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劊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首爾蘆原區,孔陵洞,陸軍士官學校。
第三十一期,特戰科十二班,大教室。
四十多名身穿陸軍士官學校常服的學員,規規矩矩坐在座位上。
他們的脊樑挺得筆直,肩膀繃緊,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教室前門方向。
坐在第三排中間位置的樸正勛,感覺自己後背的襯衫布料已經和椅背黏在了一起,但他不敢挪動分毫。
他旁邊的高個子金大誌,調整呼吸,將胸腔的起伏壓到最小。
這是陸士精英應有的素質,在等待中保持絕對的靜止。
「噠噠噠一」
走廊的儘頭,終於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了!
所有人瞬間屏息。
前排的甚至不自覺地收緊了放在膝上的拳頭,樸正勛覺得自己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瞪大而有些乾澀,但他捨不得眨一下。
「吱呀一」」
門被推開,發出摩擦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李明成的臉龐。
他自光掃視了一圈台下的人,微微頷首。
緊接著,一道身影出現在李明成身後,跟隨進入教室。
「嘶————」
幾十道目光驟然凝固,抽氣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樸正勛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旁邊的金大誌眼睛用力眨了好幾下。
後排靠窗的位置,一個叫李敏宰的同學猛地吸了一口氣,拳頭下意識地砸在旁邊的桌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引得他身邊原本也處於驚訝狀態的薑成宇,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喂!」樸正勛有些驚訝,「他是————」
「上週的《國防日報》,」薑成宇聲音很低,「頭版!那張照片,看肩章!」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走進來的身影,肩頭的中校肩章。
「真的是他,林恩浩中校!」金大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保安司令部情報處處長,他怎麼會來這裡?」
「天啊,真人?」樸正勛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校長親自陪著————這是給咱們做報告?這排場————」
「廢話!肯定是來作報告!」金大誌語速飛快地介麵,「他在緬甸乾的事,早就在軍隊裡傳瘋了!」
「全殲敵人,全身而退,聽說還抓了俘虜回來,軍方報紙都隻說重大行動成果」————」
議論聲此起彼伏。
疑惑,震驚,激動,敬畏,各種情緒在台下眾人的臉上交織變幻。
但無論什麼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那個與校長並肩走向講台的身影上。
林恩浩對教室裡的騷動和聚焦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冇有迴應任何一道視線,隻是跟在李明成身側。
李明成率先踏上講台,站定。
他的雙手抬起,按在木製講台邊緣。
整個教室瞬間恢復了安靜。
前一秒還在嗡嗡作響的議論聲,全部消失了。
李明成的目光掃過台下,似乎對迅速恢復的秩序感到滿意。
他清了清嗓子,喊出了陸士口號。
「忠誠,遵循正統——!」
「忠誠,遵循正統——!」
四十多個聲音整齊劃一。
這是陸軍士官學校的口號,也是所有預備士官的信條。
「同學們,」李明成的聲音很清晰,「今天,我親自帶一位特殊的同學過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特殊的————同學?
李明成側過身,讓林恩浩「亮相」:「這位是保安司令部情報處的林恩浩中校。」
嘩—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當校長親口確認身份,並且稱呼其為「林恩浩中校」時,衝擊力依然驚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安靜!」李明成提高聲調,威嚴的聲音瞬間蓋過喧譁,教室裡再次隻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
「林恩浩中校,早已秘密進入我校特戰科進修學習。」
秘密進修學習?
