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拿著鏟子在幹活的李鎮山和周小海。
突然感覺背後冷嗖嗖的。
有動靜!
倆人同時一轉身,手裏的鏟子,趕緊就扔在了草地上。
挽著衣袖和褲腿,立正,敬禮!
“首長好!”
師長餘朗揹著手:……
師裡目前他暫時最不想見的兩個人,巧了,湊一塊了……
周小海是老單位老上級的兒子,他來時,自然是做過瞭解的。
而能跟周小海走這麼近的,另一位就不用說了,就是那位號稱“連長殺手”,剛被自己削了許可權主要人物,他是打算先冷落一下北山連,意在敲打一番,後續肯定是要去北山連看一看的。
但突然大家就這麼碰麵了,還是這種環境,這種情況……
餘朗隻得無奈道:“小海,你跟個新兵跑來女兵連門口鬼混什麼?”
你可以質疑周奇的嘴欠,但不能質疑他的靠譜,雖是獸醫,但人家也是從小跟著爺爺學過正兒八經的醫術的。
開了藥方。
周奇抱著湯依瑤等女兵送的零食出來了。
一看門口的陣仗,頓時一個立正,抱在懷裏的零食就嘩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身後湯依瑤一行嘰嘰喳喳有說有笑的女兵們,也是突然頓步:……
參謀長呂良捂著額頭,這是解釋不清楚了,頓時也是:……
女兵連門口頓時落葉可聞。
周奇快哭了,幾乎是帶著哭腔的道:“參謀長,兩位首長,我說我是來給女兵班長看病的,你們……相信嗎……”
男女有別,更別提軍營裡了,別提什麼藉口,男兵女兵之間那是隔著一道幾萬伏的高壓線的!
前腳剛質問鬼混,還沒得到回復。
這就竄出來一個從女兵宿舍樓裡走出來的小胖子,還抱著零食?還嘻嘻哈哈?
這還需要解釋嗎?
解釋就是掩飾!
餘朗頓時惱怒的看向周小海:“你爸讓你來基層鍛煉,你就是這樣鍛煉的?跟女兵在一起,玩得很開心是吧?”
餘朗又一側頭:“參謀長,咱們六師的作風問題,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參謀長呂良黑著臉,不敢接話。
李鎮山他們和女兵們趕緊站成一排,如同犯了錯的小學生,低著頭……
餘朗銳利的眼神掃了一眼,隨意指了指一名女兵:“你,去把你們連長營長叫過來!”
先前離開的兩位女上尉,沒過一會,就跑了過來,頓時一臉懵……
韋長峰和張副營長跑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餘朗看著營長韋長峰穿的是一身海軍的常服,心中當即就又有些納悶,甲六師與甲海第一艦隊有人員交流的事,他還不知道。
本來想嚴肅指責的話,卻是話到嘴邊,又把矛頭看向了周小海。
“周小海,你身為排長,身為軍官,就是這麼以身作則的?”
低著頭的周小海:……
營長都來了,咋還逮著我不放啊?
韋長峰因為是海軍過來的,做為外單位的借調人員,有些張副營長他們本單位人不能說的話,他是能說的,本單位的人去解釋,就有點像是頂撞上級,他的身份,不存在這一點。
“報告首長!”
餘朗看了眼韋長峰,點點頭,示意可以說話。
“北山連三位同誌,是我們營協調過來到炊事班幫忙的,周奇同誌是醫務兵,醫術了得,所以被衛生隊湯依瑤同誌請到她們連裡,為一位女戰士看病。”
“剛才女兵連連長陳詩曼同誌也給我報告了,周小海和李鎮山兩位同誌是陪同人員,未涉足女兵宿舍,隻是在門口為她們整理綠化帶,沒有任何逾越和不當的行為。”
看了眼挽著衣袖和褲腿,一身泥濘雜草的倆人。
韋長峰就又道:“就是這幹活的時候,衣衫不整,我會向他們連裡反映的。”
餘朗等的就是這麼個台階。
就瞪了周小海一眼。
“幹個活弄的衣衫不整,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說罷,餘朗就帶著金副師長和呂良參謀長轉身離開了。
沒走多遠。
餘朗卻又是一個頓步,皺了皺眉頭,一轉身,就對著周小海和李鎮山倆人招了招手:“你倆過來,陪我走一走。”
然後餘朗就對著金副師長和呂良參謀長道:“金副師長,呂參謀長,你們忙你們的,我跟倆小傢夥說說話。”
金副師長也是認識周小海的,知道有些話是不好在公開場合說的,便點了點頭,呂良參謀長卻是給李鎮山使了使眼色,示意說話什麼的要注意點,但後者明天把牧江龍那一套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對他的提醒來了個我很老實的淡然表情。
