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萬籟俱寂,城市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redvelvet的宿舍樓下,直到看著藍玉的車燈消失不見,裴白菜才從那番深刻對話後的恍惚中回過神來。
她帶著一身的夜露與疲憊,走進了宿舍樓。
裴白菜站在門口,輸入密碼,動作因深夜的寧靜而放得極輕。
推開門,一片預料之中的黑暗,她反手關上門,藉著玄關微弱的感應燈光,踢掉了腳上的帆布鞋,赤著腳,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向客廳。
指尖熟練地在牆壁上摸索,按下了客廳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柔和的橘色燈光瞬間鋪滿了整個空間。
也就在這一瞬間,裴白菜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向上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客廳的沙發上,她的四名隊友——薑澀琪、Wendy、樸秀榮和金椰梨,竟然一個不少,整整齊齊地坐成一排。
她們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四雙八隻眼睛,在燈光亮起的一剎那,齊刷刷地、一動不動地、幽幽地盯著她。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劃破了深夜的寂靜,裴白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完全不受控製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歐尼!”離她最近的樸秀榮和金椰梨最先反應過來,驚呼著從沙發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衝上前去將她扶起。
“你們……”裴白菜被兩人架著站起來,驚魂未定地拍著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臉上又是後怕又是氣惱,“你們大晚上的不睡覺,坐在客廳裡也不開燈,是故意要嚇死我的嗎?!”
“不是的,歐尼,我們是……”一向老實的薑澀琪剛想開口解釋,話頭卻被身旁的樸秀榮毫不客氣地搶了過去。
隻見樸秀榮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後雙臂環胸,斜睨著裴白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看好戲的笑容,聲音裡拖著長長的、揶揄的調子:“我們呀,本來是想等我們壽星艾琳歐尼直播結束回到宿舍後,大家一起給你補過一個生日的,蛋糕和蠟燭都準備好了呢,”
她用下巴朝餐桌的方向點了點,“結果呢?我們左等右等,壽星本人卻被某人給‘拐跑’了嘛!我們這幾個可憐的妹妹,就隻能坐在這裏眼巴巴地乾等咯。”
金椰梨也在一旁立刻幫腔,她舉起自己的手機,螢幕正亮著,在裴白菜眼前晃了晃:“是啊是啊!我們還傻乎乎地等著艾琳歐尼回來切蛋糕呢,結果經紀人歐尼發來訊息,說歐尼你被藍玉給帶走了!我們趕緊上網一看,好傢夥!”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像個小報記者一樣念著螢幕上的文字,“‘藍玉驚喜現身艾琳生日直播間’、‘為給艾琳慶生,藍玉親赴**公司’……這些詞條都快衝上熱搜第一了!我們還以為……歐尼你今晚不會回來了呢!”
小丫頭說到最後,還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副“你懂的”壞笑。
被兩人一唱一和的調侃,裴白菜的臉頰瞬間騰起一股熱氣,本來還有些理虧的害羞,在聽到金椰梨那句“不會回來了”之後,立刻轉為了惱怒。
她嗔怪地瞪了忙內一眼:“呀!金椰梨,別胡說八道!什麼回不回來,藍玉就是……就是帶我去汝矣島公園看了看夜景而已!”
在開口反駁的同時,裴白菜的餘光像一隻受驚的蝴蝶,極其迅速且隱蔽地,朝著一直沒怎麼說話的Wendy臉上輕輕一瞥。
在確認Wendy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恬靜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之後,她那顆懸著的心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就這?”金椰梨失望地垮下肩膀,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你倆就……就在漢江邊上吹了吹冷風,然後就回來了?也太純情了吧?”
“嗯。”裴白菜含糊地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至於兩人那番關於人生與未來的深刻交談,就完全沒有必要跟這群小丫頭片子分享了。
她擺了擺手,開始下達隊長的逐客令:“好了好了,都幾點了,趕緊去睡吧!我明天一早還得去片場呢,得趕緊休息了!”
她都拿出明天要去拍戲當擋箭牌了,其他成員也就不好再繼續糾纏下去。
樸秀榮和金椰梨對視一眼,做了個鬼臉,薑澀琪則打了個秀氣的哈欠,三人紛紛起身,揉著眼睛返回了各自的房間。
Wendy也站起身,準備回房休息。
就在她與裴白菜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卻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拉住了她的手腕。
Wendy困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隻見裴白菜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對她示意了一下,那眼神深邃而複雜,帶著一種“等一下,我有話對你說”的明確資訊。
Wendy冰雪聰明,立刻領會。
她沒有吭聲,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默默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三十分鐘後,當宿舍徹底歸於寂靜,隻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時,Wendy的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
她躡手躡腳地來到客廳,隻見陽台的落地窗前,一個纖細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換上了一身舒適柔軟的絲質睡衣的裴白菜,正背對著她,凝望著窗外沉睡的城市。
聽到身後的動靜,她沒有回頭,Wendy也安靜地走了過去,與她並肩而立。
陽台上的夜風帶著一絲清冽的涼意,吹拂著裴白菜和孫承完Wendy的絲質睡衣,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裴白菜沒有直接去看身邊的Wendy,她的目光仍舊落在遠方霓虹閃爍的城市輪廓線上,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Wendy啊,”她率先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又直截了當得讓人心驚,“你還對藍玉……有好感麼?”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Wendy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僵,她沒想到裴白菜會如此直接地問出這個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裴白菜清瘦的側臉,那雙溫柔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反問道:“歐尼呢?”