大家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巨大的問號。
「什————什麼?!」李敏宰失聲叫了出來,音量冇控製住,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他。
他自己也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壓低聲音:「林恩浩中校秘密進修?和我們一個班?」
李敏宰猛地轉頭問薑成宇,「你見過嗎?什麼時候?」
「見鬼了,完全冇見過啊!」薑成宇用力搖頭,臉上是同樣的茫然,「我們特戰科?十二班?開學第一天到現在,誰也冇見過他啊?」
「我的老天,這保密級別這麼高麼?」
每個人心裡都充滿疑問:這不科學。
陸士特戰科的預備士官都住在固定的宿舍樓,在固定的訓練場活動,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林恩浩也太神秘了————
就在這時,李敏宰像是突然被電擊了一下,猛地從座位上挺真了腰。
「嘿嘿,聽見冇,林恩浩中校一校長說他是咱們31期特戰科十二班的同學!!」
他把「同學」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同學?和林恩浩中校————同班同學?」薑成宇一愣,臉上的迷茫迅速被狂喜取代,「對!對啊!校長是這麼說的!我們十二班的!」
「老天爺,這是真的嗎?」樸正勛也反應過來,「咱們班出了林中校?我們和他————是同期?!」
「太————太牛了!」金大誌憋出了一句話,興奮得臉都紅了,「咱們以後畢業了————簡歷上寫一句與林恩浩中校同期同班」,這分量————」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這份潛在的無形資產,足以讓整個31期十二班的履歷都鍍上一層金邊。
前一秒還存在的疑惑和茫然,在「同期同學」這個無比親切,無比現實的稱謂衝擊下,迅速轉化。
「對,對,是同學!」旁邊的人如夢初醒,臉上的震驚迅速被一種巨大的狂喜取代,「和我們同一期,十二班的」
「太牛了,林中校竟然是咱們班的秘密插班生!」
「這————這簡直————太榮幸了!」
狂喜瞬間席捲了整個教室。
大家之前對傳奇人物的那種遙遠敬畏,在「同學」這個稱謂下,迅速轉化為一種更親近的認同感和集體榮譽感。
看向林恩浩的目光不再是純粹的仰望,更增添了一種「他是我們中的一員」的自豪。
李明成看著台下這群年輕人,嘴角微微牽動一下。
他側頭看了林恩浩一眼,笑著說道:「看到了?你的名頭,比我這個校長還好使。你來講兩句吧。」
林恩浩邁步上前,站定在講台正中央。
「諸位同學,」林恩浩開口了,聲音不高。
冇有客套的稱謂,直接就是「同學」,這再次強調了此刻的身份關係。
「關於我在本校特戰科「秘密進修」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句,「這是保安司令部、參謀本部與學校高層基於特定任務保密需要,協同做出的特別安排。具體細節屬於最高機密範疇,在此無法詳述。」
台下一片寂靜。
大夥兒眨巴著眼睛,努力消化著林恩浩的解釋。
秘密安排?
林恩浩的目光在台下幾十張年輕的臉上掃過,彷彿看穿他們心中翻騰的念頭O
「現在,我的身份解密,自然迴歸班級序列。」
「我本人將與各位同學一起,完成陸士特戰科的所有課業學習。希望後續學習過程,大家共同進步。」
話音落下,無人關心什麼「秘密專案」,更無人在意林恩浩這「解釋」聽起來多麼牽強。
在韓軍這個等級森嚴,山頭林立的體係中,陸軍士官學校同一期同一班的「同期情誼」,其重要性遠超外人想像。
這是近乎血緣聯絡的紐帶,是日後軍旅生涯中最可靠的關係網起點。
能與林恩浩這樣功勳赫赫的「佼佼者」,結成「同窗」關係,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這些年輕的陸士精英們,腦子轉得比火箭還快。
大家滿腦子都是日後要如何緊緊抓住林恩浩,提攜,關照,在關鍵時刻借勢————
這些念頭燙得人心頭髮熱。
林恩浩還是低估了這幫傢夥「追求進步」的心情。
大家巴不得跟牛逼同學一期,以後好受到提攜恩惠。
誰敢對林恩浩的「資格問題」嚼舌根,這幫子「同學」直接拿槍乾掉對方,也不是不可能。
在韓軍體係中,陸士係那是最根正苗紅的,特別是同一期同一班的同學。
大夥兒都對林恩浩彪悍戰功感興趣。
其實眾人的年齡,都和林恩浩差不多,也是二十來歲。
同學之間,以往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同期之間的帶頭大哥,混得好的,大家一般都叫「XX哥」,以示親切。
畢竟按照以前的情況,大夥兒軍銜都一樣,要畢業後纔會授予「少尉」軍銜O
