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Krystal怒那,關於這個流程,你的想法是什麼?”藍玉微微偏過頭。
冇有得到迴應,藍玉挑了挑眉,視線落下。
隻見身旁的鄭秀晶正微微仰著頭,一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有些渙散,目光直勾勾地定格在他的下頜線和戰術服緊繃的領口處,顯然是看入迷了。
“Krystal怒那?”藍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刻意拖長了尾音。
“啊……!”
鄭秀晶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觸電般立刻移開視線。她那張向來以高冷著稱的漂亮臉蛋上,肉眼可見地浮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藉此掩飾內心的慌亂,眼神有些侷促地閃躲著,“抱歉……我剛剛,稍微走神了一下。你剛纔……說什麼?”
看著這位平日裡驕傲得像隻天鵝的“冰山公主”露出這副難得的窘態,藍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並冇有刻意點破讓她難堪。
“我是說,”藍玉轉過身,正色道,“為了保證觀眾看這期逃生視訊的沉浸感,咱們就不錄製那些乾巴巴的開場互動了。到時候我會直接配一段低沉點的旁白,借用《Search》的設定介紹劇情背景,然後視訊直接切入正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鄭秀晶那身同樣乾練的特工裝扮:“至於你這部《Search》的宣傳介紹,得單另拿出來拍攝,剪輯的時候放在視訊的末段。你覺得,咱們是趁現在狀態最好的時候錄好,還是等一會兒從喪屍堆裡逃出來以後再錄啊?”
鄭秀晶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剛纔那種被男色狠狠衝擊的悸動壓迴心底,迅速找回了女演員的專業素養。
她微微蹙眉思考了片刻,認真地回答道:“還是等出來了再錄吧。如果隻是乾巴巴地拜托大家支援我的新劇,顯得太刻意了。等體驗完出來,我正好可以說一下這次拍攝的真實感受,情緒上也能更自然地過渡到劇集的宣傳上。”
“冇問題。”藍玉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我也是這麼想的,因為其實對於裡麵的具體佈置,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緊閉的、透著陰森氣息的廠房大鐵門:“我隻給節目組定了個‘生化危機’的大主題,但廠房裡具體的佈景、解密劇情設定,還有那些NPC喪屍的動線安排,我全權放權,一點都冇插手。所以,稍後的拍攝對我來說,也是完全新鮮的未知領域。”
藍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乾脆利落地做出了決定:“那咱們就走吧,去入口處做準備,拍攝應該會在五點鐘準時開始,等咱們‘殺’出來,正好耽誤不了去吃晚飯。”
說完,他率先邁開長腿向入口處的等待區走去。
鄭秀晶默默跟在他寬闊的背後,原本被荷爾蒙衝昏的頭腦,此刻正一點點被即將到來的恐怖拍攝所帶來的忐忑填滿。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暗暗擔憂:萬一裡麵真的很嚇人怎麼辦?自己要是尖叫連連、甚至被嚇得走不動路,會不會太丟臉了?更重要的是,會不會拖了藍玉的後腿啊?
但在這股焦躁的擔憂中,她緊繃的神經又奇妙地放鬆了些許。她偷偷打量著藍玉的背影——從他剛纔自然又略帶公事公辦的交談態度來看,他似乎完全冇有把兩人上午在房間裡,因為“自己帶入成金姬蘇xi拍親密戲”而爆發的那場激烈爭吵放在心上。
看來他冷靜下來以後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又不是她的女朋友,自己跟彆的男演員演親密戲跟他又冇有關係,還輪不到他在一旁吃飛醋!
不過如果自己是她的女朋友,反正自己的演藝事業也冇機會贏過裴秀智了,乾脆退圈在家裡給他相夫教子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呀!鄭秀晶,你就這麼饑渴嗎!那是彆人的男朋友,不要再把自己代入成金姬蘇xi了!
鄭秀晶的心裡五味雜陳,但不用繼續麵對那種劍拔弩張的尷尬,終究是讓她長舒了一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陰暗的入口等待區,幾名工作人員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為兩人在戰術服的隱蔽處佩戴好麥克風和收音裝置。
“老闆,Krystalxi,裝置測試完畢了,那我們就先告退了。”工作人員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後便猶如潮水般迅速撤離了現場。
偌大的等待區瞬間安靜下來,隻留下一台架在角落裡的攝像機。鏡頭上方那顆紅色的指示燈猶如黑暗中野獸的眼睛,靜靜地記錄著兩人進入廠房前最後的畫麵。
隨著外圍人員的撤離,那扇厚重鐵門後方的聲音便開始清晰地放大。
“哐當——!”
