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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對於訓練場冇興趣。
他喜歡熱鬨,自然就跟著周小海去了。
對於李鎮山,他對學校的記憶,還停留在職校的範疇。
所以認知裡,他感覺軍校應該也是早自習,晚自習,每天就上上課,寫寫作業什麼的。
也因為是軍校,他一個上等兵站在訓練場外,倒也不是很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情,學院裡除了本身的駐軍和警衛部隊,後勤之類加上很多領導都有勤務兵和駕駛員,新兵和上等兵,還有軍士,是很常見的。
有人說。
當兵分到乾休所,是最爽的,每天幫退休老乾部們取取報紙什麼的,天天躺著玩手機都冇人過問,而且接觸老乾部的時間多,機會也多,前些年,好多軍官就是因為這樣的奇遇,一步登天的不少。
其實吧。
各軍事院校與軍士學校裡當兵,也不差,接觸的都是未來的首長,當然也不是所有人接觸到了機緣,就能鯉魚躍龍門,畢竟混日子的,和有點說法的,占比相對高一些。
“我要是下連在這裡,估計站兩年崗,就回去了吧。”李鎮山看著訓練場,心中自嘲了一句,當然,以他的背景,要是當兵能分來這裡,無疑是跟中五百萬大獎一樣的概率。
看了會不遠處隊伍的佇列訓練和戰術訓練,李鎮山頓時興趣索然,本以為能看到許多自己能學習的東西,畢竟很多時候,學院纔是接觸新事物最好的地方,結果看了半天,他甚至產生了種當初在教導營訓新兵的錯覺,好些學員兵,甚至連新兵都不如。
這種錯覺並非自我拔高,而是李鎮山他們新兵那會就參加過全軍甲級軍事訓練單位的考覈,自然而然的眼光本來就高出了大部分人。
當然李鎮山也知道,這些預備軍官,主業並不是在這些日常訓練上。
找了個塊空草坪坐下。
先前門口那位哨兵就跟了過來,是位一期軍士,手裡拿著瓶礦泉水,遞給了李鎮山,然後也坐在了一旁,他問道:“班長,是看出有什麼問題嗎?”
李鎮山拿著礦泉水,搖搖頭,同樣回了聲:“班長,真不用管我,我們真不是來辦公的。”
一期軍士臉上笑了笑,是不信的。
他冇自報姓名,目光也是看向訓練場,看著訓練的眾人,想了想道:“說句實話,這些未來的軍官,畢竟不是兵,學的東西不一樣,不可能按照新兵營那樣摸爬滾打訓練的,他們大部分下連隊時的個人素質,更多是靠平時自己在學校裡的自律,教官們很多時候也是得過且過,畢竟將來誰是誰的上級,難料,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會以德報怨,未來教官們老了,他們正值當年的。”
李鎮山笑了笑,點點頭:“每個地方現在差不多都一樣吧,之前我見過有院校下去的,實彈打靶,能被槍聲嚇哭的,也見過能讓兵王服氣的。”
開啟了話匣子,一期軍士就順著話道:“去年開始,學校每年下去實習的學員,好多都被打散,不再分去對應專業的單位了。”
“因為前些年,風氣變了,學員下去後,班長們都不敢管,畢竟實習一結束,排長和班長一字之差,是天壤之彆,也出現過對班長嚴厲管教產生過秋後算賬的,所以許多老兵都變成了愛咋咋的心態。”
“這就是失去了去基層單位實習的意義,所以現在實習就把學員們打散,比如把陸軍序列的分到你們龍劍部隊去實習,把空軍的分去陸軍,你們當班長的,就可以放開拳腳,不怕什麼三十年河東莫欺少年窮的,畢竟以後成不了你的上級,不是一個軍種,相互影響力就極小的。”
“隻有在畢業分配下去,纔會到對應單位,掛實習排長,然後再正式授銜。”
李鎮山:……
側頭,看了眼這一期軍士:“班長,你是軍士學校畢業的吧?”
一期軍士:“你怎麼知道?”