現在林恩浩直接掛著「中校」軍銜,這就不好稱呼了。
李敏宰腦子轉得快,試著喊了一聲:「恩浩哥,你給咱們講講仰光的事情唄「」
不稱呼軍銜,稱呼「恩浩哥」,這是拉近大家的關係。
林恩浩微微一笑,對這個稱呼並不排斥。
其他同學也都紛紛請林恩浩講解。
林恩浩將事件經過講了一遍。
教室爆發出一片近乎炸裂的掌聲。
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腰板,手掌用力拍擊,發出震耳的聲響。
那個角落的李敏宰,甚至把手掌拍得通紅。
李明成看著這一幕,開口說道:「林恩浩中校當前仍有緊急任務在身。」
「為保障任務的絕對保密,他將繼續進行特殊」課程學習,日常授課照常進行即可,不必分心。」
「你們親近一下,我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隨後,李明成走出教室。
校長離開的聲音剛在走廊儘頭消失,剛纔還努力保持秩序的學員們再也按捺不住,轟然湧向講台方向。
李敏宰擠在最前麵,臉上激動無比。
「恩浩哥!」李敏宰的聲音有點抖,「我是李敏宰,十二班三組的!能————
能和您握個手嗎?」
林恩浩的視線掃過李敏宰的臉,對方立刻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他伸出手,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一時間大夥兒都上前跟林恩浩握手。
「以後我會經常來的,大家有事也可以找我一」
林恩浩拿起講台上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保安司情報處的公開電話,你們有事找我,可以通過接線員轉達,記得說明自己的身份。」
大家紛紛拿出筆記本,記下林恩浩的號碼。
他口中的「身份」兩個字,無疑更是一種暗示。
其他人想找林恩浩估計冇戲,「同學」冇問題。
「我今天還有任務,就不留了,下次見—」林恩浩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恩浩哥慢走!」
「恩浩哥,我們也想進步啊!
眾人齊聲歡送。
所有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是撞大運了,以後「進步」的空間,那實在是太大了。
週末,江南區藍山別墅。
天氣不錯。
林恩浩今天不光是和家人一起慶祝,還帶來了自己的心腹。
韓**政大佬,非常喜歡帶下屬參加這種場合。
本質上,那還是培養「蔥城」。
表示下屬和親屬一樣,都是一家人。
別墅室外草坪。
幾張長條桌上堆滿了醃好的韓牛,五花肉,海鮮和各種酒水飲料。
炭火的煙有些燻人。
林恩浩的幾名心腹,圍聚在炭火旺盛的烤架旁,翻轉著肉串和海鮮。
趙鬥彬用夾子夾起一塊牛小排,湊近聞了聞:「嗯,火候正好。」
薑勇燦站在稍遠些的位置,叉著腰,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庭院圍牆和幾個可能的狙擊位點。
林小虎拿著啤酒罐,跟新晉組長文成東站在一起,低聲交談。
這小子還真和文成東有點關係。
以前大浦裡小學和永登裡小學乾架的時候,大家見過麵,還過過招。
時間太久遠,可一旦提起,「老鄉黨」的氛圍立刻拉滿。
金允愛換了一身舒適的休閒裝,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端著一杯果汁站在林恩浩身邊。
她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流轉在人群之間,偶爾在林恩浩側臉停留片刻。
「老大,這地方好啊!」趙鬥彬用夾子指了指遠處的風景,「藍山可是江南最頂尖的社羣之一。」
林恩浩正拿著一串魷魚放在烤架上,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鐵架上的魷魚發出「滋啦」的輕微爆響。
他拿起小刷子,刷了層醬料。
金允愛拿起肉串,小心地吹了吹。
這時,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隨即在門外停下。
金賢中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熱鬨的燒烤場麵,一點也不意外,這種和心腹下屬「聯絡感情」的事兒稀鬆平常。
金賢中快步走到林恩浩麵前:「恩浩啊,抱歉,臨時處理點軍務,來晚了。」
「不晚,時間正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金賢中進入正題:「兩百部AT4火箭筒已經批準轉給保安司了,我明天讓人給你送過來。」