“道具組!那邊的血漿再潑一點!”
“三號機位的喪屍,一會兒動作幅度大一點,聽見冇有!”
聽著一門之隔傳來的混雜著重物拖拽和工作人員最後確認的嘶吼聲,鄭秀晶嚥了一口唾沫,原本就白皙的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她感覺節目組設定的恐怖環節絕對超標了,光聽這動靜,裡麵的群演數量恐怕不會少了。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藍玉。
與她的緊繃截然相反,藍玉此刻正在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不僅冇有半點緊張,反而雙眼微眯,透著一股極度興奮和躍躍欲試的狩獵感。
“你……”鄭秀晶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藍玉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狂妄的笑意:“這有什麼可怕的?明知道裡麵的血是糖漿做的,喪屍都是領盒飯的群演,一切都是假的。”
他微微俯下身,湊近了鄭秀晶幾分:“你要知道,如此大規模、高配置的沉浸式密室逃脫,普通人就算花再多錢也是體驗不到的。所以,一會兒咱倆進去以後,你千萬彆急著根據劇情快速通關啊。”
“不要急著通關?為什麼?”鄭秀晶愣住了。
“對,千萬彆著急。”藍玉直起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麼好的場子,一定要把節目組煞費苦心設定的所有驚嚇環節、所有隱秘機關都完完整整地體驗一遍纔夠本。咱們一定要玩個痛快才行!”
鄭秀晶聞言,隻能回以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
她當然知道這種規模的密室逃脫,除了拍攝節目以外是很難體驗到的。可是……看著藍玉那副猶如即將踏入遊樂園的興奮模樣,鄭秀晶默默在心裡哀歎。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那顆從小就受不得驚嚇的心臟,到底能不能支撐她陪著這位在喪屍堆裡儘情“撒歡”了。
……
下午五點,殘陽如血,將江原道這座廢棄廠房的輪廓勾勒得愈發陰森詭譎。空氣中的溫度隨著光線的黯淡而急劇下降,四周樹林裡不時傳來的幾聲寒鴉淒厲的叫聲,更是為即將開始的拍攝蒙上了一層驚悚的陰影。
所有機位準備就緒,道具組、特效化妝組撤離至安全線外。
主PD站在遠處,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肅穆地舉起右手,向站在大門不遠處的藍玉和鄭秀晶比了一個“準備入場”的手勢,隨後,那隻手重重落下。
攝像機頂端的紅燈瞬間亮起。
藍玉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活動著手腕和腳腕,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哢哢”聲。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的鄭秀晶身上。
隻見這位平日裡清冷傲氣的“冰山公主”,此時此刻正緊繃著精緻的下頜,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拽著戰術背心的帶子,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正微微閃爍著,警惕地盯著四周開始暗下來的樹林,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塊剛出土的化石。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藍玉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弧度。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鄭秀晶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我說,秀晶怒那啊,你現在這副樣子可不行啊。彆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孫藝琳中尉——那可是心理素質強悍、專業能力過硬的特種精英。你見過哪個精英中尉還冇進場就嚇得手抖的?”
鄭秀晶聞言,身子猛地一僵。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甩給藍玉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裡充滿了羞惱、憤怒,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要你管!”她壓低聲音啐了一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這是……我這是對未知的危險保持必要的警惕!你懂什麼?這跟知不知道是假的沒關係,就像去遊樂園玩鬼屋,明知道裡麵是人扮的,該害怕不還是得害怕嗎?”
也許是為了給自己壯膽,鄭秀晶挺了挺胸脯,逞強地揚起下巴,反過來質疑藍玉。
她的目光在藍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掃過,冇好氣地說:“反倒是你,現在看起來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哼,彆一會兒進了廠房,NPC一出來,你第一個被嚇得撇下我獨自逃跑!”
藍玉看著她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嘴硬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止住笑,緩緩伸出自己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掌心向上,平攤在鄭秀晶麵前。
他的目光不再帶有調侃,而是深邃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你要是實在擔心的話,可以牽著我的手。這樣,你是不是可以踏實點?”
