廚房走,一邊回頭,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像極了被強行從玩具店拖走的小女孩,可愛又真實。
然而,當她重新踏入廚房的那一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的雙眸因驚訝而微微睜大,視線牢牢地鎖定在光潔如鏡的廚台上——那裏靜靜地躺著一條巨大的真鯛,魚身閃爍著銀亮的光澤,而它最肥美的腹部,已經被乾淨利落地切下了一大塊,露出了內裡粉白細嫩的魚肉。
而藍玉,正微微俯著身子,他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柳葉刀,刀身在料理台頂燈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的手腕輕盈而穩定地一劃,一片近乎透明的生魚片便應聲而落,彷彿一片飄零的櫻花瓣。
似乎是聽到了IU的驚呼聲,藍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
他看到IU回來了,露出一抹淺笑,然後將手中的柳葉刀調轉方向,刀柄朝外,遞向IU。
“來,努那也試試?讓我見識見識努那的刀功。”
“我?”IU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她下意識地擺著手,身體甚至微微後仰,臉上寫滿了抗拒和為難,“我不行的,我……我不會做飯的。”
“沒關係,試試看。”藍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鼓勵。
IU的臉頰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在攝像機麵前,她不好再推辭,隻能硬著頭皮,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把細長的刀。
她學著藍玉的樣子,站在案板前,低頭看著那塊晶瑩剔透的魚肉,卻感覺那不是一塊魚,而是一塊隨時會咬人的燙手山芋。
她將刀鋒對準魚肉,懸在半空中,比劃來,比劃去,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她的內心天人交戰:萬一切到手怎麼辦?萬一切得太厚被笑話怎麼辦?刀刃的寒光晃得她眼花,讓她遲遲不敢落下。
時間彷彿凝固了。現場的工作人員也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終於,藍玉似乎是看不下去了。
他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繞過廚台,悄無聲息地站到了IU的身後。
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毫無預兆地貼上了IU的後背。
IU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呼吸猛地一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隔著薄薄的衣料,藍玉胸膛的熱度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一下,敲擊在她的背脊上。
緊接著,一雙溫暖乾燥的大手,從兩側伸了過來,輕柔而堅定地覆在了她握刀的雙手上。
藍玉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完全將她小巧的手包裹在掌心,調整著她的握姿。
“放鬆,手腕不要用力。”藍玉的胸膛因為說話而微微震動,聲音彷彿是直接通過背脊的接觸,傳入到她的耳中,“身體的重心往前,刀下去的時候要果斷,一氣嗬成。”
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曖昧了,從任何角度看,都像是藍玉將她整個擁在了懷裏。
IU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緊緊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臉頰的溫度不受控製地急劇攀升,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藍玉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或者說,他察覺到了,但故意忽略了。
他握著她的手,引導著刀鋒,以一個精準而流暢的角度切入魚肉。
“像這樣,往下壓,然後向後拉。”
刀刃劃過魚肉,發出一聲細微而悅耳的“嘶啦”聲,一片厚薄尚算均勻的生魚片,就這麼誕生了。
“看,不難吧?”藍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IU的大腦卻早已一片空白,她哪裏還記得住什麼刀法和手感,整個感官係統都被背後那個強大的存在感所佔據。
羞澀和緊張如同過載的資料流,瞬間衝垮了她引以為傲的“處理器”,讓她無法思考,隻能任由他掌控著自己的雙手,機械地重複著切割的動作。
一片,又一片。
當整塊真鯛肉都被切完後,藍玉才鬆開了手,驟然失去支撐的IU,身體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藍玉將切好的生魚片用刀尖挑起,整齊地碼放在一個鋪著冰塊和紫蘇葉的青瓷盤裏。