「多謝賢中哥。」林恩浩點點頭。
這時,在後廚做韓餐的丈母孃張美淑和大嫂李嘉慧也端著石鍋拌飯走了出來。
大家正式開始吃飯,下屬們紛紛湊過來敬酒,林恩浩也放鬆了姿態,喝了幾杯。
用餐氣氛更顯熱烈。
金允愛陪在旁邊,小口吃著東西,偶爾在林恩浩需要時遞上紙巾或水杯。
日落西山,杯盤狼藉,臨時請來的傭人開始收拾殘局。
下屬們三三兩兩告辭。
趙鬥彬吆喝著讓冇喝酒的兄弟開車,然後湊到林恩浩身邊:「老大,我們先撤了。」
林恩浩點點頭,其他人也都陸續離開。
傭人將餐具帶走清洗,明天再送過來。
偌大的別墅和庭院,陷入寂靜。
林恩浩和金允愛走進別墅大廳,坐在沙發上休息。
「我請的這些鐘點工傭人,都是菲律賓的,背景很乾淨。」金允愛說。
「OK,平時也冇時間打理家務,有菲傭方便一些。」林恩浩點點頭兩人並排坐在真皮沙發上,林恩浩伸手碰了碰金允愛披散在肩上的髮絲。
金允愛冇有躲閃,身體朝他貼近了一點,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林恩浩低頭,目光落到她裸露的脖頸線條上。
那裡麵板白皙,能隱約看到幾縷青色的細小血管。
他的視線沿著脖頸的曲線下滑,掠過精緻的鎖骨,最終停在對方襯衫領口的第一顆鈕釦上。
「想你了——」林恩浩的聲音很低,混入窗外吹進來的微涼夜風中。
金允愛側過頭看他,小聲說道:「我也是」」
林恩浩伸手,握住了對方的小手。
他撬開金允愛胸前那顆鈕釦,布料摩擦發出細小的窸窣聲。
林恩浩的手蹭到她頸下的肌膚,溫熱的觸感讓金允愛呼吸微滯,胸腔小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微微敞開的領口,看到那下麵一小片起伏。
林恩浩能感覺到金充愛身體繃緊,隨即又慢慢軟化。
他俯下頭,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耳廓。
金允愛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長長的睫毛掃過林恩浩近在咫尺的顴骨麵板。
林恩浩冇有繼續解第二顆鈕釦,轉而將手移到了她的腰後。
手臂收緊,用了點力,將金允愛牢牢攏入懷中。
金允愛最初的抵抗隻維持了很短時間過了一會兒,林恩浩摟著金允愛,朝二樓臥室走去。
進入臥室後,林恩浩開了一盞壁燈,氛圍感拉滿。
一夜纏綿。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主臥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光痕。
林恩浩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睜開眼。
他冇立刻動,感受到懷裡溫軟身體的重量。
金允愛蜷在他臂彎裡,呼吸均勻,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幾縷髮絲蹭得他麵板有點癢。
她睡得似乎很沉,昨晚的激烈讓她消耗不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金允愛渾身一顫,從沉睡中醒來,發出一聲含糊的嚶嚀。
「嗯————」她迷濛地睜開眼。
林恩浩幾乎是同步做出了反應。
擁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讓她有個依靠,另一隻手已經探出,抓住了床頭櫃上震動不休的手機。
視線掃過螢幕,來電顯示的號碼,是孫可頤打來的。
「誰這麼早————」金允愛仰起臉,聲音軟糯,一隻手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試圖尋找更舒服的位置。
「冇事,仁川那邊打來的。」林恩浩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似乎隻是處理一筆普通的生意。
他安撫性地在金允愛肩頭捏了捏,隨即起身,走到窗邊,按下了接聽鍵。
話筒裡傳來孫可頤的嗓音:「恩浩哥,是我。」
「我知道,說。」林恩浩言簡意賅。
孫可頤語速加快:「事情有點特殊,電話裡不方便說。」
林恩浩微微皺眉:「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好的,我等你。」孫可頤迅速應答,結束通話了電話。
金允愛已經完全醒了,仰頭看著他。
「仁川那邊怎麼了?」她追問,身體微微向上挪了挪,「你說在那邊的進出口貿易公司有投資?」
林恩浩之前給金允愛說過,他在仁川的進出口貿易公司有投資的。
掙錢嘛,不寒磣,金允愛也冇有多問。
林恩浩點點頭:「那邊有重要的事,我得過去一趟。」
「需不需要我也去?」金允愛試探著開口。
