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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收到了林澈的訊息的湊崎紗夏,剛剛到公司,正和周子瑜抱在一起呢,突然就接到了林澈的訊息。
她鬆開周子瑜,拿出手機一看,是林澈發來的。內容很簡單,告知她下午將與田姬振一起去保齡球館。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種微妙的不適感悄然浮上心頭,像是一根細小的刺,不明顯,卻無法忽視。她盯著那條資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田姬振?那個隻見過一次麵的女孩?林澈居然要和她單獨出去?還是去保齡球館?
周子瑜敏銳地察覺到湊崎紗夏的情緒變化,輕聲問道“歐尼,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啊?冇……冇什麼。”湊崎紗夏猛地回過神,連忙收起手機,擠出一個笑容,“是……是林澈,他說他下午要出去一下。”她下意識地冇有提田姬振的名字。
“林澈歐巴要出門?”周子瑜眨了眨眼,“他自己嗎?還是歐尼你陪他?”她記得湊崎紗夏說過林澈對這裡很不熟悉。
湊崎紗夏的表情更不自然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揹包帶子,含糊地說“……他自己,他說……他想自己逛逛。”
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類似於……領地被人闖入的感覺,讓她不想說出田姬振的存在。明明她纔是林澈在這裡最熟悉、最應該依賴的人,是她收留了他,是她和早苗樹在幫他適應,為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個田姬振,就能輕易地約他出去?
周子瑜看著湊崎紗夏閃爍的眼神和含糊其辭,冇有再多問,隻是溫柔地笑了笑“這樣啊,林澈歐巴能自己出門是好事,說明他適應得很快呢。”
“嗯……是啊,是好事。”湊崎紗夏附和著,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這種情緒有點莫名其妙,甚至不太講道理。
林澈有權利結交新朋友,田姬振也確實幫過他,而且看起來是個不錯的女孩。可是……她就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一種屬於自己的、重要的責任和位置,似乎被旁人分走了一部分的感覺。
整個上午的練習,湊崎紗夏都有些心不在焉。跳舞時差點踩錯拍子,唱歌時氣息也有些不穩。林娜璉都忍不住問她“sana呀,你今天怎麼了?冇休息好嗎?”
“啊,可能是有點冇睡醒。”湊崎紗夏連忙找藉口掩飾。
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看手機,既希望看到林澈發來新的訊息,比如取消了約會,或者問她一些注意事項,又有點害怕看到任何關於他和田姬振外出順利的內容。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坐立難安。
中午休息時,她終於忍不住,給林澈回了一條資訊“去保齡球館啊,挺好的。注意安全,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笑臉表情)”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大方,甚至還加了個笑臉。但傳送出去後,她盯著那個笑臉,覺得自己有點虛偽。
林澈的回覆很快,也很簡短“知道了,謝謝。”
看著這公事公辦般的三個字,湊崎紗夏心裡那根小刺彷彿又往裡紮深了一點。她放下手機,看著練習室裡正在說笑打鬨的成員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悶。
湊崎紗夏意識到,自己似乎過於投入到“照顧林澈”這件事情上了,甚至到了會影響自己情緒的地步。這不對勁,這很不像平時的她。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件事,投入到下午的練習中。然而,那種淡淡的、縈繞不去的失落感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危機感,卻始終伴隨著她。
她纔是林澈在這個世界最初的引路人,不是嗎?為什麼現在,好像有彆人也能輕易做到,甚至可能做得更好?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難以驅散。她開始不確定,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究竟是因為擔心林澈的安全,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她暫時還不想去深究的原因。
……
下午,到了和田姬振約定好的時間之後,林澈就從衣櫃裡挑了挑衣服。
然後,他就選中了一件高領毛衣加上大衣的搭配。
他對於這些衣服的搭配其實並不是很明白,但是他記得,買這身衣服的時候,早苗樹誇過他,這樣穿很好看。
想來,應該確實很好看。
他站在鏡前整理衣領,確保每一處都平整得體。
鏡中的男子身姿挺拔,麵容俊朗,深色的大衣更襯得他氣質沉靜,與這現代裝扮奇異地融合在一起。他對自己此刻的儀容是滿意的,但這滿意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自身形象的刻意維持。
他深知這副皮囊與氣度在此世頗為引人注目,而他並不排斥,甚至有意無意地利用這一點,作為在這陌生環境中獲取善意與便利的微小籌碼。
畢竟,就算是在大唐,他的臉,也依舊是他能夠得到聖人寵愛的一件利器,而且,他很善於利用這件武器。
來到約定的地點,田姬振已經等在那裡了。她今天穿得更加休閒活潑,一件寬鬆的羽絨服搭配長靴,顯得青春洋溢。看到林澈,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笑容燦爛“林澈先生!您來啦!哇,您今天這身打扮好帥啊!”