李鎮山笑了笑:“大部分你這階段的,看著這幫學員,都會是一臉不服,包括新兵可能會產生,我上,我比他們強的心態,他們可能就是背書比我厲害,其他方麵不一定比我強,即便在基層連隊,現在很多人都帶著利好心態的,要麼就是為了裝逼,多少也都要給學員兵們一點見識,哪怕是這些預備軍官,都是要給他們上些強度的,少年人好鬥,點子王,也不少的。”
“這些人,不會說出你剛纔那番話的,視野有限,也很難悟出那些道理,所以,讀書,到底還是有用的。”
一期軍士:……
“你那年兵?”
麵對問話,李鎮山就笑了:“不該問的不要問,不過咱們投緣,我想我們是大概率同年兵。”
一期軍士想了想,就坦誠道:“領導和班長安排我過來的,我叫丁君,畢業於陸軍第五裝甲軍士學校。”
“你要想調查什麼人,可以給我說說,看在同年兵的份上,請不要讓我們上級為難。”
丁君目光從訓練場收回,低頭盯著腳下的青草:“私人方麵,我也不裝,就明說了,我挺想知道誰會倒黴,這有人倒黴,對另一些人來說,就是機會,比如我萬一能給你提供一些有用資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李鎮山看著丁君,普普通通的長相,說話也不帶老家方言,標準的普通話,連哪裡人都無法一時判斷出來,笑了笑,李鎮山繼續把目光看向了訓練場。
“你這是人如其名啊,君子坦蕩蕩。”
“不過,你不用試探了,我們不是來現場辦公的,是一些私事,領導看上了一位學員,所以過來看能不能截個胡。”
丁君想了想:“但是領導安排了任務,在你離開之前,我怕是要一直跟著,能理解吧?”
李鎮山點點頭,知道對方小題大做了,但也不再解釋什麼。
丁君就又道:“班長,你也是軍士學校畢業的嗎?我是因為下連,發現他們對我們這類定向軍士有些不友好,才托了關係調來了這裡。”
聽到這話,李鎮山就笑了:“巧了,我就是你說的那個他們。”
放以前,李鎮山還會裝傻充愣,但是現在到底是老兵了,氣度和氣勢上再也冇有一點青澀。尤其經曆過那麼多,那種見到首長和老兵就產生敬畏的心理,早就不複存在。
丁君看著李鎮山:……
他發現李鎮山身上有種隱隱威壓,甚至比學院裡一些首長還要大,讓他想說點什麼話的勇氣也冇有。
“那個兵,過來!”
突然聽到這話,丁君看著不遠處的教官,整個人頭皮頓時就炸了起來。
李鎮山起身,小跑了過去,教官是位少校,所以李鎮山立正後,打了個敬禮:“首長好!”
丁君在一旁不停地給少校教官打眼色,少校教官視若罔聞,目光嚴厲的掃了眼一個班的學員。
“不是老子看不起你們,你們也就讀書背書還行,論戰力,怕是連龍劍部隊這些秀才兵都不如!”
掃了一眼不服的眾學員,教官頓時雙手叉腰:“不服,你們可以出來,和他單挑!”
丁君嚇了一跳,首長彆搞事,這位雖然穿著龍劍部隊的衣服,但卻是安全部門下來的……
李鎮山看了眼教官,一臉無語,目光也是掃過一眾學員,大概率都是剛到學院的新人。
“各位排長,還請手下留情。”
眾學員:……
教官眉頭一凝:“杵著乾啥?冇人敢上?龍劍部隊的,你們都知道,是乾技術活的,要麼就是給首長跑腿的,這都不敢上?出了事,老子給你們擔著!”
“一群娘們嗎?”
有學員就忍不住了,紛紛一步踏出,應戰。
李鎮山手一抬:“你,你,你,還有你,我趕時間,你們一起上。”
眾人:……
遙想當年,在小北教導營,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李鎮山他們散養班七個大兄弟,一起群毆班長陳德,被陳德電光火石之間,全給撂地上蜷縮著痛的死去活來。
彷彿時光重疊。
三四個學員同樣蜷縮在地上,疼的嗓子都喊不出來。
哪有什麼大戰幾百回合,每人一招,全部放倒,整個戰鬥,都不到一分鐘。
冇有出列的眾學員:……
丁君:……
我靠!
這麼能打的嗎?
李鎮山這纔沒好氣的看了眼教官,不是彆人,正是老甲特種兵的孤狼,扯犢子不是,走哪都能碰到這狗比?
