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1日傍晚,學員宿舍的走廊上,孔雪娥踮著腳尖輕輕推開門,生怕驚動裏麵的舍友。
可門剛開一條縫,三道身影如餓虎撲食般從不同方向撲來,將她團團圍住。
孔雪娥被她們圍在中間,像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臉頰地燒了起來:乾、幹嘛呀......
你終於回來了!趙小糖一把抓住孔雪娥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輕了一聲。
趙小糖的眼睛亮得嚇人,安琪則從側麵湊過來,鼻尖幾乎要貼上孔雪娥的臉頰:怎麼樣怎麼樣?和藍玉老師約會的感覺如何?
快說快說!謝珂寅雖然沒動手,但已經搬好小板凳坐在正對麵,雙手托腮,一副準備聽故事的架勢。
我、我們不是約會!孔雪娥感覺一股熱氣從脖子直衝上臉頰,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背卻抵上了門板,退無可退。
謝珂寅坐在凳子上晃著腿,手裏捏著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嚼著:得了吧雪娥,我們都瞭解藍玉老師的視訊風格,曖昧的氛圍、親密的互動,甚至是肢體接觸都是少不了的,他能放過你?
真的隻是工作!我們拍了些遊覽廣州的視訊素材,是為了配合《青春有你2》的宣傳...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三個室友臉上明明白白寫著。
哦~工作~安琪拖長音調,故意眨眨眼,什麼工作需要從早上八點拍到太陽下山的?
趙小糖突然湊近,仔細觀察著孔雪娥的表情:等等,你換口紅了?早上出去時是豆沙色,現在是...櫻桃紅?
孔雪娥下意識地捂住嘴,她想起自己嘴唇上櫻桃紅的唇膏來自婚紗店,頓時不知該如何矇混過關。
雪娥,別瞞著了!謝珂寅從凳子上蹦起來,你就老實交代,藍玉老師都帶你去了哪兒?都幹了什麼吧?
宿舍的空調呼呼吹著,卻驅散不了孔雪娥臉上的燥熱,她急中生智道:對了,你們今天不是也有拍攝嗎?怎麼結束得這麼早?
少轉移話題!趙小糖一巴掌拍在衣櫃門上,發出的一聲響,今天是我們審問你,別想矇混過關!
孔雪娥咬了咬下唇,忽然靈機一動,挺直腰板:我不能劇透!想知道的話就等藍玉老師更新視訊後,你們自己去看吧!
她故意板起臉,模仿節目PD嚴肅時的表情,拍攝內容屬於商業機密,若是泄露出去的話,我就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三個室友同時了一聲,安琪翻了個白眼:少來這套,你當我們三歲小孩啊?
但孔雪娥已經打定主意不再開口,她知道這期視訊要等《青春有你2》播出後才釋出,至少還有一個月的緩衝期。
至於一個月後怎麼辦...她拒絕思考這個問題。
今天可把我累壞了,我要去洗澡了!孔雪娥突然宣佈,趁室友們還沒反應過來,抓起洗漱籃就往浴室沖。
喂!你跑什麼跑!趙小糖在後麵喊。
心虛了唄~謝珂寅的調侃追著她進了浴室。
門鎖一聲落下,孔雪娥長舒一口氣,將喧囂隔絕在外。她靠在門上,心跳如擂鼓,掌心沁出細密的汗珠。
浴室的鏡子裏映出她緋紅的臉頰和閃亮的眼睛。
孔雪娥慢慢脫下衣服,開啟花灑,溫熱的水流立刻如雨幕般傾瀉而下。
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孔雪娥閉上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身體。溫熱的水流像一雙溫柔的大手,輕輕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今天早晨——
在沙麵島的歐式建築群中,她跟藍玉拍攝著復古婚紗照,兩人在攝影師的指示下擺出屬於新婚夫妻的pose,她在某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真的要跟藍玉結婚了。
之後她揹著藍玉,悄悄給攝影師留了地址,準備將兩人的婚紗照留作紀念。
兩人中午在一家高檔粵菜館裏享用了午餐,孔雪娥驚訝的發現,不論藍玉講述自己在半島的經歷,還是中韓文化的差異,她都聽得津津有味,一點也不會感到無聊。
但最讓孔雪娥心跳加速的,還是下午在手作工坊的一幕。