他自己切的那些,每一片都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而他握著IU的手切的那些,則明顯厚薄不均,邊緣也有些毛糙。
然而,IU看著那些“自己的作品”,嘴角卻忍不住悄悄上揚,心裏竟湧起一絲小小的、甜蜜的滿意。
藍玉端著那盤精緻的刺身放到餐桌上,立刻又引來了攝影師的一陣狂拍。
趁著這個空檔,他從櫥櫃裏拿出兩盒即食米飯,扔進微波爐裡,“叮”的一聲後,熱氣騰騰的米飯也準備好了。
最後,他把本期視訊的贊助商,真露燒酒,和兩個小巧的玻璃酒杯一起,擺在了餐桌上。
“OK!特寫拍完了!”導演喊了一聲。
藍玉和IU相視一笑,同時解下了身上的圍裙,並排在餐桌旁坐下。
在柔和的燈光下,美食,美酒,一切準備就緒。
餐桌旁的氛圍,因著熱騰騰的土豆脊骨湯而變得分外溫馨,藍玉率先拿起長柄湯勺,先給IU盛了一大碗脊骨湯。
火紅的湯汁盛滿白瓷碗,幾塊燉得軟爛的脊骨肉和切塊的土豆浮在湯麵,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升騰的蒸汽帶著勾人的香氣直撲IU的鼻尖。
IU的雙眼,像兩顆被擦亮的琥珀,熠熠生輝地盯著自己的湯碗,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分明已經被這誘人的香氣俘獲。
“智恩努那啊,”藍玉將湯碗穩穩地放在她麵前,卻並沒有急著讓她開動,反而拿起桌上那瓶翠綠的真露燒酒,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下,玻璃瓶身折射著餐廳頂燈的微光。
“雖然我們這個係列視訊叫‘吃兩口菜再喝啊!’,但規矩是規矩,這酒,我們還是得先倒上。”他衝著鏡頭搖了搖燒酒瓶的瓶身,展示著他從半島人那裏學來的開酒手法。
他先為IU斟酒,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泛起細膩的氣泡,發出輕微的“汩汩”聲。
“聽說努那又成為真露燒酒的代言人了?”藍玉開門見山得說出這期視訊贊助商想讓他宣傳的內容。
IU輕輕點了點頭,嘴角上揚,眼中帶著一絲重逢的喜悅。
“是的,我從2014年到2018年都是真露的代言人,這次是中斷了兩年後,再次和真露攜手。”
真露燒酒作為半島的國民飲品,能夠與真露再續前緣,還是讓IU非常開心的。
藍玉倒完酒,便依照半島的餐桌禮儀,將酒瓶順滑地遞給了IU。
他隨即端起自己的空酒杯,微微躬身,姿態謙遜地等待著。IU心領神會,雙手接過酒瓶,小心翼翼地,為藍玉的酒杯倒上了酒。
酒水倒好,藍玉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沖鏡頭展示著杯中液體折射出的流光。
他笑意更深,眼神打量著IU,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努那,你作為真露的代言人,真實的酒量究竟怎麼樣啊?一次能喝多少瓶真露呢?”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促狹,他之前雖然沒跟IU一起喝過酒,但他記得雪莉好像提過,說她的酒量不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IU的臉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紅暈,她遲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正在拍攝的攝像機,隨即又飛快地收回,落在自己的指尖。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放低了幾分:“哎呀,……我的酒量其實……挺一般的,大概,半瓶?”
她說著,還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顯得有些心虛:“當然,也得看我喝酒那天的狀態,狀態好的話說不定能多喝點……”
藍玉聞言,隨即放聲笑了起來:“哈哈,半瓶啊?”
他搖了搖頭,眼中儘是寵溺與無奈,“那今天咱們可得喝慢點,不然,努那你可就早早地醉倒了。”
藍玉輕咳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美食上:“還好我們這個係列視訊叫做‘吃兩口菜再喝啊!’,不然,我還真怕努那你一會兒就喝懵了。”
他朝IU眨了眨眼,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喝酒前,咱們還是先吃兩口菜吧。”
IU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可不就是等著他這句話嗎?
藍玉話音剛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迅速抄起湯勺,舀了一大勺脊骨湯。
她低頭,嘴唇小心翼翼地湊近碗邊,先是輕輕吸了一口湯汁,然後將一塊燉得酥爛的土豆放入口中,輕輕一抿。
“嗯——!”
一聲帶著濃鬱滿足感的、近似於“哢”的喉音,從她嘴裏溢位。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充滿了咀嚼食物帶來的幸福感,像極了年邁的長者在品嘗美食時,那份油然而生的愜意與享受。
藍玉看著她這副模樣,唇邊的笑意更濃了:“努那你這動靜,怎麼像個小老頭一樣啊?”
