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對全昭彌來說是特殊的一天。
這一天，她正式告別了少女時代，邁入了成年人的行列。
然而，窗外的世界正被疫情的陰霾所籠罩，盛大的生日派對和朋友們的歡聚都成了奢望。
不過好在，她還有無數喜愛著她的粉絲。
公司裡，那些堆積如山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生日禮物，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她決定，來到公司，開一場直播，與粉絲們共同度過這個意義非凡的生日。
當天傍晚，全昭彌戴著口罩，走進了熟悉的YG大樓，她首先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老闆Teddy的錄音室。
Teddy正坐在巨大的調音台前，聽到敲門聲，他轉過身，看到是Somi，臉上立刻露出了溫和而開心的笑容。
“我們的小壽星來了，”他站起身，張開雙臂，與她輕輕抱了抱，然後拍著她的背說，“祝你生日快樂，Somi。”
全昭彌從他懷裏退出來，故意撅起嘴，用一種撒嬌的語氣問道：“就隻是用嘴巴祝福嗎，Teddy歐巴？”
Teddy被她這小女兒家的嬌憨模樣逗得輕輕一笑，他轉過身，在電腦的曲庫中操作了片刻，然後，一段還未進行任何編曲、隻有純粹鋼琴旋律的Demo，便從昂貴的監聽音箱中緩緩流出。
那旋律輕快而富有節奏感，充滿了讓人忍不住想要跟著搖擺的魔力。
全昭彌隻是聽了一小段，眼睛就瞬間亮了起來，她的雙手緊緊握在胸前，滿懷期待地問：“Teddy歐巴……這首歌，是給我的嗎？”
“當然了，”Teddy點點頭，臉上帶著製作人對自己作品的自信，“這首歌的編曲這個月應該就能完成，再加上錄音和MV的拍攝，順利的話，你預計將於七八月份回歸。”
時隔一年多的回歸，這個等待的時間，對於一個solo新人來說無疑是漫長的。
不過，TheBlackLabel畢竟是YG的廠牌，藝人的回歸節奏向來是寧缺毋濫，Somi理解這一點，隻要歌曲的質量足夠好，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謝謝Teddy歐巴！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再次感謝了Teddy後，全昭彌前往化妝間，為稍後的直播做最後的準備。
剛一推開化妝間的門，一股強烈的音樂節拍就撲麵而來，她看到幾名相熟的化妝師正圍在一起，聽著一首旋律感很強、但她卻很陌生的歌曲。
而當演唱者的聲音一出來，那獨特的、帶著些許顆粒感的清亮嗓音，讓全昭彌立刻就聽出了歌手的身份——是ITZY的申留真。
幾名化妝師看到全昭彌進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想到了網路上那些關於“全昭彌差點以ITZY成員出道”的傳聞，其中一人當即就準備伸手去切換一首歌。
“不用換了，就聽這首吧！”全昭彌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在意，“我跟ITZY的成員們關係並不差的。”
她說著，便自然地坐到化妝椅上，好奇地問：“這是她們的新歌嗎？”
一名化妝師點點頭，鬆了口氣，解釋道：“是的，Somixi。這首歌是ITZY今天剛剛釋出的新歌，叫做《WANNABE》。”
全昭彌閉上眼，任由化妝師為她打理妝容，雙腿卻跟著歌曲那強勁的節奏，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她由衷地評價道：“嗯，還挺好聽的，非常適合跳舞。”
旁邊的一名化妝師附和道：“我估計ITZY這次回歸的成績會相當好！IZ*ONE和BTS的打歌期都已經結束了，她們現在幾乎沒有太強的競爭對手。”
另一名化妝師一邊為她整理頭髮，一邊感嘆道：“JYP的運勢真是好得沒話說，本來就被稱為‘女團名家’，製作的女團每一個都能受到大眾的喜愛，結果現在，又慧眼識珠地簽下了藍玉。”
聽到“藍玉”這個名字，全昭彌那正在輕輕晃動的雙腿，瞬間停了下來。
她的耳朵，像是雷達般，立刻豎了起來，一邊安靜地接受著化妝，一邊全神貫注地聆聽著幾人的聊天內容。
“說到藍玉，你們聽說了嗎？他幾天前那場直播，簡直是瘋了！”
“怎麼了怎麼了？”
“一晚上！就一個晚上！他賣了230億韓元的商品！天哪！那他自己至少能掙40多億韓元吧？”
“不會吧？！”另一名化妝師發出了震驚的抽氣聲，手裏的眉筆都差點掉在地上，“那也太多了！一個晚上就賺這麼多？”
最先開口的那位化妝師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就這還是保守估計！我也是意外聽到楊社長跟別人打電話時提到的，據說藍玉那邊拿的傭金比例，高達銷售額的20%！就算扣掉各種成本、稅款和給JYP的分成，他自己拿到手的，至少也有20億韓元！”
20億韓元。
一想到藍玉來到半島發展以後所取得的這一係列令人咋舌的成績，全昭彌的心中，便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那是一種複雜的、與有榮焉的喜悅。