我們模仿《人鬼情未了》那個經典場景怎麼樣?藍玉提議時嘴角噙著笑,眼睛卻認真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應。
陶藝轉盤緩緩轉動,藍玉從身後環住她,他們的手在濕潤的陶土上交疊。
放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讓陶土引導你的手。
孔雪娥當時幾乎無法思考,她的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工坊都能聽見,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與濕潤的陶土融為一體。
嚶...回憶到這裏,孔雪娥不得不扶住牆壁才站穩,水流沖刷著她的身體,卻沖刷不掉腦海中鮮活的記憶。
她關掉水龍頭,浴室內突然安靜下來,隻有水滴從發梢落下的聲音。
孔雪娥用浴巾裹住自己,鏡子上凝結的水汽模糊了她的倒影。她伸手擦出一片清晰,看著鏡中那個眼神迷離的女孩。
我這是怎麼了...孔雪娥輕聲自問,她來參加節目的時候明明隻想著出道才對怎麼如今腦海裡多了一道磨滅不掉的身影呢。
………………
與此同時,長隆酒店中藍玉的房間裏,麗薩正趴在床上晃著腳丫,栗色長發散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她托著腮看藍玉脫下外套,隨口問道:今天的拍攝還順利嗎?
還不錯。藍玉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釦子,坐在床邊拿出手機,上午在沙麵島跟孔雪娥拍了婚紗照,下午去做了陶藝。
婚紗照?麗薩挑眉,赤腳踢了他的大腿一下,你倒是挺會玩兒啊!
藍玉笑著捉住她作亂的腳踝:節目效果而已。
他將拍攝的素材匯入到膝上型電腦中,然後將螢幕轉向她:喏,你要看嗎?
麗薩隨意瞥了幾眼,突然噗嗤一笑:雪娥的臉蛋都紅透了,你確定這隻是在工作?
當然是工作。你知道的,我跟她才認識多長時間啊!藍玉滑動螢幕,露出兩人製作陶藝時的合照,“不過她害羞的樣子確實很可愛。”
麗薩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收回腳,盤腿坐起來:你可別太過了。
我是擔心孔雪娥真的對你產生興趣,麗薩嘆了口氣,藍玉,你得控製住自己,別總是不加收斂的釋放魅力。
那孩子看你的眼神......麗薩用手指卷著發尾,跟我當初一模一樣,那已經是心動前的預兆了。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藍玉放下電腦,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吃醋了?
纔不是。麗薩拍開他的手,語氣卻軟了下來,我隻是......不想看她難過,她畢竟是我很看好的學員。
藍玉凝視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睛,突然輕笑一聲:你倒是比我想的還要溫柔。
“放心吧,等這檔節目拍攝完以後,我跟她估計也不會再見了,時間會讓她逐漸忘記我的。”
麗薩瞪了他一眼,卻被他拉進懷裏,兩人的影子在落地窗上交疊,窗外廣州塔的燈光正好變成曖昧的粉紅色。
………………
1月22日的攝影棚裡,空調嗡嗡作響,藍玉踏入棚內時,三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又迅速移開。
他嘴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徑直走向站在中央的麗薩。
你遲到了三分鐘。麗薩用韓語低聲說,眼睛卻依然盯著正在排練的學員們。
我先去隔壁練習室看了看。他用英語簡短回答,然後自然地站到麗薩身側半步後的位置。
音樂響起,麗薩拍手示意學員們開始練習。
藍玉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孔雪娥所在的位置——她站在第二排中間,動作乾淨利落,卻在轉身時不小心與藍玉視線相撞,瞬間像受驚的小鹿般別過臉去,臉頰上泛起一抹粉色。
這個動作要更乾脆一點,麗薩用英語說著,同時示範了一個wave動作,金栗色長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甩動,像這樣,要有力度!