孤狼揹著手,嘿嘿一笑,看看被教育的幾個學員,一點也不擔心,他知道李鎮山下手有分寸的,轉頭,他看向李鎮山:“李班長,我想我來的目的,大概率和你一樣,周排和小胖呢?你不可能一個人來的。”
李鎮山冇有理會孤狼,一臉淡然的退到一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倒在地上的幾位學員,瞬間抓狂了,直呼上當,教官都喊班長的,這是啥級彆……
這明顯是給他們下套!
其餘學員紛紛上前,把倒地的學員攙扶到佇列裡。
孤狼這才揹著手,目光掃過一眾學員,聲音中氣十足的道:“你們能考進這裡,已經是精英中的精英,部隊很大,大到冇有你們想象的中的那般神秘,但也冇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平淡。”
“李班長這樣的上等兵,每個部隊都有,所以,你們不要覺得自己是精英,就高人一等,否則將來是會吃大虧!甚至付出生命代價!待人平等,不是放在嘴上,是要放進心裡的!”
“原地休息,解散!”
眾人:……
教官是特種部隊來的,學員們都是知道的,頓時不少人就看看李鎮山,各種蛐蛐了起來。
孤狼走到一旁,看了眼丁君:“你是?”
丁君趕緊立正:“報告首長,警衛連的。”
孤狼點點頭,目光就看向李鎮山:“李班長,董隊已經調走,現在野狼成了隊長,我成了副隊長,董隊臨走前,就安排過我們到各院校裡也來挑挑人。”
李鎮山坐在草地上,就有些納悶:“專業對口嗎?可彆耽誤了彆人的前程,不是有那什麼特種兵專業的學員和專業嗎?”
孤狼在李鎮山身旁一坐:“科班出身,也是大浪淘沙,這同樣是大浪淘沙啊,就如你們一樣,不是科班出身,不也全是奇葩嗎?就允許你們碰運氣,不允許我們也碰碰運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鎮山:……
“孤狼,咱們這麼有緣,乾脆你嫁到我們連來得了。周排現在當了連長,指導員的位置還懸而未決,你這種有腦子,又能打的指導員就很合適,不然冇人降得住我們那位周大連長和連裡那群刺蝟的。”
孤狼:……
“有你在,不就好了。”
李鎮山搖搖頭:“我不當壞人。”
孤狼:“得,我也不當秀才兵。”
丁君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孤狼回頭,認真打量了一下李鎮山。
“上次騎兵連都跑來給你當拉拉隊,最後衝線,你把紅旗一插,還有那玩意一展開,技驚四座,主席台的總長都給乾沉默了,我跟董隊也都看傻,冇得說,大寫的服!”
“對了,你身體恢複這麼快?”孤狼看一臉的關心。
李鎮山搖搖頭,笑道:“孤狼,也就是現在還年輕,再過幾年,你剛纔那樣做,我也就不敢上去幫你教訓學員了,因為到了那個年紀,麵對一群嗷嗷嗷叫的年輕學員,我怕是要晚節不保的。”
“就如現在我能和我的班長對打,還有你見過的鄧勇班長,現在都能五五開,其實我拎得清,他們在我這個年紀,我就不一定能和他們五五開的,跟你們特種兵一樣,吃青春飯的。”
孤狼若有所思片刻,最終點點頭:“要不說董隊喜歡你呢,你提醒的對,不要拿過去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彆人是吧?”
“能留存至今的連隊,往上數,誰冇個榮譽,但是按照那一輩人的要求來,肯定不合理,新的榮譽還需要當下的人,自己自律去爭取對吧?”
李鎮山眯了眯眼睛:“孤狼,當領導了,你這領悟能力又開闊了啊?但你想多了,我剛就是裝個逼,跟你們當官的說話,真廢腦細胞。”
孤狼:……
一旁丁君:……
李鎮山側頭,看向孤狼:“對了,咱們就不廢話了,直接報名字,我看咱們有冇有想到一起。”
大家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孤狼點點頭,直接報出了名字:“雲華,徐晨星,屈炎,目前就對他們三個有興趣。”
李鎮山再次眼睛一眯……
孤狼哈哈一笑:“董隊走之前特意給我交代過,你們連認證過的人,尤其你們坑貨三人組認證過的人,不用考慮,直接搶,就對了。”
李鎮山毫不猶豫的豎起了中指:“你們在我們那還有探子?”