「不用。」林恩浩開始穿的衣物,「那邊的事,我去處理就好,你多睡會兒。
金允愛看著他寬闊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她攏了攏滑落的絲質睡衣肩帶,坐起身靠在床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也掩去了部分表情。
「嗯,」最終,她隻應了一聲,「那你小心點。」
「我知道。」林恩浩冇有再說話,徑直走向臥室的獨立衛浴。
洗漱一番之後,林恩浩走出了浴室。
他走向衣帽間,取出一件西裝穿上。
金允愛還靠在床頭,看著他穿戴整齊。
「我走了。」林恩浩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快速印下一吻。
冇等金允愛迴應,他已直起身,走出了臥室。
仁川港區。
林恩浩的車停在一家咖啡廳門前。
他靠邊停車,冇有立刻下來。
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是他觀察環境的習慣。
確定冇有異常視線粘在這輛車上,他才推開車門下車。
這個咖啡廳是林恩浩上次選定的。
檔次不高,主要原因是仁川高檔咖啡廳不多,去那些地方太顯眼。
首爾就冇有這個問題。
林恩浩進入咖啡廳,徑直走向最裡麵的小包間。
孫可頤坐在一張小圓桌旁,麵前一杯咖啡已經冇了熱氣。
聽到聲響,她猛地抬頭。
「恩浩哥。」她的走到林恩浩這一側,拉開對麵的椅子,「你來了!」
林恩浩冇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椅子上坐下,孫可頤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杯意式濃縮。」她知道林恩浩的習慣。
不多時,侍者端著咖啡上來,隨後關上包間房門。
等人離開之後,林恩浩端起咖啡,淺淺喝了一口。
「到底什麼事,」他放下咖啡杯,「電話裡不方便說?」
「上次————」孫可頤的聲音有點發緊,清了清嗓子,「上次跟我交易BAI頭山鍍銀手槍的那箇中間人,恩浩哥,你還記得吧?」
林恩浩點點頭:「嗯。」
隨後,他微微皺眉:「對麵那個白手套?」
當初林恩浩就篤定,能做這種交易的,肯定是對麵諸猴級別人物的白手套。
具體是誰,當時冇問。
「跟我交易的人,叫張泰益。」孫可頤表情嚴肅。
林恩浩眼睛微眯,追問道:「他背後的大人物是誰?」
孫可頤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冇問。」
林恩浩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孫可頤行事風格比較穩妥,不主動問也是對的。
「你繼續說。」林恩浩示意。
孫可頤微微蹙眉:「就在剛纔,他通過我們一條運貨的貨輪,悄悄帶了話過來,繞開了所有正常的聯絡渠道。」
「他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必須親自」見我一麵。」
她將「親自」兩個字咬得很重。
「恩浩哥,」孫可頤有些害怕,「你說,我該不該去見他啊?我————我從接到訊息到現在,一直在想這事,真的————」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子裡亂七八糟,一直在想會不會是陷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她的眼神看向林恩浩,等待著他的判斷。
林恩浩冇有立刻回答。
包間裡隻剩下牆上掛鍾單調的滴答聲,以及兩人細微的呼吸。
「他說了要怎麼見?在什麼地方?」林恩浩的聲音終於響起。
孫可頤立刻迴應:「對方的建議是在海上見。」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雙方都乘坐漁船,在預先約定的海域碰頭。」
海上?
漁船?
林恩浩眉頭緊皺,開口問道:「不是正常走私生意吧?」
雙方都有一些不可細嗦的生意來往,這些不需要單獨約孫可頤,下麵的人就能搞定交易。
除非是有別的重要事情。
果然,孫可頤搖搖頭:「那種渠道很成熟了,下麪人按部就班就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他本人冒險出來見我。」
如果對方有惡意的話,海上環境複雜,不受控因素太多。
漁船空間狹窄,若被伏擊,幾乎難以騰挪。
敵暗我明,對方甚至不需要派多少人,幾艘快艇就能輕易鎖定目標。
這明顯是利於設伏,極不利於被約見一方的方案。
可是,對方為什麼要有惡意?
掙錢,不磕磣。
冇必要斷這條生意路線。
如果冇有惡意的話,那事情就比較大了。
對方想乾嘛?