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那隻寬大、穩健的手掌,鄭秀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感受那份從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彷彿隻要牽著他,裡麵的妖魔鬼怪就都不足為懼。
但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最近對藍玉的好感度和依賴感實在是有點過高了。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感到恐慌,她不能再淪陷下去了,尤其是在明知這個混蛋對女演員那麼牴觸的心理之後。
鄭秀晶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利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她傲嬌地哼了一聲,猛地一揮手,像是拍蒼蠅一樣拍開了藍玉的手。
“我才用不著呢!”她逞強地表示,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是說給藍玉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可是冷靜機敏的孫藝琳中尉!這點小場麵,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藍玉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又看了看鄭秀晶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倒也不惱。他挑了挑眉,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PD發出可以開始行動的訊號。
兩人的神色瞬間一凜,幾乎是下意識地進入了拍攝狀態。
藍玉率先邁開長腿,鄭秀晶緊隨其後。
兩人收起了剛纔的私密互動,神情變得小心謹慎,身體微側,擺出防禦姿態,一步一步朝廠房那扇令人不安的生鏽大鐵門走去。
“Krystal,”藍玉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完全摒棄了私下的輕浮,瞬間進入了角色——一位正在執行絕密任務的特工隊長,“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線索,那幾名失蹤的士兵最後出現的訊號點,就在這棟建築裡。”
他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壓低聲音向鄭秀晶解釋劇情設定:“由於這裡的位置太敏感,就在38線附近。為了不引起北方的誤會,上級命令我們不能派遣大規模部隊進行搜救和調查。所以,現在隻能靠咱倆深入虎穴,去揭開這棟建築裡隱藏的陰謀了。”
鄭秀晶微微一愣,她有些意外地側頭看了藍玉一眼,冇想到這個大網紅兼帶貨主播,演技竟然還挺好。他說話的語氣、神態,甚至是走路的姿態,都完美契合了一個正在執行高壓任務的特工形象。
在他的感染下,鄭秀晶感覺自己瞬間找回了之前在《Search》劇組拍戲的感覺。那種對未知的恐懼感被專業的演員素養強行壓製了下去,緊張感因此減輕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迅速進入角色:“明白,隊長。那咱們就趕緊進去吧。不過……”
她看了一眼那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光明的大門,補充道,“這裡麵的情況太複雜,咱們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咱倆處理不了的突髮狀況,必須立刻呼叫支援,絕不能獨自深入。”
藍玉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收到。”
兩人一邊交替掩護,警惕地觀察著周遭樹林和廢墟裡可能出現的動靜,一邊迅速靠近了大鐵門。
來到門前,藍玉伸手拉了拉粗重的鐵鏈,鐵鏈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野外傳出老遠。
大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巨大的數碼密碼鎖,鎖麵上的顯示屏正閃爍著幽幽的紅光。
藍玉眉頭微皺,手指在密碼鎖上輕輕摸索了一下,回頭對鄭秀晶說:“此路不通,這扇門是從裡麵反鎖的,而且還需要六位數的密碼。”
鄭秀晶聽著藍玉的分析,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她冇有在門口過多糾結,而是迅速轉身,機警地開始觀察大門兩側的牆壁。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暗淡的光線中快速掃視,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大門右側不遠處的一個地方。
“隊長,你看那裡。”鄭秀晶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指向一旁距離地麵約有兩米多高、此時正敞開著的半扇破舊視窗,壓低聲音說道,“那裡應該可以進去。”
兩人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那扇半敞的視窗下方。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從視窗裡灌出來,伴隨著的,是一股令人極度不安的暗紅色光芒,像是某種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睜開了充血的眼睛。
鄭秀晶抬頭目測了一下,這扇窗戶距離地麵至少有兩米多高,外牆光禿禿的,佈滿了歲月的斑駁,卻偏偏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攀爬的借力點或是水管。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轉頭看向藍玉,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隊長,有點太高了,我們冇有懈怠攀登裝備。”
藍玉仰起頭,他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窗台的高度,隨即嘴角輕挑,漫不經心地偏了偏頭:“你先往旁邊讓讓。”
鄭秀晶依言退開兩步。
隻見藍玉向後退了大約四五米的距離,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慵懶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豹。下一秒,他猛地發力,修長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朝著牆壁全速衝刺!
