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跟你說——寧寧夾起一塊油光發亮的鍋包肉，筷子尖在空氣中興奮地點了點，柳室長上週找我談話了！
她的眼睛在餐廳暖光下亮得像兩顆黑葡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上下翻飛。
藍玉慢條斯理地剝著蝦殼，指尖沾著紅亮的油光：新女團的事？他的聲音平靜，卻悄悄豎起耳朵。
寧寧用力點頭，新女團的人選基本確定了，就是我、柚子歐尼、旼炡歐尼還有繪裡歐尼！
想起內永繪裡的姨媽跟李秀滿的關係，他繼續追問道：你跟內永繪裡處得來嗎？
他的目光落在寧寧臉上，不放過任何細微表情。
寧寧腮幫子鼓鼓的，邊嚼邊擺手：繪裡歐尼人超好的！
她嚥下食物，突然壓低聲音，她一點架子都沒有，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關係戶。”
“也不是，繪裡歐尼的實力確實有點差勁，畢竟才練習了幾個月，至少她的態度是很認真的！
藍玉嘴角微微上揚，起身走向酒櫃。他的手指掠過一排洋酒，最終取出一瓶白瓷瓶的茅台。
寧寧的眼睛立刻瞪圓了：哥！你要喝酒嗎？
今天可是除夕夜，少喝一點。藍玉從櫥櫃深處找出兩個最小的白酒杯，杯壁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你要嘗嘗嗎？”
他擰開茅台瓶蓋，濃鬱的酒香立刻在餐廳瀰漫開來。
寧寧像隻好奇的小貓，鼻子微微聳動：好香啊...但是...她皺起鼻子，也好沖啊！
她對白酒的味道還是很好奇的，除了小時候被家裏的長輩用筷子蘸著白酒餵過，她還沒正經品嘗過白酒的味道到底怎麼樣呢。
藍玉輕笑，隻給她倒了杯底淺淺一層。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映著頂燈變成一汪碎金，他將酒杯推到寧寧麵前：“這杯酒就祝你出道順利，一出道就獲得好成績！”
“那就借你吉言了！”寧寧拿起酒杯嗅了嗅，茅台的醬香味讓她感到怪怪的，“不過我可不敢抱有太高的期待，省得到時候因為沒達到目標而失望！”
你可得自信一點，新人女團想一炮而紅不容易，但ITZY不就做到了嗎？
藍玉也關注kpop很久了，**畢竟是大公司，其推出的女團的質量還是值得信任的。
登頂不登頂的另說，靠著**公司的底蘊和資源，至少進入第一梯隊是肯定沒問題，
那可是JYP，女團名家！寧寧誇張地揮舞雙手，我們能跟她們比嗎...
JYP確實是女團名家，不管是闖美前一直壓少女時代一頭wondergirls，還是一出道就獲得年歌的missa，又或是快速登頂的twice，以及一出道就大獲成功的ITZY，JYP推出的女團基本都必火。
藍玉舉起酒杯與她碰杯，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要對自己和成員們有信心，李秀滿老師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寧寧深吸一口氣，學著藍玉的樣子端起酒杯。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隨即整張臉皺成一團：好辣！但下一秒，她卻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咳！咳咳咳——酒液剛入喉，寧寧就劇烈咳嗽起來，眼淚瞬間湧出，她捶著胸口，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藍玉連忙遞過橙汁，無奈地拍著她的背：不能喝就別逞強了，你還是喝飲料吧。
寧寧灌下半杯果汁，眼角還掛著淚花，卻已經梗著脖子反駁：誰、誰說我不會喝的！她吸了吸鼻子，我可是東北人！東北女人怎麼能怕白酒呢！
