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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對於林澈來說,這個保齡球冇想象中的那麼困難,和他曾經與好友玩過的投壺相比,這個可能難度不是那麼大。投壺講究的是力道、角度與心境的合一,要求極高,而這保齡球,隻需將球沿直線擲出,擊倒目標即可,對他這等習武之人而言,確實不算複雜。他甚至在心中暗暗比較,覺得這遊戲失了幾分雅緻,多了些直白。
田姬振自然不知道林澈心中所想,她看著林澈又一次輕鬆地擊倒大部分球瓶,忍不住讚歎“林澈先生,您真的很有天賦呢!我第一次玩的時候,球總是掉進溝裡。”
“熟能生巧罷了。”林澈依舊是這句萬能的迴應,語氣平淡。他放下球,走到休息區坐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他注意到田姬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急促,顯然是投入遊戲所致。而他自己,除了手腕微有活動,氣息依舊平穩悠長。
“林澈先生好像做什麼都很從容的樣子。”田姬振在他旁邊坐下,用毛巾擦了擦汗,好奇地看著他,“您在家裡也是這樣的嗎?就是……在中國那個很傳統的家裡。”
林澈握著水瓶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又來了,關於“家”的問題。他麵上不動聲色,目光平靜地看向田姬振“家族注重儀態,喜怒不形於色,是為基本。”他將個人特質再次巧妙地歸結於家族教養,避開了具體描述。
“原來是這樣……”田姬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揚起笑臉,“不過我覺得這樣很好,感覺很可靠,很沉穩!”她的讚美發自內心。
林澈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讚美,心中那份因被認可而產生的隱秘愉悅再次浮現。他享受著這種被仰望的感覺,儘管他清楚這很大程度上源於資訊的不對等和他刻意維持的形象。
“那……林澈先生平時在家裡,都會做些什麼呢?也是像現在這樣,學習很多東西嗎?”田姬振似乎對那個“傳統的家”充滿了好奇,問題接踵而至。
林澈的警惕心立刻提了起來。他不能透露任何真實資訊。他沉吟片刻,選擇了一個安全且符合“隱世家族”設定的方向“多是讀書,習字,或研習一些祖輩傳下的技藝。”他頓了頓,補充道,“家族不喜子弟過多接觸外界紛擾。”
“聽起來好神秘啊……”田姬振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想象,“那您這次出來,家裡人都同意了嗎?他們不會擔心嗎?”
這個問題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險。林澈端起水瓶,又喝了一口,藉此短暫地拖延時間,整理思緒。他放下水瓶,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易察覺的落寞“長輩……自有考量。既已出來,便需獨自麵對。”
聞言,田姬振臉上露出了理解和心疼的表情“一個人在外麵確實很不容易呢。林澈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在韓國的這段時間,可以多找我玩的!我帶您去體驗更多好玩的事情!”她的熱情和善意毫無保留。
“田姑娘好意,林某心領。”林澈禮貌地迴應,卻冇有給出明確的承諾。他知道需要保持距離,但也不想完全切斷這條可能有用的社交線。
又玩了幾局,林澈始終保持著穩定且優秀的成績,田姬振的成績也有所提升,氣氛融洽。離開保齡球館時,天色尚早。
“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林澈先生願意和我出來玩!”田姬振站在街口,笑容依舊燦爛。
“是我該謝謝田姑娘纔是,勞你費心介紹。”林澈客氣地迴應。
“對了,時間也不早了,你看,天已經昏暗了,不如我們去吃飯吧,我請客,怎麼樣?”田姬振笑著提議道。
林澈正要婉拒,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湊崎紗夏。他對田姬振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澄安歐巴!你還在外麵嗎?結束了嗎?”湊崎紗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剛結束,正準備返回。”林澈回答。
“那太好了!我今天的行程也剛好結束了,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們晚上一起吃火鍋吧?就是上次我們去的那家,我有點想吃那個麻辣鍋了!”湊崎紗夏的語氣輕快,帶著明顯的期待,彷彿隻是臨時起意。
林澈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瞬。他聽出了湊崎紗夏話語中的那份刻意,以及潛藏的不安。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等著的、臉上依舊帶著甜美笑容的田姬振,心中權衡。
與田姬振共進晚餐,或許能瞭解更多這個時代年輕人的社交方式,但也意味著更長時間的接觸和潛在的風險。而答應sana,則能安撫她明顯波動的情緒,維持他們之間穩定的“同盟”關係。對他而言,後者顯然更為重要。
“好。”林澈對著手機說道,“我這就回去。我們在公寓樓下碰麵?”
“嗯!好的!我大概二十分鐘後到!”湊崎紗夏的聲音立刻明朗起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
結束通話,林澈走回田姬振麵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田姑娘,抱歉。方纔接到友人訊息,有急事需即刻返回。今晚的飯局,恐怕無法赴約了。”
田姬振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依舊保持著笑容“啊,沒關係沒關係!正事要緊!那我們下次再約好了!”
“多謝田姑娘體諒。今日多謝款待,保齡球很有趣。”林澈客氣地道謝。
“您喜歡就好!路上小心,林澈先生再見!”田姬振揮揮手。
“再見。”
林澈轉身,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穩。他冇有回頭,也能感覺到田姬振的目光可能還停留在他的背影上。他並不在意。對他而言,今天的社交實驗已經達到目的,現在他需要回去處理更重要的“內部關係”。
他比湊崎紗夏先一步到達公寓樓下。冇過多久,就看到湊崎紗夏乘坐的保姆車駛來。車剛停穩,湊崎紗夏就急匆匆地跳下車,小跑到他麵前,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澄安歐巴!你回來得好快!”她笑著,眼睛彎彎的。
“嗯,離此處不遠。”林澈看著她,平靜地回答。
“那我們快去火鍋店吧!我餓死了!”湊崎紗夏很自然地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和下午在練習室時的心不在焉判若兩人。
兩人在火鍋店坐下,點好了菜。紅油鍋底開始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今天玩得怎麼樣?保齡球好玩嗎?”湊崎紗夏一邊涮著肉,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眼睛卻悄悄觀察著林澈的表情。
“尚可。規則簡單,易於上手。”林澈夾起一片牛肉,在菌菇鍋裡涮了涮,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
“田姬振……她人挺好的吧?很熱情的樣子。”湊崎紗夏繼續試探,將一片裹滿紅油的肉片放進嘴裡,辣得輕輕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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