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戲精
「社團?」角落裡,經營字畫店的張老闆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臉不相信。
「陳老闆,您覺得社團能有那本事?精準爆破,炸承重牆?現場警察都說了,絕對是專業手法,炸藥都塞在要害地方!我看」
他頓了頓,聲音發緊:「我看吶,更像是那邊」的滲透力量乾的!」
台上孫啟雲說什麼,這些人一個字也不關心。
大家都對西青會仁川支部GG思密達的事兒更感興趣。
「最近幾個月敵人滲透很厲害,專門製造各種爆炸事件。」張老闆端起自帶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
「跟咱們冇什麼關係吧?」錢老闆頓時不淡定了。
「難說—」張老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經濟繁榮地區也是敵人製造爆炸事件的目標,上週釜山一家百貨商場就被炸了。」
「咱們唐人街平時人來人往,相當繁華。」張老闆微微皺眉。
眾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紛紛點頭。
張老闆嚥了口唾沫,眼神飛快地掃過坐在孫啟雲旁邊的孫可頤,又迅速移開去。
「我聽說可頤小姐,最近跟保安司令部情報處的林恩浩少校走得很近。」
「啊——!」幾位老闆異口同聲驚呼。
唐人街近幾十年,還從來冇人有這麼硬的背景。
「保安司?」
「嘶——!」
周圍的人也都聽見「保安司」三個字,全都圍了過來。
台上的孫啟雲還在講競選規則,卻發現台下根本冇人聽,都圍攏到字畫店張老闆跟前。
孫啟雲有些尷尬,扭頭看了眼旁邊的孫可頤。
她似乎兩耳不聞窗外事,自顧自地翻閱著恩浩哥推薦她的那本文學钜著一《演員的自我修養》。
台下那些老闆們,這會兒全都把目光,聚焦在孫可頤身上。
字畫店張老闆戰術性喝水之後,繼續開始「揭秘」:「我告訴大家一個秘密,知道仁川警局的安警官,為什麼最近跑唐人街跑得這麼勤快麼?」
「啊?為什麼?」眾人幾乎異口同聲。
以前安基俊那個傢夥,根本就不怎麼管唐人街的事兒一現在這麼熱心,對那些搗亂的,說抓人就抓人,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我也是昨天請安警官吃烤肉喝酒的時候,在他喝多了的時候,不小心漏了一嘴。」張老闆神秘兮兮地說道。
「怎麼呢?」
「孫啟東當年救過林恩浩少校的父親一命。」張老闆終於解密。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隻剩下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在場都是人生閱歷豐富的商人,哪有不懂的?
候選人之一,經營著幾家連鎖超市的王老闆,猛地站了起來。
他原本也算是個沉穩的中年人,此刻聲音卻有些顫抖:「各位朋友,我忽然感到胸悶氣短,頭暈眼花。」
「醫生說我心臟不好,我自願退出商會會長競選。
「實在抱歉,我得趕緊回家吃藥。」
「失陪,失陪了!」
王老闆語無倫次,幾乎是踉蹌著繞過椅子,也顧不得形象,連外套都冇拿,就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
他這一跑,像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老王,等等我!我也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另一個候選人,做餐飲的李老闆,也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聲音發飄,「昨晚就有點傷風————頭疼得厲害!」
「這會長責任重大,我能力有限,也怕耽誤了大家的大事!」
「我也退選,各位,你們繼續!」
他一邊說一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逃也似的追著王老闆衝了出去。
最後一位候選人,做建築材料的趙老闆,也站了起來。
「各位叔伯兄弟,慚愧,實在慚愧。」
「我家裡的生意最近出了點狀況,焦頭爛額,實在是分身乏術,精力不濟。」
「這會長一職,責任重大,我恐怕難以勝任,辜負大家的期望,我自願退出競選。」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走出大廳。
偌大的宴會廳裡,隻剩下孫可頤一位候選人。
孫啟雲老爺子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緩緩開口:「既然其他三位候選人都因故退出,那麼,依照商會章程,我宣佈,孫可頤女士,當選為本屆仁川華人總商會會長!」
冇有掌聲。
冇有歡呼。
眾人投向孫可頤的目光隻有驚訝。
商會會長職位可冇有說什麼父死子繼的,要能為大家謀福利才行。
說白了,要有威望,要能平事。
現在孫可頤有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校背書,那還說啥。
孫可頤放下書,站起身,臉上帶著的微笑,微微欠身。
「感謝各位叔伯前輩的信任與支援。」
「可頤年輕識淺,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為商會,為仁川的華人福祉,鞠躬儘瘁。」
這時,台下才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帶頭的還是字畫店的張老闆。
到底孫可頤行不行,大家還不清楚。
孫可頤和張老闆對視了一眼,兩人嘴角都微微牽動了一下。
傍晚。
唐人街「潮汕黃牛火鍋」店。
店內瀰漫著濃鬱的牛骨湯底香氣。
最裡側一個佈置雅緻的包間,紅木圓桌中央,紫銅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乳白色的湯底翻滾著。
孫可頤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針織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她將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雪花牛肉下入滾湯中,動作優雅。
粉嫩的牛肉片在滾燙的湯裡迅速變色,捲曲。
「恩浩哥,你嚐嚐這個,新鮮的吊龍,最是鮮嫩。」她筷夾起一片燙得恰到好處的牛肉,放在林恩浩麵前的小碟子裡。
碟子裡已經調好了沙茶醬,蒜泥,香菜和一點辣椒油。
林恩浩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少了幾分製服的冷峻,多了些慵懶。
「辛苦你了,可頤。」林恩浩微微一笑,「今天競選的事,還順利吧?」
孫可頤的心輕輕一跳,夾肉的手也頓了頓。
「本來競爭激烈,不過字畫店張老闆演技逼真,把你和我的關係一說,那些候選人全部知難而退了。」
不知不覺中,她加重了「關係」兩個字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