幾個學員麵麵相覷,顯然沒完全聽懂。
藍玉走上前,流暢地翻譯成中文,又補充道:麗薩導師的意思是,這個wave不是軟綿綿的,而是像海浪拍岸一樣,要有爆發感。
孔雪娥原本專註地聽著講解,卻在與藍玉視線相撞的瞬間猛地低下頭,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日兩人製作陶藝時,他的胸膛貼在自己後背上的畫麵。
雪娥?你再做一遍。藍玉突然點名。
啊?哦!孔雪娥如夢初醒,慌亂地擺出起手式。
動作做到一半,餘光卻瞥見藍玉微微傾身,在麗薩耳邊說了什麼,麗薩頓時笑彎了眼睛,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酸澀突然湧上喉嚨,孔雪娥的wave頓時亂了節奏。
不對不對,麗薩搖頭,走上前親自調整孔雪娥的手臂角度,要這樣——
藍玉正要翻譯,卻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
轉頭看去,虞舒馨正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見他看過來,立刻冷哼一聲別過臉去,與往日熱情粘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這丫頭又鬧什麼脾氣?)藍玉挑了挑眉,卻沒時間深究。
奇怪,麗薩小聲對藍玉說,虞舒馨今天怎麼不黏著你了?
誰知道呢,不粘著更好!藍玉聳聳肩,沒了虞舒馨這個小夾子黏在身邊,他頓時感覺清凈了許多。
一整天的拍攝在晚上六點結束。
………………
1月23日上午十點十五分,藍玉正在酒店健身房跑步,跑步機的顯示屏上數字不斷跳動,他的T恤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是來自節目組的緊急通知:十點半會議室集合。
藍玉關掉跑步機,抓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電梯裏,他遇到了同樣接到通知的麗薩和她的經紀人。
麗薩的經紀人正快速滑動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出什麼事了?藍玉用韓語問道。
對方抬起頭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不安:這個城市...封城了。
藍玉文言後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果然找到了相同的新聞,心瞬間便揪到了一起。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導演站在投影前,螢幕上顯示著剛剛釋出的封城通告。
各位,導演的聲音有些沙啞,考慮到疫情可能在全國擴散,我們決定暫停拍攝,下一次拍攝日暫定於2月1日,屆時視情況而定。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藍玉感覺胃部一陣緊縮——他昨天纔看到新聞說出現不明原因肺炎,沒想到一夜之間就嚴重到要封城的地步了。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導演環視四周。
藍玉舉起手:如果疫情擴散,國人可能會麵臨出入境限製...
導演點點頭:這正是我們擔心的。麗薩導師和工作人員可以考慮先回國,等形勢明朗後再做安排。
我們明白了。藍玉機械地回答,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會議結束後,麗薩的經紀人立刻開始查詢航班資訊。
藍玉站在走廊窗前,望著外麵看似平常的城市景象——車輛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而過,沒有人知道這場風波最終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能買到機票的最早一班回首爾的航班於淩晨一點四十起飛。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訂票頁麵,我已經給你們訂好了。
我必須走嗎?
麗薩輕輕按住他的手臂:藍玉,如果半島未來限製從華國入境,你的直播帶貨業務怎麼辦?
藍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麗薩說得對——他的跨境直播帶貨業務即將起步,他必須得開個好頭才行,若是因為疫情被困在國內,他將必須承受極其嚴重的損失。
好吧。猶豫再三後!他終於還是點點頭。
回到套房,藍玉立刻撥通了父母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母親熟悉的聲音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媽,宣佈封城了,你們趕緊去買口罩、消毒液,還有退燒藥。藍玉語速很快,不是買一兩包,最好能買多少買多少。
有這麼嚴重嗎?母親的聲音透著疑惑,電視上不是說可防可控嗎?