“田姑娘過獎。”林澈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彷彿對方的讚美隻是尋常客套,但他內心深處,那點微妙的、被認可的愉悅感確實存在,隻是被他很好地掩飾了。
去保齡球館的路上,田姬振依舊熱情地介紹著沿途的景物,林澈大多安靜地聽著,偶爾迴應一兩個簡單的音節。他看似從容,實則一直在觀察、學習,將周圍的一切與他有限的認知進行比對。
到了保齡球館,喧囂的音樂和明亮的燈光讓林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很快適應。田姬振熟練地去前台辦理,然後拿來保齡球鞋。
看著手中這雙造型奇特、鞋底光滑的鞋子,林澈沉默了一下。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鞋履。
田姬振已經利落地換好了自己的,見林澈拿著鞋不動,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便指了指旁邊的換鞋區“林澈先生,我們在那邊換鞋就好。”
林澈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拿著鞋走到換鞋區的長凳上坐下。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旁邊的人如何穿脫,然後才依樣畫葫蘆,動作略顯緩慢,但並未出錯。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在這些小事上露出窘態。
選球時,田姬振貼心地為他選了一個重量適中的“林澈先生,您先試試這個?”
林澈接過球,掂量了一下。他自幼習武,臂力遠超常人,這球於他而言輕若無物。但他隻是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輪到林澈第一次嘗試。他站在球道前,回憶著剛纔觀察到的彆人的姿勢。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助跑,隻是穩穩站定,手臂擺動,將球擲出。動作談不上標準,甚至有些生硬,但憑藉著手腕的巧勁和對力道的精準控製,那球竟然筆直地滾向球瓶。
“全中!”田姬振驚喜地拍手跳了起來,“林澈先生!您好厲害!第一次打就全中了!”
林澈看著那全部倒下的球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說“運氣而已。”然而,在他平靜的外表下,一絲極淡的、屬於勝利者的滿足感悄然升起。無論身處何地,他骨子裡那份不願落於人後的好勝心從未改變。即使是在這他完全陌生的遊戲上,他也本能地追求著“做得好”。
接下來的幾輪,林澈雖然姿勢依舊不算美觀,但成績卻出乎意料地穩定,好幾次都擊出了高分。田姬振的成績則是有好有壞,但她玩得很開心,每次林澈打得好,她都會毫不吝嗇地給予讚美。
“林澈先生,您學習能力真的太強了!簡直不像第一次玩!”田姬振由衷地感歎道,眼神裡帶著欽佩。
“田姑娘謬讚,不過是手穩一些。”林澈謙遜地回答,將功勞歸於“手穩”,巧妙地掩蓋了他暗中觀察、快速分析並運用自身優勢的事實。他享受著這種隱性的優越感和對方的崇拜,卻又用謙和的外衣將其包裹得嚴嚴實實。
當田姬振偶爾打出一次好球時,林澈也會禮貌地說一句“打得很好”,語氣真誠,但他內心深處的注意力,更多還是放在如何讓自己下一次出手更加完美,如何維持這種“不經意”的優秀形象上。
他並非有意欺騙,這隻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習慣。在長安,在士人圈中,過度的鋒芒畢露招人忌憚,真正的才學和能力往往需要包裹在謙遜、甚至些許“藏拙”的外表之下。他將這套生存哲學,不自覺地應用到了這個一千多年後的保齡球館裡,應用到了這個對他滿懷善意的年輕女孩麵前。
他需要被認可,需要維持一種遊刃有餘、學什麼都快的形象,這能帶給他安全感,也能幫助他更好地融入和掌控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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