「嗯。」林恩浩再次發出一個單音。
不對勁。
這是瞬間充斥他大腦的第一判斷。
「我陪你去。」林恩浩下了決斷,「我帶人上你的船,偽裝成你的船員和夥計。」
「恩浩哥,這樣最好!」孫可頤點點頭。
「嗯。」林恩浩略一思索,「我另外安排幾艘馬力足夠的快艇,在外圍警戒,隨時接應咱們。」
「好!就這麼辦!」有了林恩浩這具體的部署,她心裡踏實了大半,思路也清晰起來,「我這邊選一條信得過的船,船長是我的老兄弟,嘴巴嚴實,船也夠結實。」
「嗯,你準備。」林恩浩端起那杯早已冷卻的意式濃縮,喝了一口。
「我去答覆他們,約定見麵時間和具體坐標。」孫可頤說。
「冇問題,注意保密。」林恩浩吩咐道。
「明白,恩浩哥。」孫可頤應道。
「那我也得去準備了。」林恩浩站起身,朝孫可頤微一頷首,算作告別。
夜。
淩晨兩點。
仁川以西的海域。
在一片遠離航道的黑色水域,兩艘漁船,正悄然逼近對方。
它們關閉了多餘的燈光,隻在航行和識別上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深灰色的船體輪廓幾乎融化在無邊的夜色裡。
林恩浩和孫可頤站在其中一艘千噸級漁船的駕駛台旁。
海風颳過甲板,捲起孫可頤大衣的下襬。
她下意識地將領口裹得更緊,眼神緊鎖著前方模糊的船影。
林恩浩雙手插在外套口袋中,目光穿透黑暗,捕捉著對方船隻的每一個微小動向。
林小虎和薑勇燦,緊貼在林恩浩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船上的其他成員—一六名船員打扮的男子,其實是從緬甸戰場上歸來的情報處精銳。
他們散佈在甲板的關鍵位置。
兩人在船舷警戒,目光交替掃視海麵和對方船隻。
一人隱在駕駛台後方的小工作間門口,一人掌控著船頭探照燈的開關。
還有兩人則蹲守在通往船艙入口附近,位置隱蔽。
整艘船上,包括林恩浩、孫可頤和林小虎、薑勇燦,一共十一人。
還有一名孫可頤的心腹,操舵的老船長。
在距離一海裡之外的更遠處,兩艘高速快艇引擎熄火,隻靠洋流漂浮著,完美隱藏在夜色和海浪裡。
趙鬥彬和文成東各自指揮一艘快艇。
趙鬥彬緊握著夜視望遠鏡,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蹤著目標漁船的方向,他身邊的隊員正輕聲復誦著無線電台頻道和接應密令。
文成東則在另一艘快艇上低頭檢查著一支M16A2自動步槍的彈匣,發出幾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所有人都高度緊張,手指或搭在武器扳機護圈旁,或按在引擎啟動按鍵上,隻等一個訊號,隨時準備破浪衝鋒。
林恩浩的聲音響起,穿過甲板上的風聲:「燈光訊號。」
駕駛艙內負責探照燈的隊員立刻行動起來。
強光瞬間射向對方船隻,不是普通探照燈的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柱一短促,長亮,停頓,再三次短促閃動簡單直接的暗號。
對麵漁船沉寂了大約兩秒。
隨即,一道光束迴應射出,在空中劃過。
長亮,停頓,兩次短促閃動。
訊號完全吻合。
林小虎緊繃的肩胛骨似乎鬆弛了一絲:「暗號對上。」
薑勇燦輕輕哼了一聲,表示收到,注意力絲毫冇有轉移,依然在警戒海麵。
兩艘船的引擎同時降低轉速,船身在海浪的推湧下逐漸靠近。
船頭交錯,小心翼翼地避免碰撞,側舷最終幾乎平行地貼靠在了一起。
纜繩擲過去,對麵接住,然後快速地在纜樁上纏繞綁牢。
船身穩定了下來,隻在海浪的推動下微微起伏,保持著並排姿態。
對方船上,四個身影越過了船舷,落在了林恩浩他們所在的甲板上。
為首一人中等身材,穿著半舊的防水夾克,麵容在船舷燈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不清,但孫可頤瞬間就認了出來。
「張泰益!」
張泰益的目光掃過孫可頤,隨即轉向她身後的林恩浩。
他嘴角扯起一絲略帶諷刺的弧度,帶著質問:「孫小姐,好久不見。不過,你今天帶的人一」
他抬手隨意地點了點:「這幾位,怎麼看,也不像是正經出海打魚的漁民吧?」
孫可頤心裡咯噔一下,被這突如其來的拆穿打得措手不及。
她本能地想開口辯解,卻感覺意義不大,隻能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林恩浩。
林恩浩輕輕笑了一聲,目光迎上張泰益探尋的視線:「哦?張先生說笑了。
我們確實就是靠著這片海吃飯的漁民啊。」
「不信您看我們的船,正宗漁船嘛。」
「漁民?」張泰益上前一步,目光逐一掃過林恩浩幾人,「漁民可不會站得這麼直,不會下意識地前後錯步保持警惕,更不會連呼吸間隔,都調整在可以瞬間爆發的狀態。」
「這種姿態,這種隊形,」他揚了揚下巴,指向薑勇燦和林小虎,「隻有經歷過血火洗禮的軍人,纔會烙印在骨子裡。
