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女權、教育、住房、醫療和司法公平,黨首大人想要聊些什麼?」
既然要結盟,當然得認真聊聊。環保、女權、教育、住房、醫療和司法公正——如果你能代表你背後的曹國教授,那我們就一個一個聊。今天我的時間多的是,我想,薑議員應該也有足夠的時間吧。
當然。
所以黨首大人想聊的第一個話題是什麼?
讓我想想看。
薑閔一和沈相奵走在高爾夫球場。
有些人說三兩句話就能成為朋友,而有些人就算因為利益成了朋友,也很快就會分道揚鑣。說白了,就是相信的東西不同。不談政客好壞,但起碼這一刻,薑閔一知道對方相信的是什麼。
更準確地說,雙方支援的選民或者說選票是高度重合的。也隻有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纔有結盟成一體的可能。
沈相奵、沈知善代表的形象,更像是城市裡的底層:教育程度不高,手段不夠,毫無資源。工廠、咖啡廳、便利店、湯飯店——三四十歲城市底層的女性勞動者就是他們的重要票倉。
朱尚淑,包括曹國,包括薑閔一,他們代表的則是江原道鄉下漁民的形象:保守刻板,脾氣不好易怒,不愛聽那些大道理,更喜歡用罵人來解決問題,活脫脫就是極端保守的五十歲中年男性的自畫像。
而大韓民國很多年長家庭,正是這樣的結合體。大男子主義的丈夫是農民、漁民出身,妻子是湯飯店洗盤子的。儘管雙方時不時會罵對方,但依舊關心彼此,依舊是家庭單位,依舊會同床共枕。儘管本質上看起來是不同的人,但在社會上,他們毫無疑問變成了同一種人——標準的底層。
當然,除了他們作為家長的這一麵之外,仰仗於國家高度的教育,他們的子女往往也都接受過教育。然而,即使接受了教育,他們大多也仍做著社會的基礎工作,或是無業,或是從事比較辛苦的職業。毫無疑問,他們屬於低收入群體。
而這,也正是曹國和民主黨相關派係所堅持的「公正」「維護女性權益」等話題的根基。本質上,三方結合起來的選票,就是一個低收入家庭的整體畫像。幾乎所有這些家庭的選票,都有可能是支援他們的。
兩人沉默著走了好一段,繞著高爾夫球場。沈相奵才緩緩開口:
「環保、女權、教育、住房、醫療、司法公正……這些話題都太侷限於某一麵了。真要說的話,也隻是一個個分散的議題。或許對一個選區或一位議員來說,談這些就夠了。但今天我們聊的可是黨團結盟。思來想去,還是聊聊更大的話題吧。」
她丟擲一個問題:
「聊聊正義黨的未來怎麼樣?我很想聽聽薑議員的想法。」
薑閔一不由得吸了口氣。
「我相信正義黨在黨首大人您的帶領下,會繼續發展壯大的。至於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又豈是我能輕易判斷的?」
「可我不這麼認為。」沈相奵並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半島的政治不外乎大魚吃小魚,我們都清楚。今天,我是想聽聽薑議員的真心話。」
「是啊,大魚吃小魚。無論是正義黨還是我們這個邊緣黨團,現在都需要依附更龐大的勢力才行。而曹國教授,就是我們選的人。」
「曹國嗎?你知道大家是怎麼評價他的嗎?忠心耿耿,但是……毫無政治手段,也不具備什麼政治智慧。我看他要接班文在寅,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問題是我們別無選擇。樸市長和安熙正和我們並不對付。樸市長背後的金主是Kakao,是Bighit那邊,而那些傢夥和我們是反目成仇的敵人,至於安熙正,我們剛把他得罪狠了。」
「你覺得城南市那位,不能用上?」沈相奵開口道。
「你是說李在明市長?他可是鄭東泳的人。盧武鉉大統領在位時,李在明擔任鄭東泳派係的競選團隊的成員,經常批評盧武鉉的施政。就算他當了城南市長,也和我們不對付。說不定他很快也會成為我們的敵人。就算不成為敵人,起碼幾年內也不可能成為朋友。要說黨內的反賊,他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
「哈哈……,可我聽說他準備參加接下來京畿道道知事的選舉。如果他選上了,那也就成為你們黨派的重鎮了吧?你覺得他有可能拿下京畿道道知事的席位嗎?」
她陡然停下了腳步。
「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拿下。不過讓我奇怪的是,為什麼黨首大人今天會特別提到我們這位李市長。」
薑閔一不由詫異道。
「因為之前大選的失利,我已經決定在這個月辭職,把正義黨黨首的職位交給代理黨首李美貞。我們正義黨在地方上有不少議員,我希望能通過地方選舉拿到更多席位,讓我重新聚起聲望,京畿道、江原道,都是我們打算投入精力的地方。如果說,我們的結盟會導致地方上的選舉失利,那麼結盟就是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或許,要等到地方選舉之後才能推進。」
如果事事順心遂意,那也就稱不上是現實世界了。
不得不說,沈相奵一口氣丟擲了兩個重磅炸彈。
她即將離任。
以及結盟必須以地方選舉利益為前提。
如果她不是黨首,那麼她也大概無法掌控正義黨的六張議員票了。
擺在薑閔一眼前的是,這種情況下放棄玄誕選區換取支援,是否值得。
瞬間。
薑閔一腦海中冒出了無數念頭,這六票,對他至關重要。顯然,他不能放棄。
「如果說……」
薑閔一迎上她的目光,丟擲新的籌碼。
「如果說,我們朱尚淑長官打算在這次地方選舉中參選呢?我和長官都是江原道人,無論是在競選資金還是地方人脈上,我們都能支援你們在江原道的選舉。」
「至於正義黨手裡的六張票,四張,能有四張,玄誕選區就是你們的。」
給民主黨隻能換一張票,給正義黨意味著薑閔一能影響更多席位,他寧願用選區換支援,就算他重新迴歸,他也不會再侷限於小小的選區了。
「如果薑議員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我可以答應,如果是真的,就請你給曹國教授帶句話吧!我們會鼎力合作!」
沈相奵伸出手。
薑閔一和她重重握在一起。
「是,黨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