他自己則不緊不慢地伸出筷子,夾起一片剛才和IU合力切出的生魚片。那片魚肉雖然厚薄不均,卻依然晶瑩剔透,脈絡清晰。
他將其輕輕蘸了蘸碟中深色的芥末醬油,在IU帶著好奇與期待的注視下,藍玉將那片魚肉送入口中。
他閉上眼睛,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幾秒後,他睜開眼,對著IU那急切而又充滿求知慾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美味征服後的慵懶與滿足:“這塊真鯛肉,嗯……入口即化,十分的鮮甜!”
他回味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意外的驚喜,“更奇妙的是,因為剛才我們切得薄厚不均,反而讓它的口感格外豐富,薄的地方更柔嫩,厚的地方更有嚼勁,簡直是意料之外的驚喜啊。”
IU聽了藍玉的讚美,眼中閃過一絲被肯定的光芒,彷彿那生魚片真是她獨自切出來的藝術品。
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尖輕巧地夾起一片魚肉,她學著藍玉的樣子,蘸了蘸醬油,然後閉上眼,將魚片送入口中。
細細咀嚼,那鮮甜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爆炸,果然如藍玉所言,肥美而富有彈性。
IU的眉眼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輕輕發出了一聲讚歎的鼻音。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藍玉,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彷彿在說:看吧,我切的也很好!
然而,藍玉卻絲毫沒有要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的意思。
他看著IU那副心滿意足的表情,眼中帶著一絲揶揄,不緊不慢地開口:“喂喂,努那,別高興得太早啊。這可是我把著你的手切出來的。”他故意拖長了音,然後才慢悠悠地加上一句,“離開了我的手,你一個人能切成什麼樣,那可就不好說了……”
IU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挺直了腰板,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浮現出一絲不服氣。
“呀!會做飯了不起嗎?”她帶著點嬌嗔,又有些惱羞成怒地輕哼一聲,甚至還微微鼓起了腮幫子,“我若是真用心學廚藝的話,肯定也能做得很好!”
藍玉見她上鉤,像個循循善誘的魔鬼,聲音裡充滿了誘惑:“好啊!既然努那這麼有信心,那不如,我乾脆再開辦一個新係列視訊,就叫‘跟藍玉學做菜’,到時候,再邀請你來做我的嘉賓,怎麼樣?”
他的眼神閃著光,分明是想看IU學做菜時窘迫的樣子。
IU的腦子轉得飛快,一聽到“學做菜”三個字,她立刻警鈴大作。
她立刻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寫滿了拒絕:“哎一古,那可算了!我纔不學廚藝呢!”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哎喲,努那,你這可不行啊。”藍玉故作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絲“擔憂”的表情,“不會做飯的女孩子,以後可是很難嫁出去的啊。”
IU聞言,不屑地“嘁”了一聲,臉上寫滿了“少來這套”的表情。
“藍玉,我這麼有錢,根本用不著親自做飯好嗎!”她甚至還俏皮地歪了歪頭,“我完全可以找一個廚藝非常好、能給我做好吃東西的男朋友呀!”
藍玉的笑容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一絲得逞的壞笑。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眼神深邃而玩味地看著她:“哦?是嗎?那智恩努那你都認識哪些廚藝特別好的男性啊?”
這個問題就像一個精準的陷阱,IU毫無防備地一頭栽了進去。
她皺著眉頭,開始掰著自己白皙的指頭,一個一個地數了起來。
腦海中熟悉的男性麵孔一一閃過:經紀人歐巴?不會做飯。公司社長?更不可能。合作過的男演員?似乎也都是廚房黑洞……
數來數去,她認識的男人中,廚藝能稱得上“特別好”的,除了那個眾所周知、取向特殊的洪錫天主廚之外……
她的視線不受控製地,緩緩地,落在了身旁一臉壞笑的藍玉身上。
“…你…”
電光火石之間,IU的大腦“嗡”的一聲,她這才反應過來,藍玉從一開始就在給她下套!
從那句“離開了我就不好說”,到“嫁不出去”,再到最後的“廚藝特別好的男性”……每一步,都是為了把她引到這個答案。
“你!”
IU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處開始,一點一點地,迅速染上了一層濃烈的羞紅色,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在心裏暗罵藍玉,居然敢這樣撩自己,他就不怕麗薩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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