她的聲音同樣輕柔,卻帶著一股探尋真相的執著。
裴白菜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自我嘲諷的笑意。
她終於轉過頭,與Wendy的視線交匯,那雙平日裏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卻染上了一絲疲憊與無奈。
“如果我對藍玉沒好感的話,也就不會跟他去汝矣島公園,吹那麼久的冷風了。”她的話語沒有絲毫掩飾,坦誠得令人心顫。
Wendy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熟悉的、酸澀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垮了垮,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她緊抿著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壓抑,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幾乎篤定的語氣問道:“那……歐尼是跟他確認關係了麼?”
裴白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她隻是靜靜地看著Wendy,那雙眼眸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人心。她隻是反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Wendy的眼神有些黯然,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歐尼長得那麼漂亮……我們一起和藍玉拍視訊的時候,他不論何時,隻要一看到歐尼,眼睛裏都會瞬間露出那種……那種驚艷的眼神。”
她頓了頓,語氣更顯低落,“這次,他甚至當著歐尼直播間裏那麼多觀眾的麵,要趕來為你慶生……那跟公開告白,都差不多了吧?”
裴白菜靜靜地聽著Wendy的話,看著她臉上那份顯而易見的失落與黯然,她的心頭也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憐惜、無奈、還有一絲自嘲。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Wendy的肩膀,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試探:“Wendy啊,你這是……準備放棄了嗎?”
聽到“放棄”這兩個字,Wendy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紅,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的譏誚。
她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一絲被命運捉弄的認命。
“不放棄又能怎樣呢,歐尼?”她的聲音變得哽咽,“你倆,一個是我最親近、最依賴的好歐尼,一個是對我有著再造之恩的恩人,我還能跟你倆……絕交嗎?”
她說到最後,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彷彿在質問命運為何如此殘酷。
Wendy說完,眼底的淚光閃爍了一下,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讓人心痛的話題,於是,她轉過身,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她已經決定了,從明天起,她就要將自己對藍玉那份隱秘的好感,徹底地、永遠地隱藏在心底最最角落的地方,再也不去觸碰。
然而,她剛轉過身,手腕卻再次被裴白菜輕輕拽住了。
裴白菜的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Wendy疑惑不解地轉過身,對上了裴白菜那雙此刻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眸。
裴白菜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清晰:“Wendy,我確實……對藍玉有好感。”
她承認了,那份埋藏在心底的悸動!但緊接著,她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苦澀與自嘲,“不過,藍玉今晚並沒有與我告白。而且……而且我還準備放棄自己對藍玉的感情了。”
“為什麼?”Wendy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完全無法理解裴白菜的選擇,她的聲音帶著焦躁和困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裴白菜慘然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她輕輕拉著Wendy的手,將她引到陽台的欄杆邊,讓她也看著遠方的城市,彷彿那遙遠的燈火能替她分擔心頭的重量。
“他今晚跟我聊了他未來的人生規劃。”裴白菜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他說他的直播事業現在如火如荼,過幾年就會把工作室變成公司,培養幾個主播接班,然後他就會退居幕後。他說……到那個時候,他應該就會真正地、向別人敞開心扉了。”
裴白菜說著,眼底的光芒更加黯淡了。
“Wendy啊,你知道的,我比藍玉大了整整六歲。”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等他真的決定在幾年後開始探尋愛情的時候,我……我很可能已經是奔四的人了,我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與絕望,那是一種與年齡和時間賽跑,卻註定輸掉的悲哀。
聽到裴白菜這樣說,Wendy非但沒有因為情敵的放棄而感到絲毫的鬆一口氣,反而湧上了一股更深的焦躁。
她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焦急地追問:“可是歐尼!你為什麼不直接向他表明心意呢?如果他知道你的感受,也許他會改變主意啊!”
裴白菜苦澀地搖了搖頭,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她的目光越過Wendy的肩膀,望向深邃的夜空。
“因為我感覺得出來……”她的聲音輕得像是耳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藍玉確實很為我的顏值著迷,他欣賞我的外表,甚至可以說是被我外在的形象所吸引……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Wendy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藍玉對她的“好感”,隻停留在表麵,停留在視覺上的吸引,而沒有觸及到靈魂深處。
裴白菜慘然一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透徹的悲哀與認命。
“Wendy啊,你注意到了嗎?目前的藍玉,雖然會在視訊和直播時與女嘉賓曖昧互動,甚至私下裏也會跟人很親密,但他表現出的那種親密,都是帶著距離感的、一種職業性的逢場作戲。他的內心……是封閉的。”
她抬起手,做了一個虛虛抓握的動作,然後又慢慢鬆開,“在他不主動開啟心門的情況下,任何人……也不可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
通過與Wendy的傾訴,裴白菜彷彿也看開了許多,那份壓抑在心頭的沉重感,似乎也因此減輕了幾分。
她拍了拍Wendy的肩膀,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好了,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去劇組,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便轉身,步履輕緩地走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宿舍內再度恢復了寂靜。
然而,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的Wendy,卻久久無法從裴白菜剛才那番話所蘊含的巨量資訊裡回過神來。
她望著窗外那片廣闊無垠、深邃寂靜的夜空,心頭思緒萬千。
“艾琳歐尼……因為年紀選擇放棄……”Wendy喃喃自語,她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攥成了拳頭。
她比裴白菜小三歲,這無疑給了她一點點希望的縫隙。
可是,她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焦慮——自己同時也比藍玉大了整整三歲啊!
等到了藍玉真的準備“真心換真心”的時候,等到他願意“向別人敞開心扉”的時候,那也是幾年之後的事情了。
到時候,自己也已經三十多歲了。
30多歲的自己,相比那些青春靚麗、層出不窮的新生代女愛豆們,還能有什麼優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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