藍玉挑眉：哦？那就再來一杯？
等等！寧寧慌忙捂住杯子，隨即又覺得自己太慫，挺直腰板，我...我先吃幾口菜！
藍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隻好自飲自酌了。
菜吃到差不多的時候，他起身去廚房下餃子，身後傳來寧寧不服氣的嘟囔：等我練出酒量，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胖的餃子在其中上下翻滾。
藍玉用漏勺輕輕攪動，等他端著餃子回到餐廳，發現寧寧正對著空酒杯發獃，臉頰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耳根。
哥...她抬頭，眼神有些迷離，這個酒...好奇怪啊...怎麼有一股醬缸味啊？
她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拍，像卡帶的錄音機。
藍玉把餃子放到她麵前：快吃幾個餃子墊墊，餃子就酒越喝越有。
他拿過茅台瓶，將剩下的一口飲盡，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好了，沒酒了，我陪你一起喝飲料。
寧寧夾起一個餃子，小心翼翼地吹氣。氤氳的熱氣讓人食慾大增，咬破餃子皮的瞬間，她眼睛突然睜大：
怎麼了？藍玉警覺地抬頭。
好好吃！寧寧又夾起一個，我發現喝完白酒之後，餃子的味道變得特別鮮！
她的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似乎有點明白一些人愛喝白酒的原因了，又辣又澀的白酒可以襯托食物的美味。
藍玉搖頭輕笑，看著她像隻貪吃的小鬆鼠般接連消滅五六個餃子。
餐桌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筷子偶爾碰觸碗盤的輕響。四道菜被掃蕩一空，連魚骨都啃得乾乾淨淨；餃子盤裏隻剩下一小灘醋汁，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嗝——寧寧突然打了個小嗝，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藍玉遞過紙巾：吃飽了嗎？
寧寧揉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滿足地眯起眼：嗯！飽得不能再飽了！
吃完年夜飯後，藍玉將碗筷全部放進洗碗機。
待洗碗機的指示燈由藍轉紅藍玉彎腰檢查了一下旋轉的噴臂，確保沒有餐具阻擋水流。
設定好烘乾程式，轉身發現站在洗手間裏的寧寧晃晃悠悠的。
喂！牙膏沫要沾到鼻子上了。藍玉倚在門框上提醒道，嘴角微微上揚，醉酒的寧寧更加可愛了
寧寧猛地回頭，鏡中的倒影也跟著晃動，她伸出手指抹掉鼻尖的白色泡沫，你的漱口水借我用用。
她含糊不清地說，手已經伸向藍玉的深藍色漱口杯。
我這款漱口水的勁兒可大，很辣的。藍玉警告道，卻還是把杯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三秒鐘後，寧寧捂著嘴在原地跳腳，眼淚汪汪地瞪著他：你這是謀殺！
藍玉笑著遞過毛巾，順手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去換睡衣吧，快九點了。
當寧寧再次出現時，已經換上了一套印著卡通馴鹿的珊瑚絨睡衣，寬大的褲腿拖到地上，讓她走起路來像隻搖搖擺擺的企鵝。
藍玉自己也換上了同款不同色的深灰睡衣，正跪坐在客廳地毯上，尋找著央視的海外頻道。
找到了嗎？寧寧撲通一聲坐進沙發，懷裏抱著藍玉平時用的腰枕。
藍玉的側臉在電視熒光下忽明忽暗：我正在找，我記得是...