李鎮山和周小海便一左一右的跟在揹著手的餘朗身後。
一路都未說話。
直到走進一處小園林,高大的青鬆,一條蜿蜒的碎石路,路旁還有刻著奉獻字樣的巨石,土黃色的石頭,紅色油漆的字,顯得十分莊重。
碎石路的盡頭有一仿古式的涼亭。
餘朗坐下後,便示意倆人也坐下。
“小海,你爸讓你從預分配的機關下到基層,當初我是不同意的,你是第一國防工程大學優秀的畢業生,前五名的成績,到基層鍛煉,說實在的,吃苦優先的老一套,咱們這種高科技隊伍,我是不怎麼贊同的。”
周小海想了想就道:“餘叔,前幾次跟李鎮山出任務,我接觸了不少事。”
餘朗頓時來了幾分興趣:“你說,我聽聽。”
“去甲七師,南山連的矛盾讓我認識到一些調整和現實之間問題,尤其別人按一按按鈕,就是大功一件,而真正接觸的人卻默默無聞。”
“在學校的時候,我也認為咱們六師這類單位,不就是坐空調車,空調房裏按一按起飛按鈕就完成任務的,但實際到了基層,接觸下來,操作和流程的複雜性,遠比常規各單位之間協調作戰還複雜。”
“說實在的,連裡的人,或者咱們師的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大上,同樣都有普通人,普通戰士和軍官的一麵,這讓我對高科技隊伍產生了很大落差,但同樣,如果沒有這些基層經驗,我想我以後,很可能會做出錯誤的指揮和判定。”
餘朗點了點頭,對周小海的成長,還是十分高興的,但表情上還是嚴肅的問道:“你就不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一點嗎?”
周小海就笑道:“我起初與何宇想法有些類似,但後來我明白一個道理,我其實也是一個兵,一個軍人,然後纔是所謂的軍官,做什麼事,該應對自己的崗位,而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非要去匹配自己認為合適的崗位。”
這一點,其實是周小海在李鎮山和四班的人身上學到的,四班做著萬中無一的工作,本身就自帶各種光環和優越感,從專業角度說,他們隻需要乾那合適的崗位工作,但他們依舊能趴在地上擦拭地板打掃衛生,並沒有認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李鎮山那樣的甲等功臣也怕學外語,同樣也會有雷霆手段處理一些事情。
餘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周小海,心中是寬慰的,知道自己沒有繼續敲打他的必要了。
什麼也沒說,餘朗就轉頭看向李鎮山:“小李,我一來,就把你們的許可權卸了,心裏是不是有怨氣?”
李鎮山點點頭:“說沒有怨氣,那就是在欺騙師長了。”
麵對這麼直白的傢夥,還是一個新兵,餘朗頓時也就笑了:“說說,怨我的理由。”
正等著李鎮山像周小海一樣給他彙報感悟呢,李鎮山卻是簡短的一句話:“新官上任三把火,瞎折騰。”
餘朗:……
這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周小海在一旁頓時哭笑不得,四班的人,還有一個傳統,在聊天的關鍵時刻,總能給你把天聊死,牢不可破的那種。
餘朗頓了頓,很奇怪,自己居然會有給一個小兵解釋的衝動。
“當前正值變動時期,你們前段時間做的一些事情,太過胡鬧了一些,在這種大環境下,你倆都是聰明人,知道自己觸及了什麼。”
“甲六師鐵板一塊,範師長晉陞,唐副師長因為年齡也隻好服從安排,呂良參謀長是具備了晉陞條件,但也是因為你們之前的胡鬧,加上六師現在是雙重領導,航天作戰中心便把我和金副師長調來了。”
“你們巡檢的任務,其實並不是航天作戰中心叫停的,而是我叫停的。”
“拿著尚方寶劍,你們膽子也忒大了點。”
餘朗目光穿過涼亭外的小林園,看著遠處師裡的一切,嘆了口氣道:“師裡上萬張嘴巴,吃喝拉撒的事情一大堆,我是很難特意去關注某一個單位某一個人的,如果我隻是來為了肩膀上的星星,確實可以不必在意太多,就如小海說的一樣,我也先是一個兵,一名軍人,然後纔是現在這個師長。”
看了聽得入神的兩人一眼,餘朗又繼續道:“但你們北山連,又太過特殊。”
“巡檢的時候,也是嘗到了特權的甜頭吧?”