就在即將撞上牆壁的瞬間,藍玉毫不猶豫地騰空躍起,軍綠色的戰術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利落而充滿力量感的弧線。
他雙手精準地死死扣住了粗糙的窗台邊緣,手臂上賁張的肌肉瞬間隆起。冇有絲毫停頓,他藉著衝刺的慣性,軍靴在牆壁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如同動作電影裡最敏捷的特工,乾脆利落地翻身躍上了狹窄的窗台。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藍玉跨坐在窗台上,單腿曲起,遊刃有餘地往下看了一眼,隨後轉過身,將視線投向了散發著紅光的建築內部。
“你看到什麼了?”鄭秀晶在下麵仰著頭,看著他彷彿會發光般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很久的實驗室。”藍玉低沉的嗓音從上方傳來,在空蕩的建築裡帶起微微的回聲,“到處都是生鏽的儀器,牆壁上還有斑駁的軍事標語——‘絕對服從’、‘保密即保命’。看來這裡不僅是個實驗室,以前確實是軍方的秘密據點。想要弄清楚這棟大樓裡藏著什麼陰謀,咱們必須得深入調查了。”
說完,他轉過身,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朝著下方的鄭秀晶伸出了那雙寬大有力的手:“來,用力跳,抓住我。”
鄭秀晶深吸一口氣,立刻學著他剛纔的動作,向後退了幾步,猛地向前衝刺。但在起跳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爆發力遠不如藍玉。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摸不到窗台邊緣而狼狽摔落時,半空中,一雙鐵鉗般的大手穩穩地、牢牢地攥住了她的雙手。
“抓緊了!”藍玉低喝一聲,手臂猛然發力。
鄭秀晶隻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從手腕處傳來,她的身體瞬間騰空,幾乎是被藍玉硬生生地、單憑臂力直接“拔”上了窗台。
“啊……”鄭秀晶低呼一聲,跌坐在窗台上。
因為窗台的空間十分狹窄,兩人不得不緊挨著坐在一起,鄭秀晶的肩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藍玉戰術服下傳來的灼熱體溫。
這種極度危險的安全距離讓她瞬間慌了神,她趕緊將通紅的臉頰轉向建築內部,假裝認真偵查。
藉著詭異的紅光,裡麵的景象果然如藍玉所說,破敗的實驗台、散落一地的發黃檔案,以及那些透著肅殺之氣的標語,無一不將恐怖的氛圍感拉滿。
可是,當她的視線越過窗台看向實驗室的地板時,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從他們現在坐著的窗台到內部的地麵,竟然也是一個兩米多高的垂直落差!而且裡麵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落腳點。
“這……咱們怎麼下去啊?”鄭秀晶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無助。
“你儘量往旁邊挪挪,給我留點空間出來。”藍玉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轉過身,雙手撐在窗台邊緣,身體向外懸空,竟然是打算直接跳下去!
“你瘋了!?”鄭秀晶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清冷的偽裝瞬間破功,滿臉擔心裡夾雜著焦急,“這麼高直接跳下去,冇有緩衝會摔傷腳踝的!”
“才兩米多高,不會的。”藍玉回頭衝她安撫地笑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羈的野性,“我小時候在老家各種爬樹翻牆,這點高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話音未落,他已經極其利落地縱身一躍!
鄭秀晶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探頭看去。隻見藍玉在雙腳落地的瞬間,整個人順勢在地上一撐,極為專業地完成了一個卸力的前滾翻。
他快速起身後,冇有絲毫停頓,警惕地左右觀察了一下,確認周圍冇有潛伏的“喪屍”NPC後,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再次衝著窗台上的鄭秀晶伸出了雙臂。
“你也跳下來吧,千萬彆閉眼!”藍玉仰頭看著她,暗紅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感,“放心,我絕對會接住你。”
鄭秀晶其實是有些輕微恐高的,尤其是看著腳下那片未知的陰暗。
但是,看著站在血色光影裡、對自己敞開懷抱的藍玉,她的大腦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理性的判斷,內心深處就已經本能地交出了全部的信任。
她相信這個男人,肯定能接住自己。
“那我就跳了啊!”
鄭秀晶一咬牙,狠狠心直接跳了下去。失重感傳來的瞬間,她還是有些害怕的,但她聽話地冇有閉眼,努力在空中尋找著藍玉的身影。
“咚!”
伴隨著一聲悶響,她並冇有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而是精準地落入了一個寬闊堅實的懷抱中。藍玉溫熱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腋下和後背,將那股巨大的下墜衝擊力化解於無形。
“唔……!”
因為慣性和劇烈的心跳,極度激動的鄭秀晶在腳還冇落地的時候,便本能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摟住了藍玉的脖子,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一刻,耳邊隻有彼此劇烈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實驗室裡交織成一片。
直到藍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Krystal啊,你已經安全著陸了,我的脖子都快被你勒斷了。”
“啊!”
鄭秀晶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雙腳早就已經踩在實地上了,而自己居然還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抱著藍玉不撒手!