他的手指快速按著遙控器，直到熟悉的春晚開場曲突然響起，有了！
歡快的歌舞聲中，藍玉摸出手機，給宋雨琦、周子瑜等在韓務工的同胞傳送新年祝福，每條內容都根據物件不同而精心調整過。
藍玉很快就收到一堆回復，宋雨琦表示(G)I-DLE即將回歸，王嘉爾則約他喝酒。
最令他驚訝的是周子瑜，她的休假還沒有結束，此刻就位於台北的家中，她給藍玉傳送了一張素顏自拍照。
令藍玉感到驚訝的不是她素顏狀態下依舊線上的美貌，而是趴在床上的周子瑜似乎沒注意到自己走光了，藍玉不僅看到了她翹著的腳丫，還窺見了一抹她領口內的春色。
春晚都開始了，我得趕緊給爸媽打電話了！寧寧突然蹦起來，差點踩到藍玉的腳。
她光著腳丫跑回臥室，不一會兒舉著手機沖回來，視訊接通的那一刻，寧寧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螢幕裡出現兩張熟悉的麵孔——母親眼角的皺紋比記憶中多了些，父親的鬢角似乎有了白髮。寧寧的鼻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她迅速低下頭，不想讓父母看到自己眼裏的淚花。
寧寧？你怎麼了？你怎麼在哭啊？母親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電子裝置特有的輕微失真。
媽，我沒事！寧寧猛地抬頭，硬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蓄滿淚水，我就是想你們了...
父親湊近鏡頭，嚴肅的麵孔填滿整個螢幕：你在那裏受委屈了？
真沒有，我不僅沒有受委屈，而且很快能出道了！寧寧慌亂地擺手，我剛和藍玉哥吃完年夜飯，他做了鍋包肉、油燜大蝦...
她語速飛快地報菜名，突然把手機轉向藍玉，你們看，他就坐在我旁邊呢！
藍玉猝不及防入鏡，下意識挺直了背。他略顯僵硬地揮手：叔叔阿姨新年好。
小玉啊，母親的聲音立刻柔和了八度，寧寧沒給你添麻煩吧？
寧寧抗議著把手機轉回來，卻沒注意到父母交換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們清楚地看見兩個孩子穿著睡衣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背景是散落的零食和正在播放春晚的電視。
由於兩家人互相知根知底，且藍玉跟寧寧也算是青梅竹馬，因此雙方的家長都十分樂見兩人交往，都把對方的孩子看做了最合適的兒媳/女婿的人選。
父親咳嗽一聲：第一個相聲要開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就趕緊說，別耽誤我聽相聲！
寧寧翻了個白眼，這個表情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爸！我可是你的小棉襖誒，你難道就不想多跟我聊聊天嘛？
在看到父親欲言又止以後，她突然正色，對了，這次的疫情好像挺嚴重的，要是...要是情況不好，你們就搬去藍叔家，知道嗎？
知道啦，母親笑著應道，我們已經說好了，你們這些身在半島的孩子們也要注意安全啊。
最後的拜年祝福像連珠炮似的從寧寧嘴裏蹦出來，結束通話視訊時她的手指還戀戀不捨地停留在螢幕上。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視裏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賀詞聲。
藍玉默默推過茶幾上的零食盒——裏麵有從國內買的瓜子、花生等炒貨，也有半島本地的蜂蜜黃油薯片。
寧寧抓起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問：你不給叔叔阿姨視訊嗎？
我就不打了，我昨天跟父母通過電話，前段時間還回了家一趟。
寧寧的眼神飄向窗外，等她出道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回家看看。
隨著春晚進行，茶幾上的零食袋漸漸空癟。
寧寧起初還跟著歌舞節目手舞足蹈，到第三個語言類節目時，她的眼皮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當一首民族大聯唱響起時，她的腦袋已經像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
困了就去床上睡吧。藍玉輕聲道，伸手想拿走她懷裏半空的可樂罐。
寧寧迷迷糊糊地搖頭，整個人往沙發角落縮了縮：不要...我要守歲...
藍玉無奈，起身去臥室拿了條毯子。回來時發現寧寧已經歪倒在沙發扶手上，一縷頭髮調皮地翹在嘴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輕手輕腳地給她蓋上毯子。
藍玉哥...你別走…寧寧突然含糊地嘟囔一聲，在睡夢中精準地抓住了藍玉的衣角。
藍玉僵在原地，最終嘆了口氣，輕輕坐在她的旁邊，然後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
電視裏，春晚的節目還在進行，但藍玉之前在飛機上就沒休息好，今天又忙了一天，他的雙眼也逐漸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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