“你們可以保證你們做的一切都符合流程嗎?如果別的與你們有同樣許可權的,萬一有不聽招呼的呢?畢竟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就連我們這些指揮官,都會有各自的心思,何況是你們。”
“像十二旅,他們卸權的因素你們可以理解為是針對,也可以理解為是兩個方麵的信任崩塌,最終結果呢,導致了工作的不順暢,這纔是最致命的問題!所以你們上報後,你做為“連長殺手”,表麵上是送走了一位連長,實際十二旅後麵牽扯出了多少人,多大問題,你們是不知道的。”
“以至於上次海上出問題,多少單位都動了,十二旅卻還在自查自糾中,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這樣的結果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李鎮山和周小海對視一眼,當時隻為一時爽,他們哪考慮過這麼多問題……
“本來北山連有你們曹指導和白雲在,老趙班長在,上麵又有呂參謀長和陸總師,我對你們是完全放心的。”
“但是!”
餘朗語氣就加重了幾分:“陸總師可能誤會我是在故意卸你們權,但目前來說,你們四班把許可權上交給陸總師保管,其實對你們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保護。”
“我之所以選擇去十三營看一看,也是故意做給別人看的,冷落你們,確實帶有幾分敲打,但若表現出對你們的重視,北山連改為一連二連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周小海和李鎮山都是聰明人,聽到這裏,頓時大驚,後背瞬間就濕了。
上次他們在十二旅還嘲諷過十二旅是自作自受,根本沒考慮他們北山連已經經過幾次試點了,基本都是他們把航天作戰中心的意思給打退了回去,餘朗一來,如果依舊對北山連表示出與老師長一樣信任的話,北山連還真就如餘朗說的那樣,變成一連二連之類的常規連隊肯定就是指日可待了!
因為上級絕不會容忍一個潛在的不聽話的存在!
餘朗的冷處理和敲打,目的確實是在轉移目標,甚至很可能把十三營拿出來做擋箭牌,你們想怎麼玩,先從十三營開始吧,十三營是光榮的十三營!同樣可以拿來做調整!
李鎮山趕緊一個立正,敬禮:“師長,對不起,是我太過年輕了。”
餘朗笑了笑,壓了壓手:“坐下說,咱們現在是私人場合,你也不必拘束,跟小海一樣,叫我一聲餘叔就成。”
不過李鎮山的話是挺有意思的,他並沒說對不起,我誤會師長你什麼之類的,而是直接一句,我太年輕,即表明瞭自己的認錯態度,也不把矛盾上升成非要有個對錯的問題上,確實是個心思縝密的小傢夥。
餘朗心道,也難怪老趙班長會給他對李鎮山這個小兵做出一個極高的評價!
從龍都來的時候,他是見過老班長一麵的,要不是如今六期軍士是士兵的最高軍銜,老班長早就是比六期更老的班長了,當然,班長還勸過他,李鎮山是不會走軍官的路,讓他別動歪心思,李鎮山很可能就是下一個老趙班長,紮根基層,默默做事的那種人。
餘朗願意把李鎮山叫上一起說說話,其實更大原因也有老趙班長也是他曾經的班長的因素在裏麵,但之前,他始終不相信現在的年輕人會有這麼能沉的下心來的,但這次見到周小海的蛻變,他也忍不住感嘆自己之前是不是離基層太遠了一些。
李鎮山雖然不知道背後的事情,但當下也明白了師長餘朗的用意,之前的各種幾乎都是演給別人看的,包括對北山連,對自己的各種態度。
但李鎮山心裏也是嘀咕,這演戲方麵,他們四班是強項啊,師長也學過演員的自我修養?而且這做事風格怎麼有點眼熟……
“接下來,你們連可能還會受一些委屈,你倆把我的話帶給你們白雲連長和曹指導員,他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周小海就點點頭:“餘叔,我懂,委屈最好是越大越好!”
見周小海瞬間明悟了自己的意思,餘朗就更是開心了,現在的情況,北山連,尤其他們幾個核心人員,受的委屈自然是越大越好,大到能讓上級都感覺到於心不忍纔是最好的,大到所有人都覺得這麼針對北山連做什麼?再委屈下去,乾脆讓他們集體上吊解散算了,還幹什麼工作啊?
“小李,陸總師那裏,有些話,你要幫我帶到,至少目前我和他有矛盾,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李鎮山當然明白餘朗的意思,餘朗是第一批研究生這種高學歷的指揮員,他本該是和陸總師那樣的高階技術人員是有很多話題的,但當下卻不能認真交流的,讓某些人知道了新師長一來,甲六師又成了鐵板一塊,那就不是他們的初心了。
於是李鎮山趕緊答應道:“明天我正好要去問問陸總師一些技術方的事情。”
餘朗就站了起來,看著兩個年輕人就道:“我到師裡來,是來乾工作的,不是來拿你們當出氣筒的,當然,你們工作要是乾不好,非要去當我的出氣筒,我字典裡也是沒有心慈手軟四個字的。”
“行了,你們回去吧,咱們的談話不許第四個人知道,回去後你們也不能說我好話,知道嗎?”
