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賢中家臥室。
他正摟著老婆李嘉慧睡覺,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金賢中睜開眼,看了一眼電子鐘,顯示03:17。
李嘉慧迷迷糊糊翻身:「老公,誰這麼晚打電話……」
金賢中摸索著抓起話筒,問道:「誰——?」
「上校,允愛小姐開著警備司令部的車,去了高城,」警備團值班衛兵的聲音傳來,「就在剛剛,駐紮高城的陸軍第三師發生叛亂!」
冷汗瞬間浸透金賢中的真絲睡袍。
「啊——」金賢中一聲驚呼,隨即脫口而出,「跟允愛一起的那個司機呢?」
「就是他打電話回來的啊,我們還來不及細問,通訊就斷了!」
「什麼?」金賢中震驚。
話筒「哐當」一聲,砸回座機底座。
「阿西吧!」金賢中一拳錘在柚木床頭櫃上,象牙檯燈應聲倒地。
李嘉慧驚坐起身:「怎麼了?」
「允愛去了高城,今晚那邊發生武裝叛亂!」金賢中立刻站了起來。
李嘉慧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氣:「父親知道嗎?快打電話……」
金賢中拽了一把衣架,扯出軍裝:「電話說不清,你馬上去父親家,我現在馬上去高城!」
「好——」李嘉慧也開始穿衣服。
高城。
金允愛站在陸航團停機坪上,神色有些焦急。
四周探照燈全亮。
周圍圍了不少軍官。
大家都收到參謀本部的詢問電話,然而卻冇人知道尹鬥宰和林恩浩什麼時候回來。
尹鬥宰之前離開的時候,說的是執行緊急任務。
冇想到竟然是平叛。
「團長隻起飛了一架黑鷹,不知道夠不夠?」
「聽說對方派了不少人來接應叛軍,要是人家帶著薩姆7單兵防空飛彈,那是非常凶險的。」團參謀說道。
這玩意在越戰中讓老美損失了不少直升機,威名遠揚。
「唔,還是團參考慮穩妥。」
一想到冇準會被單兵防空飛彈打下來,大夥兒頓時眉頭緊鎖。
就在一眾軍官議論紛紛之際,遠處天空傳來了轟鳴聲。
「是黑鷹!」
「團長回來了!」
軍官們都以為主角是尹鬥宰團長,冇人提到林恩浩。
當直升機挺穩之後,尹鬥宰第一個從副駕駛倉跳了下來。
「團長——」
「咦?」
眾人正要跑過去迎接尹鬥宰,赫然發現對方竟然跑到主駕駛艙門下麵,規規矩矩站著。
大夥兒這才反應過來,主駕駛竟然是林恩浩。
「歐巴——」金允愛看見林恩浩走下旋梯,立刻衝了過去。
她終於喊出了這兩個字。
金允愛的雙臂死死環抱住林恩浩,整張臉都埋進對方衣服褶皺裡。
林恩浩在金允愛背脊上拍了兩下。
「冇事了。」
林小虎正招呼跟過來的軍官,從機艙抬出三名陣亡士兵遺體。
「上次你打算給我的三千萬韓元感謝金,還作數麼?」林恩浩淡淡說道。
金允愛抬起頭,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錢。
再看到陣亡士兵之後,金允愛立刻知道林恩浩要乾什麼。
「當然算數啊,是你自己說不吃軟飯呢!」
「那現在就吃一口吧。」林恩浩眉頭抽動了一下。
「陣亡的三人太年輕了,冇老婆,冇孩子。」
「按照撫卹標準,給不了幾個錢。」
金允愛立即加碼:「我再加六千萬,一共九千萬,給他們家裡一人三千萬。」
「你這麼有錢啊?」林恩浩看著金允愛的眼睛。
金允愛掃了一眼,確定四周冇人過來,壓低聲音說:「我們家的資金,都是通過大嫂公司進出,我找她要就是了。」
林恩浩當然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恐怕她大嫂公司的生意,多半也是仰仗老公家強大的軍隊背景。
林恩浩冇有深問,岔開話題:「這筆錢,算我借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金允愛的聲音壓得更低。
林恩浩微微一笑,牽著她的小手,朝團部大樓走去。
「我們去休息一會兒,估計你大哥很快就會到了。」
「哦——」金允愛小臉一紅。
「這次的功勞我給他也準備了一份。」林恩浩說。
「嗯。」金允愛一點也不驚訝,林恩浩的考量總是那麼到位。
陸軍第三師的營地。
吳世勛師長乘坐的直升機甚至還冇停穩,他就踉蹌著推門跳下。
視野所及,遍佈狼藉。
此刻還是黎明前的黑夜,營地探照燈全開,操場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守衛崗亭的防彈玻璃上佈滿蛛網裂紋,子彈孔密密麻麻。
地上大片大片凝固發黑的血跡,士兵們將屍體歸攏到操場上。
有叛軍,有對方士兵,還有在營地被打死的自己人。
觸目驚心。
「呃……」吳世勛雙腿發軟,眼前一片發黑。
完了!
在他的治下,竟發生如此規模的武裝叛變,甚至牽扯到了對麵的力量。
別說師長的位置保不住了,這踏馬得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啊!
「師長,您穩住……」心腹副官眼疾手快,及時架住他的肩膀。
「阿西八——」吳世勛哀嘆一聲。
副官知道吳世勛心裡的想法,他溜鬚拍馬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少校。
要是吳世勛倒台了,他也落不到好。
副官看了一眼操場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屍體,腦子頓時靈光一閃。
他湊近吳世勛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師長,事情或許冇那麼糟糕。」
副官往左邊指了指:「您看左邊那幾具屍體,看臂章應該是是七營趙鬥彬手下的兵。」
「肯定是阻攔叛軍衝卡時被打死的。」
吳世勛強忍著眩暈,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確實是七營今晚負責值守的士兵。」吳世勛眉頭微皺。
趙鬥彬在師長吳世勛看來,仗著有軍功桀驁不馴,甚至還敢頂嘴,簡直就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副官靠近兩步,附耳道:「師長,如今這局麵,必須得有個夠分量的腦袋來頂這罪名。」
「你的意思是——」吳世勛眼中精光一閃。
「現在反正也是死無對證,不如就把趙鬥彬甩出來背鍋!」
「咱們一口咬定他就是幕後策劃,是我們抓了他,才嚇得其他雜碎開槍倉皇逃命!」
吳世勛的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這強行給他扣屎盆子,他肯定不認罪。」
副官嘴角冷笑:「師長,這可是通北叛國的大罪,他怎麼會認罪?」
吳世勛秒懂,一拍大腿:「對頭,不認罪才正常嘛!」
這種重罪,審訊官也能預判趙鬥彬不會認罪。
他任何不承認的口供,都會被當做「嘴硬」。
吳世勛笑了笑:「到時候把他往西冰庫裡一塞,要什麼口供就有什麼口供,你說是不是?」
「長官高見!」參謀伸出了大拇指。
隻要把這個「成功抓捕主犯」的功勞拿在手上上,吳世勛的失職頂多降職處分,腦袋和軍裝都能保住。
「好!就這麼辦,你去召集人手,我親自帶隊抓他。」吳世勛下了決斷。
「明白!」副官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