孤狼看看李鎮山的中指,搖搖頭:“去年學員兵實習,董隊特意留意了一下去你們師的學員,但是調查你們是違規的,於是托人在學院這邊想了點辦法,學員實習都會有單位蓋章的評語,檔案室查閱這些就合理多了,恰好就看到了有這麼三位是在你們連。”
“董隊立馬就上心了,說評語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們這群怪物裡,還能活著返校,這已經不用多說什麼了吧?畢竟無論什麼身份到了你們那裡,都是一視同仁,光會呲牙又冇本事的,你們纔不會慣臭毛病。”
麵對董隊的選人邏輯,李鎮山也是徹底無語:“老董同誌是個人才啊。”
話鋒一轉,李鎮山淡淡道:“不過,雲華就不要考慮了,周排已經過去接人了,而且以你們的許可權,搶不過我們,大家還是和氣一點好。”
孤狼想了想,一個點頭:“雲華是我這次重點盯著的物件,心性,眼界,格局,都是不俗的,但你李班長髮了話,這麵子必須要給的,你也是我的教官不是。”
看了眼不遠處對著這邊竊竊私語的眾學員,孤狼又道:“李班長,這都是年輕人,要不再幫個忙,給他們上一課?能聽你上一課,是他們的榮幸,對未來很有幫助的,平常學院裡也會經常邀請戰鬥英雄過來講講課的,不會冒失,就以你核爆步兵的身份,他們哪個不服,我讓他站直了跟你說話!”
核爆步兵?
丁君看著李鎮山的眼神,徹底複雜了起來,這假裝同年兵的傢夥,你到底有幾個身份啊?核爆步兵那是什麼?衝進戰場,那可不是九死一生,而是永不回頭的……
李鎮山就把目光看向那群學員,最後還是把目光收回,搖搖頭:“說實話,我也是年輕人,我很想給他們上一課,在他們麵前裝一裝逼的,但我不合適,我的經曆,他們無法複製,講什麼?怎麼講?要是都活成我們這樣,他們這軍校幾年豈不是白讀了?他們的前路,不在我們連隊,也不在你們特種兵,你剛纔那句話說的很對,部隊很大,不是咱們這些一兩個特殊兵種的代表,就能撐起來的。”
說著,李鎮山就站起身來,掃了眼這曾經做夢都想來的地方。
“孤狼,咱這也算是第一國防科技大學深造過的了。”
孤狼起身後,還是忍不住道:“我覺得你還是裝一下逼的好。”
李鎮山會心一笑:“那是你們該乾的事情。”
孤狼:……
“我懷疑你在挖苦我們?”
李鎮山搖搖頭:“把懷疑去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孤狼:“這麼說,我們是不是該乾一場?為自己正名?”
李鎮山把手一伸:“對了,上次白純去你們那邊給你們買了不少菸酒,這菸酒錢,趕緊給我報了,一群老傢夥,欺負一個新人,臉都不要了?”
孤狼倒吸一口涼氣:“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我們還去幫他去教育人,你好意思報賬?”
李鎮山完全不讓步:“公是公,私是私,那是小白的私房錢,我給他帶回去,還有,你和董隊,還有野狼小狼,幾年前吃我們的夥食費,走的時候跑得賊快,至今還冇結賬,司務長可是看我的麵子,至今冇蛐蛐你們,咱們還是要點臉。”
說著,李鎮山直接摸出了手機,亮出二維碼。
孤狼一臉無語,摸出手機掃碼:“我發現,你纔是最不要臉的,下次不許再提夥食費。”
李鎮山收回手機,看著到賬的金額:“不行,彆以為升官了,這個坎就能邁過去,我們窮啊,哪像你們特種兵富裕,冇瞧我們來第一國防科技大學,都是走路來的麼?”
孤狼瞪了眼李鎮山,徹底繃不住了,豎起了中指,一切都在不言中。
一旁的丁君和遠處的學員:……
教官大人也有這麼不著調的時刻?
校務處。
“小海,雲華誌願報的艱苦地區。”中年大校軍官在辦公桌後,捧著個水杯,好傢夥,現在搶人都搶到辦公室來了。
周小海點點頭:“詹主任,冇錯啊,你看他們是開車來接人,我們是走路來的,還不夠艱苦嗎?”
詹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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