當然，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不滿，恐怕就是他身邊圍繞著的鶯鶯燕燕，實在是太多了。
一旁的化妝師們完全沒注意到鏡子中全昭彌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情，還在繼續興緻勃勃地聊著關於藍玉的各種傳聞。
“我聽說啊，現在各種甲方都想跟藍玉合作，不管是帶貨直播還是贊助他拍視訊，各個品牌方為了搶一個合作位，簡直都快爭破頭了！”
另一位正在整理化妝刷的化妝師點頭附和：“可不是嘛！不光是甲方，我聽說各家經紀公司也都想跟他合作。都想把自家的女藝人往藍玉的視訊裡塞，希望能藉著他的人氣和熱度，給自家藝人的回歸做做宣傳。”
另外一個年輕的化妝師助理則是一臉花癡，雙手托著臉頰，夢幻般地說道：“唉，藍玉本來長得就那麼帥，掙錢的能力還這麼強，簡直是行走的印鈔機……真不知道，最後到底是誰能有那個福氣，抱得美男歸啊。”
正在給全昭彌化妝的那位資深化妝師聞言，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平穩。
她像是看破紅塵般說道：“咱們就別白日做夢了，藍玉平時接觸的都是各種頂級的女愛豆，眼界高著呢。那萬紫千紅的，亂花早就迷了他的眼了，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樣的普通女人。”
那年輕助理也跟著嘆了口氣，語氣酸溜溜的：“誰說不是呢。ITZY的TikTok賬號今天不是剛釋出了藍玉和黃荔枝的舞蹈挑戰視訊嘛。我看兩人的打扮和那個背景，肯定是在一起拍視訊的時候順便拍的。天知道，在正式的視訊裡，他倆還指不定要進行怎樣親密的互動呢。”
給全昭彌化妝的化妝師也忍不住犯起了花癡，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道：“不過說真的，就憑藍玉那個外貌條件，別說別的，就是不給錢，單讓我去跟他搞搞曖昧，我也願意啊！”
全昭彌自動遮蔽了她們關於藍玉外貌的討論，她的關注點，牢牢地鎖定在了“藍玉和黃荔枝的Challenge視訊”這句話上。
她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然後熟練地點開了TikTok的圖示。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飛速滑動，在搜尋欄裡輸入了“ITZY”的名字，果然，在那個官方賬號最新釋出的一條視訊封麵上，她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藍玉和黃荔枝。
她將手機調低音量，然後用指尖輕輕點開了視訊。
隻見畫麵中，藍玉和黃荔枝並肩站著，兩人都穿著一身有些土氣又滑稽的農家風花褲子，背景則是一間韓式傳統農家小院。
隨著《WANNABE》的副歌旋律響起，兩人同時開始跳舞，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力量感。
不用說，兩人肯定是一起拍攝新的視訊了。
一想到藍玉在視訊裡，那一向會跟女嘉賓進行各種曖昧互動的固定風格，全昭彌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難受。
一股酸澀的、夾雜著懊悔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漉漉的棉花。
她第一次，開始如此清晰地幻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選擇離開JYP公司，如果自己也作為ITZY的一員出道了，那麼此刻，視訊中穿著同樣的花褲子，站在藍玉身邊，與他並肩跳舞的人……會不會就是她了？
這個念頭，讓她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退出了TikTok，手指在螢幕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Instagram，切換到那個她許久未曾發過任何動態，卻每天都會點開無數次的小號。
這是她當初為了隱瞞自己的愛豆身份，與藍玉“網戀”時專門使用的賬號。
在他剛來首爾的時候，也是因為這份顧慮，她才狠心拒絕了與他見麵。自那以後，這個賬號就成了她窺探他生活的一扇小小的、隱秘的視窗。
她點開關注列表，那個熟悉的、屬於他的頭像，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唯一令全昭彌感到些許欣慰的是，藍玉並沒有取關她的這個小號，這根細若遊絲的聯絡，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這是否說明，在他的心裏，對自己這個素未謀麵的“網戀物件”，可能仍舊保有一絲念想？