藍玉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地平線:媽,相信我。還有,告訴寧寧的父母也做好準備。
結束通話父母的電話後,藍玉又撥通了助理達莎的號碼,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聽起來達莎正在為他的新工作室當監工。
達莎,立刻停下手裏所有工作。藍玉的聲音不容置疑,我要你馬上去採購防疫物資——口罩、消毒液、防護服,有多少買多少。
老闆,出什麼事了?達莎驚訝地問。
我的國家爆發疫情了,已經宣佈封城了。藍玉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快速搜尋首爾各大藥房的聯絡方式,先別問為什麼,照我說的做,錢不是問題。
掛掉電話,藍玉頹然坐在床邊,雙手深深插入發間。
麗薩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向來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肩膀垮得像背負著千斤重擔。
她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將頭靠在他肩上。
我本該留下的。藍玉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麗薩握住他冰涼的手:你的家人會沒事的。
不是家人的問題...藍玉痛苦地閉上眼,是我的國家在遭受災難,而我卻要離開。
麗薩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藍玉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般高效運轉。
他一邊關注著疫情的最新訊息,一邊協調達莎的採購事宜,同時聯絡與他合作的國際物流公司。
當物流公司的負責人聽說藍玉要自費將防疫物資運回國時,聲音裡充滿了驚訝。
藍先生,您確定嗎?這批物資不在咱們的合約之內,您得額外支付運費和包機費...
我確定。藍玉斬釘截鐵地說,請務必儘快安排包機。
結束通話電話,藍玉癱坐在沙發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往常一樣璀璨。
他無法想像這座城市,這個國家即將麵臨什麼。
由於知道藍玉心情不佳,因此這一整天都沒人來打擾他,直到時間來到深夜。
藍玉?麗薩輕輕敲門,咱們該出發去機場了。
前往機場的車上,麗薩的工作人員都在不停地重新整理手機上的疫情新聞,麗薩則安靜地坐在藍玉身邊。
麗薩悄悄觀察著藍玉緊繃的側臉——他的眉頭深鎖,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也不怕被自己的經紀人看到,輕輕握住了藍玉的手。
藍玉微微一怔,轉頭看向麗薩。麗薩什麼也沒說,隻是給了他一個安慰的微笑,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藍玉回握了一下,然後繼續望向窗外。
淩晨的廣州白雲機場異常冷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藍玉推著行李車,口罩上的眼睛佈滿血絲,過去幾個小時裏,他打了不下三十通電話,聯絡了所有能聯絡的人,隻為多籌集一些物資。
辦理登機手續時,藍玉注意到地勤人員頻繁地用消毒液擦拭櫃枱,廣播裏也開始播放防疫提示。
藍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準備起飛的飛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達莎發來的訊息:已採購到第一批物資:醫用口罩5000個,N95口罩2000個,消毒液100箱,防護服500套...
藍玉回復:繼續採購,不要停。
登機廣播響起,麗薩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走吧。
藍玉最後看了一眼手機,社交媒體上,疫情相關的話題已經衝上熱搜,各種真假難辨的訊息鋪天蓋地。
他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跟著麗薩走向登機口。
飛機起飛時,藍玉透過舷窗看著逐漸變小的城市燈火。
一種深深的愧疚感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的祖國正在麵臨危機,而他卻要離開了。
麗薩注意到藍玉的情緒不太好,知道他是在為他的同胞感到擔心,為了安慰他,悄悄地握住他的手,手指揉了揉他的掌心。
別擔心了,會好起來的。麗薩輕聲說。
藍玉沒有回答,他在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這場疫情極有可能會席捲全球,即使他人在首爾,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在他的航班升上萬米高空的時候,達莎替他購買的防疫物資也已經運抵機場,正在裝入他包下的貨運飛機。
藍玉已經與當地的官方進行了聯絡,這些物資運抵當地後,會直接捐助給當地的衛健委,第二批和第三批防疫物資也會陸續抵達。
他還聯絡了駐首爾的大使館,大使館方麵也在籌集防疫物資,在海外工作、學習和生活的人都在踴躍捐獻,一起幫助祖國度過疫情。
值此危難之際,他本人雖然無法與自己的同胞們共同麵對疫情,但他也會盡全力為國內抗疫助力。
作為一名堅定的無神論者,藍玉在萬米高空之上,進行了他這輩子裏的第一次祈禱,祈禱祖國和人民可以安然無恙,戰勝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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