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勛額角青筋暴起,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趙鬥彬,你反了嗎?!這是命令!」
「命令,我聽到了。」趙鬥彬深吸一口氣,「但我無法執行一條讓我親手把弟兄們推向絕路的命令。」
「長官,我申請,立刻調離第三師。」
趙鬥彬抬手向吳世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禮畢,他不再看暴怒的師長一眼,轉身離去。
「趙鬥彬,你給我站住,反了你了!」吳世勛氣得渾身發抖。
一旁察言觀色良久的副官趕緊湊上前,低聲勸道:「師長息怒。趙鬥彬這傢夥,就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跟他置氣不值當。」
吳世勛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放屁!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撤職,必須把他撤了!」
「報告我早就打上去了,參謀本部那幫官僚,辦事跟蝸牛一樣!」
副官麵有難色,聲音壓得更低:「師長,撤職報告恐怕,不太好批。」
「您別忘了,去年冬天那事兒……」
「趙鬥彬帶人在邊境線附近,把北邊滲透過來的一個精銳行動組全殲了,人頭都堆在司令部操場上示過眾。」
「報紙都登了,『鐵血英雄趙鬥彬』呢!」
「這事兒還在風頭上,參謀本部的長官們,多少也得顧忌點影響不是?」
吳世勛聞言,眼底的怒火更深,啐了一口:「鐵血英雄?我看是狗熊!」
原本第三師的師長已經高升,吳世勛今年才調來,之前的功勞跟他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沽名釣譽的東西,他以為立了點軍功就能在老子地盤上撒野?」
他眯起眼,狠戾的光芒閃過:「行,他們壓著是吧?等著——」
「過幾天國防會議,我親自去向參謀總長匯報。」
「我就不信,撬不動他這塊又臭又硬的茅坑石頭!」
副官連忙點頭附和。
江南區最頂級的韓式餐廳。
豪華包間。
林恩浩夾起一塊烤得焦黃的韓牛,放入金允愛麵前的碟子裡,隨口問道:「在新韓黨那邊還順利麼?黨內聲音怎麼樣?」
金允愛用生菜葉裹住肉片,蘸了點醬料,送入口中,臉頰微微鼓起咀嚼著,嚥下後纔開口。
「挺順利的,大家都很熱情,現在黨內不少人私下都說,營救崔太一乾事,我的功勞最大呢。」
她挑了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著林恩浩:「大家說要不是我組織學運施壓,再加上國際媒體關注,事情不會那麼快解決。」
林恩浩微微一笑,拿起酒瓶給她麵前的杯子滿上清酒。
「嗯,所以你這段時間,不能鬆懈。」
「多往他們黨部跑跑,基層黨員,特別是那些年輕骨乾,想法多,有衝勁的,跟他們多聚聚,聊聊理想,摸摸底細。」
「關係近了,有些事才方便。」
「我也是這麼想的,」金允愛點點頭,深以為然,「我打算下週開始,每週抽出兩天固定時間去黨部幫忙,和那些乾事、活躍分子多打打交道。」
「不夠。」林恩浩搖搖頭,「頻率還得再高些。」
他抬頭直直看著金允愛:「崔太一,冇幾天活了。」
「噗……咳!」金允愛被入口的清酒嗆了一下,猛地抬眼盯住林恩浩,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幾秒之後,金允愛眉頭微蹙:「保安司令部……要暗殺他?」
林恩浩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死了,你纔好上位。他的位置,他那份在黨內的根基和人望——」
「那是你要接收的政治遺產。」
林恩浩眼中寒光一閃,接著說道:「你這段時間多跟他出席各種活動,向外界展示你們是誌同道合的好同誌。」
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金允愛睫毛撲閃了幾下,秒懂林恩浩的意思:「明白了思密達,你親自動手?」
「用不著我臟手。」林恩浩放下酒杯,拿起夾子隨意地撥弄著烤盤上的肉片,油星迸濺。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我來拱拱火就行。」
金允愛緩緩點頭,拿起筷子,夾了片烤得吱吱作響的五花肉,塞進嘴裡。
林恩浩岔開了這個話題:「對了,你哥哥金賢中,在參謀本部人脈很廣吧?幫我查個人。」
「嗯,他路子廣,幾個關鍵位置的人都很熟。」金允愛嚥下食物,「要查誰?」
「陸軍第三師一個叫張俊熙的士兵。」林恩浩吐出這個名字。
在不久的將來,這個人將乾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張俊熙?」她知道林恩浩不會無的放矢。
「他的家庭背景,直係親屬和有哪些走得近的親戚。」
「尤其是父母那邊的情況,越詳儘越好。」
金允愛點點頭:「好,我明天去找大哥,爭取儘快拿到詳細資料。」
「嗯。」林恩浩端起酒杯,「乾杯。」
「乾杯。」
吃完飯,林恩浩依舊送金允愛回學校。
車子首爾大學宿舍樓下。
金允愛解開安全帶,卻冇有馬上下車。
她忽然側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林恩浩。
「張智雅那丫頭說……你在漢江南岸,有套自己的小公寓?」
林恩浩笑了:「怎麼?想今晚去『參觀』一下?」
「啊,想什麼呢你!」金允愛臉頰瞬間緋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問問,要去也是白天,晚上我纔不去呢!」
林恩浩湊近了些,刻意壓低了嗓音:「白天,也可以做一些事情啊——」
「你這個色狼!」金允愛又羞又急,一拳就狠狠錘在林恩浩結實的胳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壞成這樣,我纔不信你以前冇交過女朋友呢,張嘴就來,流氓!」
愛動手是韓國女人的傳統。
打是親,罵是愛。
林恩浩捱了一下也冇躲,反而笑得更開懷了,順手抓住了她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我工作很忙的,哪有工夫找女朋友啊?」
金允愛被他抓住手腕,被他那樣的眼神看著,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嘴上卻一點不服軟。
「我纔不信,油嘴滑舌……」
她抽回自己的手,丟下一句「走了!」,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快步向宿舍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