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推開病房門的瞬間,視線立刻落在雪莉的身上。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單襯得她越發單薄,脖頸間那道紫紅色的勒痕像一條猙獰的蛇,盤踞在她蒼白的麵板上。
聽到腳步聲,雪莉緩緩轉過頭。
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個細微的轉動都耗儘力氣。
插在鼻間的氧氣管隨著她的呼吸泛起薄霧,又消散在空氣中。
當看清來人是藍玉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虛弱卻真實的微笑,像是陰雲縫隙中透出的一線陽光。
藍玉的喉嚨發緊。
別...起來。他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碎這一刻的平靜。
雪莉的嘴唇動了動,卻隻發出氣音。
藍玉立刻俯下身,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
果然...是你...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讓藍玉的眼眶瞬間發熱。
他死死咬住下唇內側,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忍住洶湧的情緒。
雪莉的手指動了動,艱難地抬起,輕輕碰了碰藍玉纏著繃帶的右手。
她的指尖冰涼,卻在觸碰他傷口時傳遞出不可思議的溫度。
我醒來...看到病房的天花板...她斷斷續續地說,每個詞都耗費巨大力氣,就知道...一定是你...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沒入鬢角的髮絲。
藍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所有想說的話都哽在喉嚨裡。
雪莉躺在病床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那道猙獰的勒痕在光線下呈現出暗紫色。
她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像是被雨水淋濕的蝶翼。
藍玉想要求她別再傷害自己,想說一切都會好起來——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那些鍵盤俠的惡毒評論、媒體扭曲事實的報道、網路上的惡意P圖,像毒蛇般啃噬著這個25歲女孩的心臟。
這些他都清楚,正因如此,任何輕飄飄的安慰都顯得殘忍。
Krystal就在病房外麵、泰妍努那和Luna也在……藍玉最終輕聲說,你的親歐巴也快趕到了。
雪莉的瞳孔微微擴大,他每說一個名字,雪莉的指尖就在被單上蜷縮一下。
點滴管裡的藥水突然晃蕩起來,倒映著她顫抖的嘴唇。
Victoria前輩和Amber前輩...
雪莉突然淚如雨下——那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某種滾燙的、灼人的液體,大顆大顆順著太陽穴滾入發間。
雪莉!還有很多朋友和粉絲在關心你...
話音未落,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對不起...雪莉的聲音比呼吸還輕,對不起...
雪莉這才發現藍玉的樣子有多狼狽:紅腫充血的雙眼,乾裂滲血的嘴唇,右手繃帶上的血漬已經氧化成褐色。
Victoria歐尼...雪莉突然說,臉上露出一個慘笑,想不到再次見麵是因為這個原因...歐尼得多慌張啊...
這句帶著哭腔的自嘲讓藍玉鼻尖一酸。
他低頭用額頭抵著床欄,感覺到雪莉的手指正輕輕梳理他汗濕的額發。
放心吧...雪莉突然說,聲音輕卻堅定,不會再...做傻事了。
窗外的麻雀撲稜稜飛走。
藍玉抬起頭,看到陽光正好照在雪莉臉上,她瞳孔中的陰翳似乎淡了些,像是暴風雨後透出的一線晴空。
我不能...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再讓關心我的人...更加痛苦了...
藍玉的眼淚終於砸下來。
他胡亂抹了把臉,把淚水抹在衣服上。
雪莉望著他,突然極輕地笑了——這是人間水蜜桃標誌性的笑容,哪怕在病床上,依然甜得讓人心碎。
雪莉的手指撫過脖頸上的勒痕,指尖觸碰到的每一寸麵板都在隱隱作痛。
那種感覺...我忘不掉。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繩子勒緊的時候...眼前會閃過白光...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藍玉的拳頭在膝頭攥緊,然後雪莉突然笑了。
她的唇角揚起一個虛弱的弧度:現在想想...真傻。
她的指尖劃過藍玉的臉龐,心疼地看著他:為了那些...連我真人都沒見過的人...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分界線——一半浸在光明裡,一半隱在陰影中。
藍玉喉結滾動: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雪莉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等我出院後,那些人照樣會罵我、博同情...
她望向天花板,瞳孔裡倒映著頂燈的微光,但你知道嗎?當我吊在那裏的時候...突然明白了...
她的手指抓住被單,指節發白:就算我真的死了...他們最多假惺惺收斂幾天...然後就會去尋找下一個值得攻擊的獵物。
這句話像把鋒利的刀,剖開了娛樂圈最骯髒的真相。
藍玉想起那些曾經被網暴的藝人,想起熱搜更迭的速度,想起人類善忘的本性——雪莉此刻看得比誰都透徹。
所以...雪莉轉過頭,一臉堅定得看著藍玉,我不要再生活在他人的眼光和評價之中了。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鏡頭前強顏歡笑的人間水蜜桃,也不是深夜給他發絕望資訊的脆弱女孩,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全新的神色——像被烈火淬鍊過的琉璃,既脆弱又堅韌。
藍玉想笑卻紅了眼眶。
他伸手想擦眼淚,卻被雪莉輕輕拉住手腕。
她用拇指摩挲著他染血的繃帶,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蝴蝶標本。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久違的平靜,我六歲第一次試鏡時,根本不懂什麼叫表演。
雪莉的嘴唇乾裂卻帶著笑意:媽媽讓我笑,我就笑;導演讓我哭,我就拚命想以前打翻的雪糕...