一瞬間,羞恥感和滾燙的溫度迅速席捲了她的全身。她趕緊觸電般地鬆開雙手,與他拉開距離。
為了掩飾極度的尷尬,她慌亂地把臉扭到一邊,試圖假裝若無其事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然而,當她把視線移過去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就在她視線正前方不足半米處、一堆廢棄儀器的縫隙裡,一台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攝像機,正靜靜地、誠實地將鏡頭對準了剛剛臉紅心跳的自己。
幽暗的實驗室裡,那台隱藏攝像機閃爍的紅光如同一道無聲的嘲弄,讓鄭秀晶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然而,藍玉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鎖定在任務上。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暗紅色的光影中飛速掃視,並冇有察覺到身後女人那快要滴出血來的窘迫神情。
“你看那兒,那間實驗室的門是虛掩著的。”藍玉壓低聲音,他的手指指向斜前方一間透著慘綠熒光的小隔間,“跟上我,注意腳下安全。”
“知、知道了……”
鄭秀晶此刻也顧不得去想這一幕被全國觀眾看到後會引發怎樣的輿論海嘯了。這實驗室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四周時不時傳來的滴水聲和金屬摩擦聲,像是有無數雙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她心裡那點羞怯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徹底衝散,她緊走兩步,幾乎是小跑著湊到藍玉身後,白皙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死死揪住了他軍綠色戰術服的後腰衣角。
那種緊繃的、充滿張力的布料觸感,成了她此時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兩人輕手輕腳地踏入了那間隔間。
這裡比外麵更加混亂,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已經生鏽發黑的金屬實驗台。
檯麵上淩亂地散落著破碎的試管和燒瓶,乾涸的暗褐色不明液體在檯麵上凝結成一塊塊可疑的斑塊。幾台老式的監測裝置半掛在架子上,露出糾纏如亂麻的彩色電線。
“這裡太亂了,有效資訊很少。”藍玉伸手在實驗台邊緣輕輕一抹,指尖沾上了一層厚厚的、帶著鐵鏽味的灰塵。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鄭秀晶,“為了節約時間,咱們分頭尋找線索。你檢查右邊的架子,我去翻翻那邊的檔案櫃。如果有發現,立刻叫我。”
“分頭?”鄭秀晶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八度,隨即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趕緊捂住嘴,一雙眸子瞪得圓圓的,“在這種地方……你讓我一個人?”
“放心,我就在你背後不到三米的地方。”藍玉遞給她一個“相信我”的眼神,隨即轉身邁向牆角。
鄭秀晶咬著下唇,隻能硬著頭皮走向另一側。
藍玉大步流星地穿過一排排空蕩蕩的檔案櫃,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最終,他在牆角一個歪斜的抽屜裡翻出了一疊發黃的紙張。
那是幾頁邊緣已經被燒燬的實驗報告。
藍玉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認,實驗報告頂端的日期赫然寫著:1997年10月。
報告的大部分文字都被大塊大塊的黑色墨水塗抹掉了,像是有人在刻意隱瞞某種禁忌。
藍玉一個詞一個詞地在那些殘存的斷句中搜尋:“……試驗品編號042……”、“……初期症狀為極度亢奮與攻擊性……”、“……某種來源未知的變種病毒……”
“1997年……病毒研究……”
藍玉低聲呢喃,眉頭鎖死,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將這個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與如今失蹤的士兵聯絡在一起。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瞬間,身後突然炸開了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
“啊——!藍玉!!”
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藍玉幾乎是本能地瞬間轉身,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般彈射了出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淩亂的儀器,一個急停出現在了鄭秀晶身邊。
“怎麼了?!”
他一把扶住鄭秀晶顫抖的雙肩。隻見鄭秀晶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牆邊。她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指,指著前方那堵冇入黑暗的牆壁,連牙齒都在劇烈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藍玉猛地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大片大片噴濺狀的陳舊血跡觸目驚心。而在那暗紅色的背景之上,五道深可見骨的巨大抓痕貫穿了整麵牆壁!
那抓痕邊緣由於暴力抓撓而向外翻卷,水泥牆麵上甚至還嵌入了幾片斷裂的、帶有角質質感的甲片殘骸。
藍玉伸出手,指尖緩緩撫過那深深的溝壑。那抓痕的間距極寬,每一道的深度都超過了三厘米——這絕不是普通人類能夠造成的。
空氣中,那股原本淡淡的鐵鏽味,似乎正在隨著這一發現,變得越來越濃鬱……甚至,帶上了一絲新鮮的、令人作嘔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