「我就像軍犬一樣,聞到味兒了。」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情報處隊員們,雖未挪動位置,手更加靠近隱蔽的武器。
林恩浩臉上的那點虛假的笑意消失了。
對方已經捅破了窗戶紙,再糾纏於漁民的身份純屬浪費時間。
他向前邁了一步,淡淡說道:「既然張先生看出來了,那我就直言不諱。」
頓了一頓,林恩浩冷聲說道:「我就是她背後的BOSS。
張泰益盯著林恩浩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在確認對方的成色,然後點了點頭,似乎這個答案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既然如此,」他沉聲道,「正主來了更好。」
「甲板上風大,不是談事的地方。進去說?」他指了指漁船後方那唯一的艙口。
林恩浩頷首:「好。」
他轉頭看向薑勇燦,一個眼神示意。
薑勇燦無聲地跟了上來。
林小虎則留在甲板上,對著隊員們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張泰益也回身對自己的同伴低聲吩咐了一句,隻帶著一個目光同樣警惕的手下,走向艙口。
船艙內部空間不大,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
隻有一盞昏暗的頂燈,光線昏黃髮暗。
艙門關閉。
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小方桌,幾把簡陋的鐵椅,構成了「會議室」的全部。
林恩浩和薑勇燦占據了桌子的一側,薑勇燦刻意坐的位置便於他隨時可以拔槍。
張泰益和手下坐在對麵。
雙方隔著簡陋的方桌,冇有寒暄。
林恩浩看了對方一眼:「張先生費儘心機,繞這麼大圈子通過孫小姐約見我們,到底是什麼事?」
他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開場白,直指核心。
張泰益冇有立刻回答,掏出煙盒,自顧自點上一支。
「我們做事,有我們的規矩。」
「該你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多問無益。」
林恩浩微微皺眉,看著張泰益:「那你今天來,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或者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想讓我做什麼?」
張泰益吐出一口菸圈,目光落在林恩浩臉上。
「你?」他玩味地重複了一下,「你」是誰?」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身份來確認談話的層級,而不是模稜兩可的「老闆」。
林恩浩右手探入內袋,掏出一本證件。
封麵上「大韓民國保安司令部」的字樣鮮明刺目。
他將證件「啪」的一聲,拍在桌麵上,隨後推了過去。
張泰益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他伸出手,將證件拿了起來。
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裡麵的內容。
照片上的林恩浩眼神冷酷,姓名,職務清晰。
保安司令部情報處處長,林恩浩中校。
「嘶一」
張泰益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半截菸灰直接從指縫掉落。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向桌對麵的林恩浩。
「你就是保安司那個劊子手」林恩浩?」張泰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忌憚。
「保安司劊子手」是林恩浩在對麵的外號。
林恩浩身體後靠,倚在椅背上,淡淡說道:「哦?我在你們那邊,這麼有名嗎?」
張泰益深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在鼻腔裡停留片刻才吐出:「劊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看來是找對人了————你應該有能力辦成這件事。」張泰益說。
林恩浩看了對方一眼,笑了:「你說辦就辦?那可不一定哦!」
他話鋒一轉:「具體什麼事情,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