李鎮山和周小海趕緊立正敬禮:“是!”
他們當然能理解師長的話,剛才餘師長把他們叫住,是有很多雙眼睛看著,但有了通訊營那烏龍事件,他們自然知道接下來別人問起該怎麼說了,肯定是師長單獨把他們叫去訓話,師長是個狠人啊,罵了大半天,小兵都不放過,哪裏像個師長,一點小事都容不下!
看著不懷好意,一臉壞壞,轉身要走的兩人,餘朗忍不住的冷哼一聲:“得空到我那坐坐,自己帶菜,老子剛來,也是窮得慌,你們洗劫炊事班的本事,老子也是知道的!”
李鎮山和周小海:……
兩人對視一眼。
這感情好,下次洗劫炊事班,咱是奉師長之命!哪個不服?
兩人就去通訊營做了道別。
大意是發生如此有傷風化的事情,還引起師長對他們通訊營的誤會,他們難辭其咎,哪有臉繼續呆在通訊營幫忙啊。
韋長峰和張副營長看著回北山連的三人。
“你信師長把他們叫去就是罵了大半天?師長有那麼無聊?”韋長峰道。
張副營長若有所思,看著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李鎮山:“信,怎麼不信?小李是老實人,不說假話的,師長太過苛刻了。”
韋長峰側頭,白了眼張副營長。
北山連。
連長白雲十分無語的看著李鎮山和周小海,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輕輕敲打著。
“咱們的好胖爺呢?”
周小海道:“怕你踹他屁股,躲回衛生隊了。”
白雲:……
“一會我去衛生隊踹他。”
李鎮山:“白連,我和周排有事要說。”
白雲就拿起桌子上一份資料:“正好要去曹指導家裏,你們一起吧。”
李鎮山就點頭道:“那我去通知班長和王亮亮。”
白雲就知道李鎮山和周小海不是要簡單說些什麼了,按照慣例,四班全員到齊,自然是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白雲立馬就安排道:“周排,過幾天技術專家和技術團隊就要下來,你們四班要做好協助工作,指導員對你們有事情安排,你去通知何排長,晚上連裡的日常活動和學習,他安排。”
“是!”周小海打了個敬禮就去了。
白雲這纔看著麵無表情的李鎮山,緩了緩道:“隻要沒有任務,你就少了很多精氣神,是不是覺得現在心很累?”
對於白雲,李鎮山是不用有任何防備的,臉上頓時黯然的點點頭。
白雲就搖頭道:“思想開導的工作,還是指導員在行,你我之間,我想說的不多,你是一個純粹的人,被捲入工作之外的事情,肯定是會覺得心累的,不僅是你,我的心也很累。”
“咱們之前一起任務,尤其那次出海,就是純粹的完成任務,不用考慮其他,而一回來,一但閑下來,就會有各種事上門,幾次的調整風波,我們都快忘記自己是做什麼的了,一直在夾縫中尋找意義,咱們都是一邊隻想乾工作,一邊又要應付各種。”
“是不是都有點羨慕老陸武警他們了?”
李鎮山暗暗的點了點頭:“每天摸爬滾打,不用在意那麼多,像我這種之前隻想兩年就走人的,我隻需要老老實實聽兩年話,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
白雲就笑道:“難怪鄧勇給我說,你那時候目標是生產連,小胖是想去炊事班,是因為你倆在新訓營就看透了一些東西吧?”
李鎮山就道:“那些東西沒意義,就像我和周奇說參軍入伍,保家衛國,還被隔壁班的人嘲笑我們憑啥啊,千千萬萬的人裡,不差我們兩個,說我倆肯定是奔著留隊的待遇來的,就算兩年,對我們回去的幫助也很大,尤其周奇,是在校大學生,加分專案就多了。”
“起初,我和周奇還與他們爭辯,後來也覺得沒意義,我們就開始了擺爛,甚至開大會都睜著眼睛睡覺。”
“要不是陳德班長的關係,巧遇了鄧班長,我現在應該就在生產連,種種菜養養豬,外界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我也無從得知,我隻需要把豬養好了,還能領個牌牌回家,做一隻井底之蛙,有時候,挺好的。”
白雲是理解李鎮山的,當初他排長一乾就是五六年,拒絕晉陞,想法也是簡單的隻想把工作乾好,於是就道:“我成為連長後,咱倆好像就沒單獨說過話了,你接下來怎麼做,我不會反對你,但你也得跟我通氣。”
“我對你就一句話,隻要別惹我都背不動的鍋,你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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