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人啊!
「先生,您這—」記帳先生倒吸一口涼氣,手都抖了。
就算是至親,這年月送五十萬韓元也是天價人情,非直係親屬,一般也就是送個十萬二十萬的。
三百萬?
彼時韓元對人民幣大概150比1。
林恩浩一出手,就是兩個80年代的萬元戶扔了出去。
一旁的林小虎也瞠目結舌。
恩浩哥出手就是豪橫。
打窩子都這麼任性——
「林恩浩。」林恩浩聲音平靜無波,報上名字。
迎賓愣了好幾秒,才顫抖著手在禮金簿上寫下了禮金數字,旁邊的「姓名」欄,規規矩矩寫上「林恩」。
林恩浩對周圍投來的震驚視線視若無睹,帶著林小虎找了個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茶水很快送上來,他卻冇動,隻是默默地坐著。
冇過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穿過擁擠的人群,緩緩朝他走來。
孫可頤站到了林恩浩麵前。
華人八卦的水平,那是全球第一。
剛纔七大姑八大姨紛紛跑來跟孫可頤說,有個帥哥一出手就隨禮三百萬韓元。
莫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大哥回來了?
什麼跟什麼啊?
孫可頤本來心情很壓抑,一下子來了精神。
也不知是什麼情況,什麼人給這麼高的禮金。
所以她出於禮貌,必須過來招呼一下人家。
第一眼看見林恩浩,孫可頤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
當時就覺得這人好帥—
不過孫可頤也是大門大戶的小姐,不可能表現得像個花癡一樣。
想起來了,前不久在翰墨軒見過這位名叫林恩浩的帥哥,當時對方好像是在買字畫。
禮單上有林恩浩的大名,孫可頤走上去,鞠了一躬:「林先生,謝謝你參加家父的白喜事。「
林恩浩微微一笑,站了起來:「你好,孫小姐。」
兩人都是使用韓語交流,畢竟孫可頤並不認識林恩浩,不可能上來就說漢語。
隻有唐人街的街坊鄰居之間,才用中文溝通。
「恕我冒昧,我似乎不太記得您,家父生前也從未提過—.」孫可頤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問道。
頓了頓,孫可頤臉上掛著抱歉的表情:「我真的想不起來—」
林恩浩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孫可頤先前的孝衣已經脫下,換了一套羽絨服,加上現場比較悲傷的氛圍,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父親剛去世,她雖然臉上掛著笑容,心裡肯定很難過。
這是與金允愛型別完全不同的女人。
金允愛很強勢,雖然被林恩浩血脈壓製,卻也經常動手動腳。
韓國女人就這樣,打是親,罵是愛一華人女孩那種溫婉的性格,那是絕對冇有的。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孫小姐節哀。」他低沉開口,聲音帶著誠懇,「我並非孫先生好友。」
「說來慚愧,我是最近整理父親的遺物時,在一本舊日記裡才偶然看到的——」
林恩浩微微頓了一下,似乎陷入久遠的回憶。
「很多年前,我父親還是一名巡邏警員。」
「有一次出警,他遇到黑幫人員追殺。「
「槍林彈雨中,父親寡不敵眾,眼看就要——」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孫可頤臉上,對方聽得很專注。
「孫啟東先生當時就在附近,他開啟了鋪子的後門,將我父親藏進了倉庫。」
「我父親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事後,父親拿出錢給孫先生,他卻隻留了句冇事就好』,拒絕了我父親的感謝。」
「這些在日記上記得很清楚。」
「過了冇多久,家父因公殉職。
「我發現日記後,總想著要來尋訪當年的恩人,當麵致謝.」
林恩浩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誰知再見到孫先生,竟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他朝著不遠處孫啟東遺像懸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孫可頤徹底怔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恩浩,父親的形象在她心裡再次拔高。
樂於助人,卻又從不張揚,這太符合父親的性格了。
父親會做這樣的事而不告訴她,完全有可能。
巨大的衝擊下,悲傷混雜著另一種情緒湧上心頭。
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孫可頤低下頭,聲音哽咽:「父親就是這樣的好人。林先生,謝謝您專程前來——」
「孫小姐言重了。」林恩浩遞過一張紙巾,「該說謝謝的是我。「
「冇有孫先生當年援手,就冇有後來的我。」
「隻可惜,再也冇機會當麵—」他恰到好處地收住了話尾,那份遺憾顯得無比真實,「這份情,我一直記得。」
孫可頤望著眼前這個英俊帥氣又言語真摯的男人,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謝謝林先生,馬上開席了,請入席吧?」孫可頤擦了擦眼淚,聲音柔和。
林恩浩卻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很抱歉孫小姐,今天我本來是有緊急公務要處理,但打聽到孫先生今天辦白喜事,於是趕了過來。」
「跟你表達感謝後,我必須立刻趕回首爾,還望見諒。」
孫可頤一聽人家為了參加父親白喜事,放著緊急公務不管,特地趕過來,心中頓覺過意不去。
好人啊!
那肯定不能強留人家。
孫可頤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公務要緊,林先路上。」
「節哀順變,孫小姐請保重。」林恩浩頷首。
隨後林恩浩優雅轉身,帶著林小虎快速穿過人群,走出現場大門。
孫可頤證怔地望著林恩浩消失的方向,心裡微微有些失落。
次日一大早。
孫可頤來到首爾,踏入了首爾警察廳大樓。
她需要一個說法,一個關於父親真正死因的說法。
仁川警局說父親是意外身亡,不予立刑事案件,還說不服就去找上級申述。
孫可頤這就來到仁川警局的上級所在地,向首爾警察廳申述。
接待她的是李永煥。
李永煥看了一遍孫可頤的申述材料,又看了下仁川警方的卷宗,眉頭微皺。
「孫小姐,仁川警局的報告寫得很清楚,就是一起意外失火。」
「火災嘛,誰能預料?」
「意外傷亡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