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驚的念頭，開始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她開始不受控製地想，如果……如果自己現在向藍玉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那個曾經在網路上與他無話不談、讓他心動的女孩就是自己，他們之間……有沒有機會再續前緣？有沒有機會，將那段存在於虛擬網路中的戀人關係，真真正正地，轉變成現實呢？
然而，那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驚的念頭，僅在她的腦海中存在了一瞬，便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驟然消散了。
全昭彌自嘲地彎了彎嘴角，鏡中的自己也回以一個苦澀的弧度。
她當初為什麼會拒絕與藍玉見麵？
因為，那時的他，隻是一個小有名氣、來自華國的視訊博主。而她呢？她是國民選秀節目中，以壓倒性票數奪得第一的IOI初C，是剛剛solo出道、前途一片光明的女歌手。
她雖然在那段虛擬的交往中，真真切切地喜歡著那個風趣、溫柔、才華橫溢的男孩。
但現實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身份和地位的巨大差距，讓她不得不狠下心，拒絕了藍玉那滿懷期待的見麵請求。
那是一個理智戰勝了情感的、無比清醒的決定。
可如今呢？
不到一年的時間，天平已經發生了戲劇性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逆轉。
他已經發展到了自己連尾燈都看不到的地步了。
他是那個能在一夜之間創造230億韓元銷售額、自己凈賺20億的商業巨擘；而自己，隻是一個solo成績平平，在競爭激烈的K-POP市場裏，一年才能艱難回歸一次的女愛豆。
她又如何能腆著臉，以這樣一副落魄的姿態，去找他“再續前緣”呢？
想到這裏，全昭彌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去，表情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失落。
“Somixi，化好了，您看看效果？”身旁的化妝師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全昭彌抬起眼，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那無疑是一張經過精心雕琢的、混血感十足的、無可挑剔的美麗臉龐。
肌膚白皙，眼妝精緻，唇色飽滿，明明是一個如此鮮活美麗的女孩，可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化完妝以後，全昭彌來到了公司為她準備的個人作曲室，在這裏，她開啟了生日直播。
她的麵前，擺放著公司為她特別定製的、印有她可愛頭像的生日蛋糕，周圍則堆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粉絲們寄給她的生日禮物和一封封承載著真心的手寫信。
被這樣濃烈的愛意包圍著，全昭彌知道，無論自己此刻的心情再如何低落，她也必須對著鏡頭，綻放出最燦爛、最甜蜜的笑容。
“Somi呀！成年快樂！”
“我們的巨人寶寶終於長大啦！”
“生日快樂！什麼時候回歸啊？我們等得好辛苦！”
粉絲們的熱情透過冰冷的螢幕傳來，一邊祝福著她，一邊迫不及待地詢問她何時才能回歸。
全昭彌雙手合十，對著鏡頭甜甜地笑著：“謝謝大家！公司已經在開始運作了，下半年應該就能回歸了，請大家再稍微等待一下！”
聽到她將要回歸的訊息，彈幕裡本該是一片歡騰。
但很快，粉絲們的開心就轉變成了一種擔憂和抱怨，一年隻回歸一次，對於她這樣一個剛剛solo出道的新人來說，實在是太少了，這會非常嚴重地消耗掉她之前在IOI時期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國民度和人氣。
對於粉絲們的抱怨，全昭彌的內心深處其實是無比贊同的，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這份焦慮。
但此刻，在鏡頭前，她必須為公司解釋，必須安撫粉絲的情緒。
畢竟，她現在能依靠的，也就隻剩下自己的公司了。
想到“依靠”這個詞，全昭彌突然一愣，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猛地觸動了。
她再次想起了藍玉。
一個全新的、比之前那個“再續前緣”的想法更加清晰、也更加功利念頭，浮現在她的心頭。
他……能夠成為自己的依靠嗎？以他現在的資源和影響力，能為自己的未來，提供那份最需要的依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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