藍玉靜靜聽著,注意到她說到時,眼皮顫抖了一瞬。
後來進入了**...雪莉望向窗外,每天早上去練習室,就像別人去上學一樣自然。
她的眼神漸漸失焦,直到某天我突然發現...我從來沒在學校裡度過一個完整的學期,同班的同學都與我不熟。
監護儀的導線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晃動,像幾條透明的蛇纏繞在她纖細的手臂上。
吊在繩子上那一刻...雪莉突然直視藍玉的眼睛,瞳孔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彩,我腦子裏閃過的不是舞台,不是鏡頭...
她的手指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是瑞士的雪,巴黎的咖啡館,還有未曾讀過的大學...。
藍玉看見她脖頸上的勒痕隨著呼吸起伏,像條褪色的紅絲帶。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此刻的神情——眉宇間那種常年累積的緊繃感消失了,彷彿有人終於卸下了她背上無形的枷鎖。
我想通了,死過一次以後,我決定去過我自己嚮往的人生!雪莉突然興奮地撐起身子,輸液管隨之晃動。
我要去讀一所國外的大學,學習哲學來填補空虛的內心……她掰著手指計算,突然咳嗽起來,卻還在笑,...假期則環球旅行,盡情享受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
藍玉連忙扶住她顫抖的肩膀,掌心傳來她凸出的肩胛骨觸感。
他想起雪莉在鏡頭前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卻空洞,而她此刻的笑容則發自真心。
你會...雪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緊張地看著藍玉覺得我任性嗎?
窗外的雲朵飄過,病房裏的光線忽明忽暗。
不會。藍玉反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堅定得讓自己都驚訝,我十分支援你的想法。
雪莉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是有人往灰燼裡吹進了氧氣。
她整個人向後陷進枕頭裏,撥出一口綿長的氣——那是卸下重擔後的嘆息。
遮擋太陽的雲彩飄過,陽光正好照在她的笑靨上,藍玉恍惚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雪莉:
沒有精緻的妝容,沒有訓練過的表情管理,甚至沒有這個藝名的光環。
隻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孩,在經歷生死後終於找到歸途的,最本真的模樣。
藍玉的支援,堅定了雪莉退出娛樂圈的決心,不過她還是十分現實的。
雪莉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清點著自己名下的財產。
我的名下有兩處房產...城南市的這棟別墅估計是賣不上價了...她咬著嘴唇計算,加上存款,總共...
也就不到100億韓元。
這筆錢按照當前的匯率換算,也就不到6000萬軟妹幣,這筆錢對於一個普通人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對於明星來說則相當少了。
雪莉出道這麼多年掙來的錢,比不上很多國內208萬們一部戲的片酬,跟藍玉目前的資產水平相當。
窗外的陽光再次被雲層遮住,病房暗了下來。
藍玉看著雪莉瘦削的側臉,想起那些年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樣子——原來所謂人間水蜜桃,剝開光鮮表皮後,核心竟如此單薄。
夠嗎?他輕聲問。
我得給哥哥留下一些錢,即使父母對我很不好,也終究需要有人為他們養老...她突然抬頭,瞳孔在昏暗光線中微微擴大,剩下的可能...嗬嗬…我這十幾年的人生有些失敗啊。
雪莉苦澀的笑容像塊石頭壓在藍玉胸口。
娛樂圈這個華麗的絞肉機,吞噬了多少人的青春卻隻吐出殘渣。
藍玉來到首爾不過三個月,已經掙到近2000萬,也就是近34億韓元。
即使他的收入不在增長,他也隻需要不到一年的時間,掙到的錢就能超過雪莉出道十年來的收入。
更何況藍玉還在籌備開啟直播帶貨,以他目前的體量,雪莉的財產可能都比不上他未來每年繳納的稅款。
你是否有投資...藍玉剛開口又閉上。
位元幣?股市?房地產?每個選項都像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讓雪莉墜入深淵。
雪莉也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這麼缺錢,她握住藍玉的手:
藍玉...幫幫我。
雪莉的眼神讓藍玉心臟漏跳一拍。
不是節目裏甜膩的營業語氣,而是帶著顫抖的、全然的信任。
她的目光十分清澈,十分坦然地向藍玉尋求幫助,此刻藍玉就是她唯一闊以託付身心的人。
藍玉目光沉穩地思考片刻,深呼吸幾個迴圈後,目光灼灼地看著雪莉。
你相信我嗎?百分之百的那種。
“當然了,你叫我做什麼都可以!”
雪莉的回答快得驚人,在她決定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唯獨隻給藍玉傳送了告別信。
被他救下後,藍玉成了雪莉唯一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就算是她的親歐巴也沒這個待遇。
雪莉此刻的狀態有點類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在被藍玉從死亡的邊緣拽回來以後,藍玉成了照亮她生命的神光。
不論藍玉叫她做什麼,雪莉都會照辦,藍玉就是她今後唯一的倚仗。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藍玉的臉上。
以雪莉的視角看來,沐浴在金色陽光中的藍玉,彷彿披上了一層神聖的輕紗。
藍玉深呼吸一次後,目光堅定地說:那就把你的錢交給我吧,算做你入股,我會持續為你分紅的。
病房內安靜了一瞬間,然後就聽到雪莉輕笑著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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